|
骆青山原本不敢说话,此时也大着胆子央求江翎瑜:“江大人,提督大人说得是,您的身子要紧。” 江翎瑜阖上眼皮,弱声说:“我死不了。” 廖无春还要说什么,江翎瑜即使闭着眼也能觉察气氛有变,直接夺了他的话头:“你们再不走,我就要让你们下跪克死了。”
第173章 江翎瑜作此决定, 唐煦遥是不大愿意的,谁能眼睁睁看着挚爱之人受如此病痛折磨,明明早些回去就能好好养身子了, 江翎瑜执意不走, 唐煦遥虽心下有些恼火, 但也不得不依着他,见床下廖无春跟骆青山长跪不起, 也耐着性子劝:“好了,地上多凉,快起来吧。” 廖无春没有起身:“将军。” 唐煦遥本在照顾腹痛的美人, 廖无春冷不防地唤自己,视线暂时从美人那挪开,望向廖无春:“嗯?” “青山是将军麾下猛将,”廖无春很懂规矩,不以自己身在高位就自作主张, 唐煦遥是骆青山所属军队的主帅,又是他的恩人,于情于理, 都该正式地与唐煦遥禀明, “不知将军可同意我与青山相爱。” 唐煦遥笑笑:“你们两个人的事, 何故来问我?” “我只怕将军会因此事对我和青山有嫌隙, 我倒无妨, 只是青山。” 廖无春给唐煦遥磕了个头:“将军,我自知我不是什么干净的人,名声向来不好,要是将军介怀此事,我就不再干涉青山的前程了。” “提督大人, ”骆青山皱眉,“您这是何意?” “青山这就表过态了,他拿你当宝贝搂着,我们都看在眼里,青山他确实为人单纯,也忠厚,不曾知晓情爱之事,我只望提督能不负他满心的炽热就是了,名声不名声的,问心无愧就好。” 唐煦遥怀抱着虚弱的美人,好在他腰上扎针,疼痛缓和了,能在唐煦遥怀里躺地踏实,不须如何劳神地伺弄他,这才能多说些,让廖无春宽心:“你也不必担心青山的前程,我当初擢拔他,是希望他能在朝廷和疆场大展身手,今后大路坦荡,能有所作为,不是想要控制他,倒不是你想的,我哪日一不高兴,就掳了他的官,我唐煦遥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人,提督,你大可放心。” 廖无春性子也是很傲的,平时谁都看不上,唐煦遥刚从沙场回来,边关苦寒,又日日征战,闹得他不爱说话,脾气也大,故而不曾剜着心思讨好廖无春,就老在私底下说他的坏话,还是唐煦遥与江翎瑜让皇帝赐婚一事之后,廖无春才收敛些,捡着些好的说了。 真是世道轮回,如今廖无春沦落到跪下求着唐煦遥,结果他话里话外,都给足了面子,一时间廖无春愧疚难当,垂着头直掉眼泪,任着身边的人怎么劝都不起来。 “不是,你哭什么,”唐煦遥很是慌张,“我,我可没欺负你。” “提督大人,”骆青山跪着挪到廖无春身边,俯身搂着他的肩,他也不着急,就是慢慢的,轻声细语的,“您怎么了?” “将军,江大人,”廖无春又重重地磕了个头,本来眼睛就浮肿,还哭就酸痛了,可这热泪就是止不住,大颗大颗地摔碎在地上,“两位大员的恩情,我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唐煦遥一头雾水,实在听不懂廖无春在说什么,于是低眉瞧着江翎瑜,希望从他那求来些只言片语。 彼时江翎瑜也在看唐煦遥,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只轻轻摇头,也让唐煦遥缄口不语。 不明所以的时候,故作深沉是最管用的了,事事如此。 “将军,我胃痛得更厉害了。” 江翎瑜蜷缩在唐煦遥怀里,胡乱地抓着他的手,想让他给自己捂一捂肚子:“好痛。” “不能揉,夫人吐血了。” 唐煦遥也束手无策,只得将他再抱得紧些,柔声哄他:“让唐礼端个汤婆子来可好?” “我要将军为我暖胃,”江翎瑜闹起脾气来,“不要别人来,我不想见他们。” “好好好,”唐煦遥搓着手,让掌心更热些,“那就不叫唐礼,只我自己来伺候夫人。” 江翎瑜胃疼,又耍着小性子,这也就算了,唐煦遥那是根本不知道廖无春在哭什么,横竖这悔是没法子忏的,廖无春擦干眼泪起身,拍拍衣裤上的薄灰,与骆青山肩并肩站在一起,看看能否帮着唐煦遥分担些事务:“大人,将军,可有需要我帮忙的?要不要,叫了李道长过来。” “李道长嘱咐过了,江大人腹中出血要禁水禁食,我伺候着就好,没什么要你们去做的。” 唐煦遥顺势赶人:“请回吧,江大人的脾气就是这样,他不舒服的时候,不喜欢卧房里人多。” 廖无春跟骆青山纷纷行大礼,唐煦遥最烦这些繁文缛节,浪费时间不说,他还老觉得这两个大男人血气方刚的,这气场会冲撞到病着的江翎瑜,话虽如此,可不能明说,气得直嘬牙花子,不过二人识趣,在唐煦遥脸色变得阴沉之际就赶忙离开,还不忘将门关严实了。 人一走,江翎瑜就不装了,推开唐煦遥伸进来给自己揉肚子的手:“别揉了,你手上的茧子蹭得我痒,想笑。” “夫人胃不疼了?” 唐煦遥挑起剑眉:“装的?” “怎么不疼,”江翎瑜稍微侧过身子,将耳骨枕在唐煦遥肩上,歪着头,待得舒服些,瘦削的肢体尽量挤进唐煦遥臂弯里。懒声说,“我要是不装得那么严重,他们现在都不走,要把我累死。” “夫人不喜欢我手上粗糙。” 唐煦遥不愿意不管美人:“那我隔着衣裳给夫人暖胃。” “也不是不喜欢,还好着的时候就很愿意你蹭得我身子发痒,还有,你拿满是胡茬的下巴蹭我的脸。” 江翎瑜歪着脑袋,撩起眼皮,盯着唐煦遥,眼神可俏皮,漆黑的眸子左右挪动,还笑着,真是说话没什么力气:“不知为何,今日不怎么想了,许是我又病了。” 唐煦遥向来都是变着花样讨江翎瑜欢心的,这阵子听着他的话,正想怎么逗他开心些,顿觉耳侧有些痒,偏头一瞥,竟是美人雪白的指头绕着自己的长发,卷上来了,发梢正搔着耳轮,笑颜娇媚,眯着狐狸眼,只笑,不发一语。 “夫人,怎么了。” 唐煦遥没法子久久注视江翎瑜的脸,单是看上这两眼,心下那股本能的冲动就作祟,手足无措起来:“你,你别这样看我,宝贝,我忍不住,总想跟你亲热。” “将军,你身上好健硕呀,身形这么漂亮。” 江翎瑜偏要往他怀里凑:“你与我亲热又如何。” “夫人,”唐煦遥把美人搂在怀里,唇瓣间支支吾吾,越说声息越小,“你病了,要多休息才好。” 江翎瑜不接这话茬,扶着腰坐直了些,将鼻尖凑上去,嗅着唐煦遥的唇瓣:“将军,你亲亲我,我怎么感觉,你许久不曾吻我了。” “没有很久,只是几天。”唐煦遥护着美人的身子,唇瓣与他的相碰,轻触几下,没有伸舌头的意思,可是美人是想伸舌头的,短暂接触,弄得唐煦遥唇上湿润,还有些腥甜。 唐煦遥把这湿润之处悉数舔了,抿在口中仔细地尝,确实有血腥味,恍然明白,原来江翎瑜一直将血拼命往下咽。 江翎瑜没有得到期望中的湿吻,生起气来,翻着眼睛瞧唐煦遥,他伸手要抱,江翎瑜也躲开,不许他碰到自己的身子,一声也不吭。 “夫人,是我不好,”唐煦遥这阵子知道江翎瑜呕血之症没有好转,心里焦急,央求着他,“你别生气。” “现在知道求我了?” 江翎瑜阴沉着眉眼,从唐煦遥怀里挣开,扶着腰躺下:“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不跟你亲热了,爱找谁就找谁去。” “夫人,先别躺,”唐煦遥不顾美人推搡,跪着扶他起来,他那素手虽纤瘦,掌心的力气一点也不小,撞在心口的旧伤上是真的疼,重锤砸着似的了,呼吸都不畅快,唐煦遥不禁手一抖,还是强意抱稳了美人,“莫让血呛了嗓子。” “我打着你心口上的伤了么?” 江翎瑜性子忽然软下来,主动坐回唐煦遥怀里,隔着衣裳去摸他颈下的伤痕,小声问:“疼不疼?” 唐煦遥喘了几口粗气,冲着美人轻轻摇头:“不疼。” “不疼?” 江翎瑜皱眉,因唐煦遥欺瞒自己有些不悦,质问他:“那你的手抖什么?” “夫人,我这就认真地吻你,刚才是我不好。”唐煦遥捧着美人的脸颊,微微张口抿住美人干涩的唇肉,舌头越往他齿内探,里头的腥甜味就越重,唐煦遥实在心疼他一身的病,越缠着他的舌头,眼圈就越红热,吻到最后连自己的唇齿都染了他的血。 江翎瑜一只手压在床褥上,就在身后,撑住自己,为着坐得更稳些,另一只手则摸着胸口,安抚里头一阵阵的钝痛,江翎瑜尚未察觉自己口角溢出鲜血,脸色苍悴得像是油尽灯枯,还笑话唐煦遥:“就亲这么一会,真是白长一身腱子肉了。” “夫人,咱们今天还是走吧,”唐煦遥跪着,从怀里拿了白帕子,拿指头捏成尖,帮江翎瑜拭去脸颊上的殷红,“不要勉强自己了。”
第174章 “我不走, ”江翎瑜捂着胃,一头撞进唐煦遥怀里,弱声撒娇, “路那么破, 马车还快, 再把我颠死了。” “不许瞎说。” 唐煦遥脸色不大好看了:“我夫人要活到一千岁。” 江翎瑜挑起秀眉:“?” “那行,我活到九千岁去。” 江翎瑜顺着话头逗唐煦遥:“你哪天见我成了一头大乌龟, 吓死你。” 唐煦遥还想佯装气愤,但江翎瑜很会调笑,没忍住, 当着他的面就笑了。 “我还不知道你,”江翎瑜抬起手捏捏唐煦遥的脸,他体寒,这一到冬天,他的指尖碰在唐煦遥肌肤上, 就凉森森的,不过他冷得惯了,不自知觉, 只顾着想些关于爱人的事, “这世上就数你最疼爱我, 你从来不会这样看着我的, 就是装的。” “是从不会这样看着夫人, ”唐煦遥将美人冰凉的手包在掌心里拢着,轻轻摩挲着为他暖手,“只是,夫人时常不爱惜身子,我也会生气, 一开始我性子太直,有什么就说什么,好几次气得你心里不舒服,从那以后我就不舍得说了,就这么慢慢地熬着,我还真把这直脾气改了。” “你自幼多病,日日圈在那江府里头,我都怕把你闷坏了。” 唐煦遥喉间轻叹:“如今又知道你母亲曾虐打你,父亲也纵容她的恶行,我就更舍不得说了,我想你与我在一起时,能忘掉从前所有的苦,就像小时候你我能够在回廊里聊上一个下午的天似的,那阵子还不懂成亲,也没牵手没搂抱,就肩并肩坐着说话,很平常,也很高兴。” “夫君,”江翎瑜身上疼着的地方太多,做什么动作都要慢慢的才行,故而花了些功夫,才搂住了唐煦遥的腰,软声回他话,“以后我爱惜身子,你别生闷气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30 首页 上一页 187 188 189 190 191 19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