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时,送官服的人到周竹深府上,已经换下东厂的衣裳,给周竹深和大理寺卿请安:“首辅大人,大理寺卿大人,事办妥了。” “还顺利吗?” 大理寺卿翘着腿,听闻事成,这就端起架子来了,袖子一甩:“送到了?” “送到了。” 那人笑笑:“江府的人一看是东厂太监来送东西,忙不迭地开门接了,我眼看着送进去,大抵早就联系密切了,所以不生疑,好骗得很呢,光是看这管家的反应,我就知道老爷这事要成了。” “还有,”那人又回忆道,“来接东西的是唐煦遥府上的管家,我还以为多精明。” “甚好。” 周竹深大喜过望,还真对大理寺卿赞誉有加:“还得是你,倒成了我手下一员猛将,日后,我就多倚仗你了。” 大理寺卿拱手,这人情收的心安理得:“携手并进。” 周竹深膈应他敢跟自己平起平坐,但还得靠着他,竟也耐下性子了:“那你说,这衣服送过去,下一步如何?” “好办,” 周府内本来是叫党内人来训诫的,天都亮了,大伙都没走,只等着一会上朝去,其中里面有个叫顾睿的,是个礼部右侍郎,顾方的亲弟弟,坐这一宿,实在是厌倦极了,想着到朝廷去看看情形,要是不算紧急,顾睿就打算着夜会江翎瑜和唐煦遥,将自己的所见所闻说一说,不求倒戈,只求江翎瑜和唐煦遥能为自己提供一份庇护之力。 顾睿不是傻子,和他亲哥哥不一样,他还是有些良心的,他觉得江翎瑜太可怜了些,也看得出周竹深大厦将倾,是时候为自己找个出路了。 顾睿倒不是为自己当初跟错了人后悔,他就是一根墙头草,谁有权势就倒向谁,心里没有对错之分的,当初顾睿跟着周竹深的时候,正是江怀腹背受敌,周党家大业大的时候。 现在周党樯倾楫摧,顾睿也没有再耗着了。 其实动了反心的不只是顾睿,大伙心里各有所思,就这么想着,周竹深大些声说:“不早了,都去上朝吧,夜里不必再来,且睡个好觉。” 适时唐煦遥已经到了朝廷,周竹深说得时辰不早,是街上快要有人了,再拖延,就会让百姓见到,难免议论,其实对于到紫禁城来说,时辰还早,官员都还没出门,今日值守午门的是廖无春,他昨夜不是出去跟骆青山度了个良宵,回来晚了,没睡够,这来的时候还打着哈欠,见着唐煦遥由远到近,直奔着午门而来,还以为自己看错人了,揉揉眼睛,才看清那就是唐煦遥,慌忙迎上去:“哎哟,将军啊,怎么今日这样早。” “面圣,”唐煦遥冷着脸,“江大人遭人陷害了,他在病中,不能亲自前来,我替他来辨明是非,我要以镇国大将军,五军都督府佥都督的功名与身份,为他担保,本将军要给江大人一个清白。” 廖无春见唐煦遥说得这么视死如归,一下子懵了:“怎,怎么了,我说大将军,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第221章 “怎么了, ”唐煦遥冷着脸递上那两件衣裳,“你看这是何物。” “官袍?” 廖无春也傻眼了,接过那两件衣裳看了又看, 张皇抬头:“将军, 此物您从何处得来的?” “晨起, 唐礼给我递过来的,说是你的人送来的。” 唐煦遥如实说:“此事是我疏忽, 教导不严,我也是从未听闻官袍之事,不曾教养过府上仆役要注意此事, 倒是我夫人提醒,我才知道,可唐礼拿了衣裳,醒悟也晚了,我不信是你的人来害我们, 我们只说是嫁祸,现在我站在你面前,你说实话, 是不是你的人送来的。” “怎么可能, ”廖无春急忙否认, “我保着江大人和将军还来不及, 绝对不会做些下三滥事, 打过这么多交道,将军还不知道我的人品?” “你说的,我就信。” 唐煦遥有些心力交瘁,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鼻间轻轻叹了气:“这要是皇帝追究起来, 就是重罪,我想着,此事不瞒就是了,我主动来找他,坦白事实,他也不会罚得太重,最主要的是,我希望我的夫人能免于罪罚。” “这可是被陷害的,要罚什么。” 廖无春也急得很:“走,我带着将军前去,皇帝已经起来了,更衣完毕,正等着到时辰上早朝呢。” 唐煦遥无言,跟着廖无春往里走,经过数道红墙,离着千步廊不远,他忽然开口:“无春,你要记得洗脱嫌疑。” 唐煦遥当真把廖无春说愣了,也是他这一宿没睡好,脑袋不灵光,就问:“将军,您说什么嫌疑?” “洗脱你与我们勾结的嫌疑。” 唐煦遥将嗓音压得很低:“皇叔生性多疑,既然你卷进来,他就会探究,你为什么会卷进来,记得说清楚些。” “将军当真提醒我了。” 廖无春致谢:“谢将军,我心下已然有数了。” 唐煦遥点头:“嗯。” 时辰不早不晚,皇帝背着手在养心殿里踱步,想着等廖无春回来就让他伴着自己上朝,这才想着,廖无春就匆匆进来:“皇上,唐将军求见。” “简宁来了?” 皇帝不禁疑惑:“他来这么早么?” 唐煦遥在外头,听着皇帝唤着自己的小字,心下五味杂陈,关于这小字,自己还能记得清的一次,是自己年十八之际,进养心殿,皇帝亲授的将军令牌,那时他嘱咐自己,就是唤的简宁,往后再来,他唤自己就是爱卿了。 那一天实在温馨,他仿佛不是君王,而是寻常人家的叔父,慈祥而温和,唐煦遥想来,也觉得那一天很好,但要问他最留恋何时,还是江翎瑜第一次像小猫似的钻进自己怀里,他那样傲,又可爱得很,真让唐煦遥着迷。 “将军,”廖无春出来请唐煦遥,“皇上请您进去。” 唐煦遥回过神,轻颔首:“好。” 进养心殿内,唐煦遥抱着衣裳,见皇帝就跪:“叔父。” “好侄儿,你这是怎么了。” 皇帝见唐煦遥满面倦容,神情有些恍惚,不禁一惊,忙上前搀扶唐煦遥:“侄儿你且说,是不是受了委屈,这里只有你和朕,没什么可顾及的。” “叔父,”唐煦遥低声道,“侄儿和江大人被冤枉了。” 皇帝是一头雾水:“到底是怎么回事?” “叔父,”唐煦遥将两件衣裳递出去,“您看,这是我们今晨收到的东西,说是,廖提督派人送来的,我府上的管家没起疑心,送进来后,经江大人提醒,才知道此物是朝中禁忌,我们实在惶恐,江大人久病不愈,不宜外出,就由我前来禀告叔父,此物并不是我们的,也并非我们以他法得来,叔父,我们安心做官,于情于理,都没有多要这一件衣裳的动机。” “你先起来。” 皇帝见这两件官袍,脸色不大好,还是掀开衣料,细细地看了看补子纹样,眉头一皱:“嗯?” “怎么,”唐煦遥追问,“皇上,此物如何?” “朕相信你们是被陷害的,”皇帝只道结论,并不解释,“但,朕还要需要你和江爱卿委屈些日子,因为朕有一计。” “谢叔父明鉴。” 唐煦遥又跪倒在地,给崇明帝磕头:“多谢叔父。” “好侄儿,你和江爱卿的委屈从今儿就开始,别太难受,毕竟做戏,没有名贵的诱饵,就钓不着大鱼,要是平安无事,朕也不愿意侄儿和江爱卿平白找些屈辱。” 崇明帝起身,又到唐煦遥身前,将他扶起:“回去吧,朕一会就传旨,待此间事了,朕会还你和江爱卿自由身和清白,在真定府这阵子,你们也是累了,刚好趁此机会休养。” “是,”唐煦遥起身,低眉向皇帝认错,“叔父,侄儿今日有些狼狈,实在有辱主帅身份,不大体面,望叔父恕罪。” “无碍,你是朕心爱的侄儿,就像朕的孩子一样,没有什么体面不体面的,”崇明帝帮着唐煦遥掸平衣裳,“朕也看得出来,你很担心江爱卿,朕很少说心里话,其实这些王爷家的孩子,也都长大了,在朝廷各司其职,朕没有打心里信任的,这么久了,朕觉得,唯独你是真诚的,故而朕说些心里话,你和江爱卿,就是大琰的利刃,不说这衣裳不是你们要拿的,就算是你们参与谋划,朕也会饶你们一次。” 崇明帝很是温和:“朕和侄儿做个约定可好?” 唐煦遥乖乖答应:“好。” “世上不会有不犯错的人,朕也知道,坐在龙椅上,佞臣就多了,朕有时也会因为他们一面之词冤枉你们了。” 皇帝说:“如此,朕给你们三次机会,错了也会网开一面,即便是蓄意对朕不利,超过三次,就按律法处置,今日是你们被陷害,放着让朕处置就好了,朕对此,心中已然有数。” 唐煦遥道谢,让廖无春带着出去,正好周党一众官员,朝着午门慢悠悠地走,倒不是多悠闲,只是一宿没睡,真的是困了。 “将军,我就送您到这了。” 廖无春停在午门前,俯身行礼:“您请回。” 唐煦遥不语,轻轻点头,与那些官员身形交错时,廖无春却拦住他们:“诸位大员先不要往前走了,圣上有旨,晚半个时辰上朝,请诸位在此等候。” 唐煦遥依旧不言语,也没回头,步步远离午门,期间也不曾注意到顾睿的目光投向自己。 唐煦遥太累了,照顾着江翎瑜熬着,日夜不能安眠,朝堂之中,一次又一次地被算计,幸而皇帝明事理,倒是让自己保住了夫人,也算这阵子以来,一件让他舒展眉头的事。 府上,江翎瑜卧床养病,本就久病不愈,耗尽了他的气力,原来还跟唐煦遥闹一闹,与他在餐食上讨价还价,嗓子疼也想要一碗甜汤,今日全然没有胃口,仰卧在温热的床榻上,半醒半睡的,唐煦遥不在这一阵子,时而清醒,但许多时候是在昏睡。 唐煦遥回来,还是挂心江翎瑜,急匆匆推门进房,柔声唤江翎瑜:“夫人?” “你回来了?” 美人闻声,强意清醒了些,他眼前迷蒙,还没看清唐煦遥,就挣扎着要翻过身去,朝着床边伸出双臂要抱他:“你回来就好。” 唐煦遥来不及换了衣裳,就穿着官袍将病中的美人抱在怀里,生怕这官服料子硬些,美人被抱着也不舒服,就极力用手去垫着他的腰背:“夫人,都还成,你哪里难受得厉害,我给你揉揉可好?” “不必,”江翎瑜软偎在唐煦遥臂弯里,声息虚弱,可精神头比刚才好得多,“既然你回来,我就宽心了,心病难医,夫君安然无恙,就不医自愈了。” “夫人,”唐煦遥见美人如此,心疼极了,不管说什么,都有些词不达意,只成了声声轻语,“我的宝贝。”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30 首页 上一页 226 227 228 229 230 2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