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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夫人,”唐煦遥笑吟吟的,“精明者,思绪就是通透,那是我这样粗笨的糙人可比的。” “还糙人。” 江翎瑜有意将手探进唐煦遥的领子,抚着他颈下的肌肤,调笑他:“也就是手糙些,这身子还不是怪细腻的。” 江翎瑜闹着玩,手何时下重了都不自知,碰到唐煦遥伤过的骨头,倏地一阵刺痛,唐煦遥皱起眉头,按住江翎瑜发凉的手:“夫人,轻些。” “心口疼了?” 江翎瑜忙为唐煦遥揉揉心口,手上太过慌乱,都惊醒了怀里的狐狸,不过没注意到狐狸睁眼,光是担心唐煦遥了:“对不起。” 唐煦遥都习惯了,不碰胸骨时就不疼,自然是没事的,可他听美人道歉,很是不愿意,强意按住美人塞进自己领子里的素手:“夫人一道歉,我就疼起来了,夫人摸,这心跳得多快。” 江翎瑜一开始还没想明白,以为是唐煦遥真的难受了,急着想要为他找些止疼的法子:“夫君,我去叫大夫好不好?” “不用,”唐煦遥傻笑,“我亲亲夫人就会好的。” 江翎瑜一下子怔住,见唐煦遥笑得没羞没臊,才知道是自己被诓了,也不生气,歪着头气他:“不给亲,一天一宿都不让你亲,下次再骗我,我就不跟你睡了。” “没有,”唐煦遥委屈起来,“刚才真疼来着,只是骨伤难愈,不碰就没事,没骗夫人。” 江翎瑜知他为人,到这地步绝不撒谎,于是扬起下巴,主动去亲吻他,软唇相贴,很自然地张口伸了舌头,温热软糯,相互勾缠,吻得很轻柔。 江翎瑜想与他多吻一阵子,故而吻得轻,这样,心悸就不是很厉害。 小狐狸贪睡,就算江翎瑜的手时不时挪动,也还在睡,江翎瑜跟唐煦遥吻过,困劲就上来了,今日上朝起得实在是太早了,就劝着唐煦遥也睡,就这么着,待嘱咐过唐礼午膳煲汤后,二人相拥,小狐狸在中间,一起挤在被窝里,实在温馨美满。 同时刻,紫禁城内,皇帝听闻江翎瑜和唐煦遥走了,就把奉一书叫过来问话。 崇明帝问:“之前朕嘱咐你的事,你可都说给江大人了?” “圣上,这........” 奉一书有些为难:“圣上,恕臣直言,臣没有直接说,这样的话,也没法跟尚书大人明示啊,毕竟那桩案子是在江太傅做尚书时出的,十年悬案,早已物是人非,如今尚书大人不过才二十来岁,年纪尚小,拿来硬塞给他,这不是难为这孩子了。” 崇明帝惯着江翎瑜,是因为他模样长得甜美可爱,除去皇亲国戚,其他官员只能说是五官端正些,皇帝也勾不起什么怜爱心思,被数落一顿,即便奉一书说得对,也十分不满:“奉爱卿,你是说,朕一直都在难为江爱卿么?” 奉一书低眉:“臣不敢。” 奉一书的答话,是文武百官在死谏后的统一答案,他们心里确实是这么认为的,言行不一,只是用来应付皇帝的把戏。 事已至此,崇明帝并没有什么话可说,事是自己想要扔给江翎瑜做的,别看他身形瘦削,病恹恹的,那神态里还真有些虎狼的凶狠,鹰的阴桀,这眼神,真不像是出自他那副绝美皮囊,所以崇明帝实有些怕江翎瑜的,想起来就不自觉地发怵,只好求别人来捎个话。 要说江翎瑜和唐煦遥是新派的官员,整饬贪官污吏的法子很是新奇,加之为人圆滑,去办事,基本茶过三巡就商量下来了,就是能屈能伸的,也可以背黑锅,就是必须要有些钱权交易,让他们觉得付出和回报对等就好。 那江怀和奉一书一类,就是旧派的,做事一板一眼,要是自己的错,那必然大大方方地认,不是他们的错,他们宁死都不会认,就算是皇帝求他们为自己背一下黑锅都无济于事,明示都不答应,更别说暗示了。 “那成吧,”崇明帝像是一拳头砸在棉花上,只剩下泄气了,退了一步,“那要不你就明着跟江爱卿说,是朕的旨意。” “圣上,既然是您的意思,就请您亲自跟尚书大人说,”奉一书这人犟,不愿意得罪人,况这些事本来也不是他自己的意思,说什么也不揽下这个烂摊子,冲着皇帝作揖,“今后查案,臣会不遗余力地帮着江大人的。” 皇帝没了法子,旧派官员实在是惹不起,这些都是早早就给自己备下棺材,要在朝廷上直言劝谏的,难为他们,那才是光着脚踢到硬石头上了,奉一书不答应,皇帝也只得摆摆手:“罢了,奉爱卿说得也有道理,要是还忙,就先回刑部去吧。” 奉一书面色如常,看不出才与皇帝激辩的样子,脸上云淡风轻,点点头:“臣告退。” 奉一书和皇帝的对话,被一旁站着的廖无春完完全全听仔细了,想着哪一日出去,跟江翎瑜聊一聊,细说奉一书这个人。 因为奉一书这个人,特别有意思,此人行事有自己的见解,不完全在乎于好还是坏,行使政权,也不拘泥于新派或旧派。 正当廖无春心下寻思此事,崇明帝忽然开口:“无春。” “哎,”廖无春走上前,赔着笑脸,“圣上,怎么了?” “朕当真是做错了吗。” 崇明帝轻叹:“其实朕也不是想让奉一书得罪江翎瑜,非得去捡这个烂摊子,朕只是觉得,这案子烂在大琰许久了,于情于理,终究是不吉利,朕疑心对国运有碍,可又有些畏惧江翎瑜,他身上,似是有些很难让人亲近的气魄。” “皇上,”廖无春抿了抿唇,试探着问,“您可想听臣在心中如何看待此事?” 崇明帝点头:“自是想的,多一个人为朕出谋划策多好。” “皇上,臣以为,十年悬案事不算小,毕竟凶案,不吉利也是真的,”廖无春话锋一转,“可是江大人手里已经有案子要办了,他忙,这是其一,其二是他身子太过羸弱,吐血都是常事,十年悬案,再让它悬一悬就是,要是把江大人累坏了,年纪轻轻撒手人寰,这可怎么得了,此人二十出头,雷霆手段能敌千军万马,他出事,岂不是更不吉利,更影响国运了?” 崇明帝:“........” “朕还真没想过,要是有一天没了江翎瑜,也无江家血脉震慑,”崇明帝轻叹,“朝廷里得乱成什么样。” “不是,圣上,其实日子没了谁都能过。” 廖无春依旧话锋突转:“但是江家人不在朝廷里,咱这日子就不好过,有了他们就多重依靠,震慑百官,所以臣才这么说,您别累着他,案子慢慢办,江大人也还是个孩子,这刚二十多岁,咱不着急。” 皇帝苦笑:“让你们说的,倒像是朕一直欺负他了。”
第204章 “皇上怎么能。” 廖无春唇角含笑:“皇上, 到了去用膳的时候了,要是再用晚些,在内殿读诵《道德经》的时辰可就不够了, 臣记得, 您向来是喜爱道教经文的, 莫要错过了。” “也好,”崇明帝让这些事缠得心烦极了, 听闻去读阅《道德经》,像是终于卸下心上的大石头,不慌不忙起身, “朕这些日子净是忙,懈怠了道尊,一会子给朕备下香去。” 廖无春作揖:“是。” 江府,午时刚过些,唐礼才把汤煲好, 放到食盒里,带到卧房门前的时候,发觉里面很静, 平时江翎瑜和唐煦遥在家, 卧房里头是很喧闹的, 时常笑闹, 唐礼和江玉偶尔还会听到些不该听的, 一开始觉得难为情,后面就习惯了,如今安静下来,唐礼还担心着呢。 唐礼想了想,还是想要叩响房门, 勾着指头只叩了一下,就听里头轻轻一句:“别敲了,进来就是。” 这话是江翎瑜说的,唐礼知道二人无恙,也就放心了。 推门进来,原来是唐煦遥在江翎瑜怀里睡着了,江翎瑜半支着身子,手搭在唐煦遥背上,慢慢地抚摸着,小声跟唐礼说:“将军太累了,夜里都睡不好,莫吵醒他。” “夫人,”唐煦遥让美人说话的声音惊醒,揉揉眼睛,“我竟睡着了。” “你睡得也太轻了些。” 江翎瑜抚着唐煦遥的披散着的长发,满眼宠溺:“我这样说话,你就醒了?” “嗯。” 唐煦遥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连衣裳都是热气腾腾的,一把抱住美人纤细的身子,口中嘀咕:“我想夫人想的,梦不到,我就睡不安稳。” “胡说,当真是伺候我才成了这样。” 美人眉头微微蹙起,忧心忡忡,指尖轻捏着唐煦遥的脸颊:“以后你好好睡,我头一次留宿在唐府,你并非是这样,睡得很好的。” “不听,”唐煦遥闭着眼睛,唇间咕哝,“我是想夫人想的。” “爱听不听。” 美人雪白的脚丫不轻不重地踹在唐煦遥的膝盖上,笑骂他:“我的话你不听,还说你想着我,滚下去。” “夫人的脚好凉,”唐煦遥睁开眼,将手伸下去,合着掌心,捂住美人细嫩的双脚,“准是又不舒服了。” “还好,日日如此的,我不怎么在意的。” 江翎瑜合上掌根,捧着唐煦遥的脸颊,向他提议:“今日我们到集市上逛一逛可好?顺便,我还打算找人问问,那闹鬼的村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闹鬼的村子?” 唐煦遥闻言笑笑:“官场上的人,倒是不敢这样评价此地,向来与夫人打交道的,并未这么说过,但夫人言此,其实也无错。” 江翎瑜有点没听明白,微微皱眉:“什么?” “没什么,”其实唐煦遥也没多想,只是话赶话说出来了,想要作罢,“是我话多,不知道聊到哪去了。” “不,夫君说得对。” 江翎瑜恍然意识到一件事,紧着告诉唐煦遥:“你说,会不会是有人制造出村子这些闹鬼传闻,拿出来混淆我们的视听,让咱们以为此事当真玄乎?” “我从未想到此处。” 唐煦遥静思片刻,忽然答话:“可夫人所言极有道理,要是我们能从制造传闻的人身上下手,说不定那件放了许多年的案子也就破了。” 江翎瑜到底是满心的案子,唐煦遥出了这个主意,他可是真来了兴致,本来软卧在床榻上,这会子竟要起身:“我们这就去,我听祝寒山说百姓皆知悉此事,但无人敢谈及,想必给些好处,问一问也是能开口的。” “夫人莫急,”唐煦遥出主意,“唐礼可不是什么都明白?先前我父亲的大管家亲自教他,大抵是哪一路都见过些的,他知道的,不不比百姓们少。” “正好他,唐礼在这。” 江翎瑜半卧,手支着下巴:“唐礼你说,关于那个村子和常死人的荒地,你可听说过什么?” “听说了,夫人。” 唐礼低眉:“有两种说法,一是民间流传广些的,二是更邪的,夫人,您想让我从哪个开始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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