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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照理?” 云习渊回头看看,发现毓照理正拿着烧饼啃,在跟几个将士搭话,边吃边说,聊得很好,就跟廖无春说:“他吃东西呢。” “到马车里吃去,事不宜迟。” 廖无春说到这,忽然叹了口气:“算了,先吃也行,没什么可急的了,那两个孩子一定是死了,而且在队伍到此之前,就已经遇害。” 云习渊眯眼:“你怎么这么确定?” “你都说了看到死猪死牛的,那就是祭品,你可以这样想,每次在林同村四周看到这个东西,就意味着有人遭了毒手,而且是在这两个孩子失踪后的半个时辰之内,这是他们的规矩,我们从紫禁城一刻不停地赶到林同村也需要一个时辰。” 廖无春坦言:“如果夜里我们执意到村子里,所有人都要死,因为我们刚好会赶上那个仪式,从雷火司经办此案开始,他们变得很小心,我们也是,官员眼线伤亡也不如从前多了,并非他们恶行收敛,或是我们更厉害了,仅仅是归功于有仪式时万万不能靠近村子的,他们在深夜做的仪式,是雷火司官员死伤的根本原因。” “这么邪乎。” 云习渊一头雾水:“我不是不知道林同村,可是从何时起变得这样离奇?” “一直都那样,”廖无春冷哼一声,“只是你不在雷火司,不曾听说里头的规矩和门道而已。” “行吧,随你怎么说。” 云习渊见终于问出来些有用的东西,忙不迭要去找江翎瑜和唐煦遥说说,这就准备着过去:“那我替你喊人去了,你也去拿了吃的,一会在马车里见。” 廖无春点了点头,没说话,回身看看骆青山在哪,想带着他一块去马车里去,让核心精干都知道那里具体出了什么事,以后就不用总是费口舌去研讨了。 因为这一趟,所有人里带官衔的,包括官阶高些的将士,都已经纳入雷火司,林同村案,重启。 廖无春回身看去,发现骆青山正拿着烧饼在一棵树旁边啃,边吃边看,他十分好奇,就跟上去,站在骆青山身边问:“副将,做什么呢?” “提督大人,”骆青山见是廖无春,习惯性拉着他的手,“我在看这棵树,上面好像有些纹路,像字,可我又看不明白。” “嗯,”廖无春凑近仔细看着,随口问,“怎么也不叫我来帮你看?” “我怕提督大人嫌我大惊小怪的,”骆青山傻笑,“想先看看。” 廖无春勾唇,侧过头看他:“胡说,我怎么会嫌弃你。” “提督大人,还没吃东西吗?” 骆青山见廖无春摇摇头,忙把手里的另一个烧饼递给廖无春:“还热呢,我就知道提督大人太忙了,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没事,我记着。” 廖无春还是推辞:“我吃了,你就不够了。” “快些,”骆青山强意将烧饼塞在廖无春手里,“身子熬坏了怎么好。” “成,”廖无春笑笑,“我家这傻副将,倒是真的心疼我。” 离他们不远,江翎瑜正偎在唐煦遥怀里喝着热水,他光说没胃口,吃不下什么东西,只想喝些水。 唐煦遥是很担心他的,搓热了手探入他大氅内,为他揉一揉腹部:“夫人,还是不舒服?” “许是有些,我也说不上来。” 江翎瑜小口抿着碗里的水:“就是不思饭食,我想着也没什么事,不劳夫君费心了。” “得吃一些,咱们的烧饼,刚才就让毓头领送来了,还拿了不少。” 唐煦遥很是疼爱美人,为着他的身子,事事唐煦遥都想哄一哄,近些日子,美人反骨少了,更多些温柔,唐煦遥倒是不习惯了,就问着他:“夫人,我以前不好意思说,你那时候对我总是心口不一的,为何现在不这样了,我觉得你又傲气,又娇气,特别可爱?” “以前特别可爱,”江翎瑜端着碗,挑起秀眉,“现在不可爱了?” “不是那个意思,宝贝。” 唐煦遥急于解释,支支吾吾地找不到词,都要不会说话了:“你那时候,明明喜欢吃的东西,我喂你时偏说不喜欢,然后,然后我就会哄着你,我是说那个样子,你真的很可爱。” 江翎瑜一听,睁大了眼睛,怎么先前江翎瑜自以为很聪明的小把戏,唐煦遥一开始就是知道的? “唐煦遥,”江翎瑜气笑了,“你真是贱骨头。” 唐煦遥闻言如沐春风,娇气小美人又回来了。 “夫人,我的心肝宝贝。” 唐煦遥握着江翎瑜冰凉的手,送到唇前亲吻:“小美人,其实你什么样子都好,就是骂我,我也很爱听的,只要你让我陪着你。” “真的么?” 美人软笑:“真是一块狗皮膏药。” “问清楚了,但也不是特别清楚,知道了一些蛛丝马迹,详细的还是得提督来说,”云习渊在一边听了许久的甜腻话,感觉俩人聊得差不离了,这才上前说,“猪牛羊是做祭品的,所以林同村夜里是在做一些仪式,据说那些仪式很可怖,闯入者会很危险。” “无春是因为知道里面在做仪式,”江翎瑜发问,“才强意拦着我们的?” “没有,他那时候还不知道。” 云习渊直白道:“或许他有他自己的判断依据,我与他说时,他的样子,仿佛是印证了设想。” “原来如此。” 江翎瑜点点头:“那我们还是真欠了无春一条命。” “他还说了关于两个孩子的事,我来之前略有耳闻。” 云习渊转述:“他说那个孩子本来就是没法子相救的,因为他们挟持到杀人不会超过半个时辰,从你们的住处出发到此,最少也要一个时辰,不必自责。” “我们还为此闹过一阵子,是我错怪他了。” 江翎瑜瞥见廖无春正跟骆青山在一起,样子很是亲昵,想必实在谈情说爱了,江翎瑜本想说这就去给他赔个不是,见状改口:“我一会去给他赔个不是。” “你是正二品刑部尚书,竟然给正三品的东厂提督赔不是?” 云习渊讪笑:“当真是半点官架子不端。” “有错就要承认,跟官又有什么关系,我才不是那种得罪老百姓,就让百姓闭嘴的人。” 江翎瑜笑说:“他们只活那一时,我不一样。” 云习渊觉得江翎瑜有趣起来:“你也想把名字刻在史书上?” “刻那劳什子做甚,像我们家将军,什么都不用做,名字就在史书上,供后世翻阅评判。” 江翎瑜不以为意:“既然秉承血统就可留名,想来那样的事情是很没意思的,我不追求那些,也不在意,我说一时只是一时之快,不计后事,我可不想日日忧思,总有一日朝不保夕,睡觉也战战兢兢。” “廖无春能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不错。” 云习渊人如此,恨不遮掩,欣赏也不遮掩,从前他欣赏江翎瑜的美貌,今日一事,他倒觉得江翎瑜可不是个花瓶,有手段有担当,他的欣赏更甚,只是夸赞江翎瑜时,总不忘贬低廖无春:“不过也可惜,是他的朋友,要是我先认识你,一定会让你离他远点,模样生得好,可惜是个色鬼。” “他现在可不是那样的。” 江翎瑜让云习渊看看不远处:“那位将军,你可认得?” “认得,”云习渊见人过目不忘,“这是唐将军的部下,姓骆,我见过。” 江翎瑜抱着胳膊,时不时瞥远处的廖无春,说:“两个人现在如胶似漆的,甚是恩爱,他也收心了,也别老是翻那些老黄历不是,人总会变的。” “哦。” 云习渊恍然大悟:“我说看他跟骆副将怎么怪怪的,原来是浓情蜜意,今日我揶揄他,都不曾气愤,大概是心里早就没我们了。” “许是吧,我也不知道。” 江翎瑜望着远处,神情恍惚片刻,那时候谁也没看,轻轻地重复了一句刚才说过的话:“人总是会变的。” “是的,夫人,”唐煦遥不知美人为何如此感慨,只知道要快些来哄他,于是凑到他耳边,唇瓣与他漂亮的耳骨若即若离,“可我是不会变的,我会永远,永远,爱我的夫人。” “夫君,”江翎瑜侧过脸去,亲吻唐煦遥的唇,“你敢变心,我就让你永远走不出江府。” “我才不要离开你,你愿意把我困在哪都可以。” 唐煦遥故意拿胡茬蹭美人唇角细腻的肌肤:“我是离不开你的。” 唐煦遥说罢,又对着美人微声耳语:“小狗不可能离开主人,你知道的。” 云习渊见状,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正要走,就撞见带着骆青山过来的廖无春。 不远处,毓照理还不知道一会要聚在一起说说关于林同村的事,又拿了一个烧饼啃着,牛肉烧饼太多了,一共二十来号人,云习渊倒买了近百个,肉和饼的分量又都很足,一个人吃俩,再喝些面汤,都撑得慌,毓照理晚上就没吃,早起也是饿了,正拿了第三个牛肉烧饼啃着,云习渊走过去,一把抓着他的腕子,将他拽得一个趔趄:“还吃,你主子找你有事,你可在这啃上烧饼了。” “牛肉烧饼真是怪好吃的,”毓照理险些栽倒,第一个想着护的竟然是手里的饼,之后才想起来烟袋锅,他脾气向来好,对云习渊更是温和,就是长辈对小辈似的,云习渊多爱捉弄他也不生气,此时只是笑,“你从哪买来的,待回京师,我也买去。” “就是集市上的摊子,今儿他们早出来了,我让他把一锅肉都切了,饼也是贴了一炉子,那都怕不赶趟,你可不知这些吃食多贵呢。” 云习渊边拽他,边调笑:“你想着回去给我银子,不能白吃我的东西。” “给,”毓照理爽快答应,“你要多少都给。” “我说着玩的,谁真要你的臭钱。” 云习渊让他逗得开心了,竟然有些蹦蹦跳跳的:“快走,我还想听林同村的事。” “习渊,你不是爱吃牛杂的烧饼吗,以前咱俩刚来东厂,一块分到暗器司,前半年薪俸太少了,咱俩就每个月凑出些来到摊子上买份牛杂解馋,你吃得可香了,我记得,”毓照理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塞进云习渊手里,“五军都督府那些将士没怎么吃过牛杂,都拿光了,尝鲜去了,幸好我提前拿了一个给你留着,别饿着。” 云习渊闻言,停住脚步,看着手里的纸包发愣,片刻之后,回头望向毓照理,问他:“你为何记得我爱吃的东西?” “我们是好朋友啊,”毓照理觉得此事理所当然,“咱俩可是一块凑钱吃了半年卤下水的,本来我以为那东西不值钱,第一次邀你时,觉得你许是会嫌弃我呢,结果你竟爱吃,也愿意和我做伴,咱俩落魄时就是至交,如今又凑到一起,日子也终于好起来了,我当然都要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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