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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朕的太医来瞧瞧,这心疾可不是小事。”皇帝正要支使廖无春去叫太医,江翎瑜却拦住皇帝。 他只道:“霖儿回府就是,不必劳动叔父,霖儿向来多病,日日请太医,总是太麻烦了些,这些只是小毛病,没事的。” “真没事吗,”唐煦遥给美人揉着心口,“你又心悸了,不看大夫怎么行,乖,让大夫看看咱们就回去。” “霖儿怕生,见着不熟的太医,夜里总是睡不好,”江翎瑜想要借力站稳些,都不愿意握着唐煦遥伸过来的手,身子很有些摇晃了,实在没什么可扶的,这才重新把手搁在唐煦遥掌心里,弱声请求,“叔父,父亲,让霖儿回去吧。” 江翎瑜固执不愿见太医,唐煦遥就将他横抱起来,稳步走回午门,这期间,江翎瑜跟他都不亲热了,不肯再撒娇喊疼,要夫君揉一揉,也不像往常似的搂着他的脖颈,商量着回去吃什么,看什么,玩什么,身子软在他怀里,任他摆布。 就像这名利场,江翎瑜觉得自己到底只是一个什么弱小的东西,还不知情时,早就任了他们摆布。 “霖儿,你别生气了,”唐煦遥知道江翎瑜为什么突然犯心疾,可此时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只得柔声安抚他,“你心脏不好,胃也不好,生气会很难受的,是我不好,待到房里,你的病缓和些,我就好好地跟你说。” 江翎瑜依旧沉默不语,唐煦遥很是焦急,把他抱得很紧:“我爱你。” “简宁,我要你说清楚,每一句话都要说清楚,”美人素手紧捂着心口,喉间尚有余喘,“我再想一想,我以后是不是要爱你。”
第285章 唐煦遥的唇动了动, 可并没有说出什么来,怔怔地望着江翎瑜片刻,像是咽下所有的话, 只道:“好。” 马车上, 唐煦遥揽着美人虚软的身子, 为他揉后心时很用些力气,美人疼得声颤, 他终究是太依恋唐煦遥,主动搂紧了唐煦遥的腰。 “疼得厉害?抱歉夫人。” 唐煦遥手劲轻了些,还托着美人的背:“我轻一些。” “我该拿你怎么办, 为什么要骗我,我以为是我终要让江家宗门光耀,那些政绩,荣耀,都是你给我的?是不是, ”美人气虚,紧抱着唐煦遥,在他耳边软语, “你就是知道我不会不爱你, 才敢这样欺瞒我, 是吗?” 唐煦遥扶着美人后颈, 与他额头相蹭:“对不起。” “我又不是没本事, 我只是,”美人自嘲似的笑,“对,我凭着自己永远不能冲破门第与血统的阻塞,只有, 只有依附你,长长久久地攀在王府的高枝上。” “霖儿,我从未想过你嫁进王府是攀高枝,”唐煦遥的模样很是真诚,低沉道,“你从小就聪明,有本事,敢想敢做,敢爱敢恨,如今为官,有雷霆手段,不与奸臣同流合污,又想做大事业,可你着实被身份所限,我和父亲不愿意你被埋没,永远做皇庭的外人,做你父亲的替身。如果你一直只是朝廷的官员,是外人,也就永远都有可能成为某桩案子或事变的牺牲品,皇帝向来是那样的,谁做皇帝都会如此,我真的很爱你,所以求父亲分一半基业给你,你再也不必无故牺牲,想做官就做官,不想做官了,就只在王府做我的妻子,逍遥一辈子,我想这样保护你。” “你的腿疾那时严重到不能行走,”美人问他,“也是逢场作戏吗?到底是不是骗我?” 唐煦遥轻轻摇头:“不是,父亲也并非是作戏,他从不允许我气着你的,我在朝堂见你之前,气盛时目中无人,说你几句,他也骂了我,我们一家一直都很爱你。” “那我就也还爱你。” 美人横眉:“要是那件事你也欺瞒我,什么钱权的,我都不要了,我也不与你成亲,我会远离京师,让你再也找不到我。” “不成,你身子有疾,没有大夫跟着你,你自己在外头会出事的。” 唐煦遥央求他:“别再说这样的话了好不好,霖儿,一想到你要在外头受苦,我心里好难受。” 美人冷哼:“受苦?挂在高枝上怎么会受苦?” “霖儿,你……”唐煦遥掐着美人的下巴尖,有些粗鲁地吻上去,美人也不惧他,虎牙狠狠地刺在唐煦遥唇肉里,直到刺出血来,尝到他口中的腥甜才从他怀里挣开。 “这样霖儿心里会好受些吗?” 唐煦遥唇内的伤口很深,血从他唇角渗出来,他也不擦,冲着美人很温柔地笑:“那再咬我疼些也没什么,我的小霖儿开心就好。” 江翎瑜见唐煦遥唇角溢出鲜血,总是想到他在战场上受伤的样子,尽管江翎瑜不曾见到过,心里还是很痛,再也没法子跟他斗气,慌忙从袖子里拿出绢子,为他擦拭嘴边的血迹。 此时外头突然狂风大作,天幕蒙上阴翳,气温骤冷,经过一些养了狗的宅邸,狂吠四起,唐煦遥担心美人受惊,忙抱着他安抚:“没事,夫人别怕,有我在。” “要下雨了吗?” 江翎瑜也搂着唐煦遥,笑说:“将军,今晚且留宿在我府上吧,就像我去年留宿在将军府上一样。” “不见得下雨,往年的春雨仿佛也不会这样早的。” 唐煦遥不住地亲吻美人这漂亮的耳骨:“只是不管下不下雨,天气如何,江大人都要长长久久地睡在将军怀里了。” “霖儿,你知道的,”唐煦遥咬住美人的耳骨,“小狗不会放走最爱的人。” “一头狼王,非要做我的小狗。” 江翎瑜环住唐煦遥的颈子,歪头看他:“真是贱骨头。” “那又怎么了。” 唐煦遥摸摸美人的心口:“心脏还疼吗,我见你脸色比刚才好些。” “是好些了,”美人道,“连你都能做我的大夫了。” 唐煦遥才说今日许是下不了雨,外头竟雷声滚滚,落了瓢泼大雨,唐煦遥闻声称奇:“怪哉,这日子为何下了这么大的雨,在马车里头都进了些凉风,外头肯定冷下来了,待他们那些厚衣裳来,咱们再进屋去可好?” “不必,这雨才刚下起来,”美人提议,“我们撑伞跑回去?” “小祖宗,你在意你的心脏一些,如何敢想着跑回去的。” 唐煦遥很有些后怕,摸着美人的心口,掌心触着里头的搏动是否安稳,边哄着他:“乖,让夫君抱着你回去。” 美人不应允,非要自己走,这马车停在江府门口,只等着唐礼来送伞,江翎瑜挽着袍子下摆下马车,后知后觉这外头真是突然冷得厉害,身上的衣裳又太薄,他快要回房时,隐约觉得右下腹连着腹侧疼了一下,他只以为是累着了,还是不小心磕到了哪,随手摸一摸,唐煦遥就觉察到他的动作,急忙询问:“怎么了,夫人不舒服?” “没有,”江翎瑜也还没觉得疼,走路时捏了捏唐煦遥的手,“好着呢。” 回房以后,唐煦遥帮美人脱去鞋袜,还摸摸他雪白的脚丫,看看有没有踩湿了,美人勾唇:“你更喜欢我的脚?” “夫人哪里我都是一样的喜欢。” 唐煦遥接过唐礼递上来的新袜子,给美人仔细地穿上:“夫人身子白嫩温软,真是好可爱。” “去洗手,”美人抬起脚来,轻踏在唐煦遥心口上,不许他过来,“不许你摸了我的脚再摸我的脸。” “成,”唐煦遥乖乖起身,“我到外头去洗,屋里的铜盆拿出去了。” 唐煦遥出去,唐礼候在江翎瑜身边,江翎瑜这时才觉得右下腹内疼起来了,是那样闷闷的压痛,不过江翎瑜只当是着了凉,掌心覆上去,随意地揉着疼痛的地方,问唐礼:“你们主仆真是一心的,瞒了我许多事,我还只当是你家主子傻得可爱,原来是我傻。” “夫人,唐礼不敢,”唐礼低眉,“不过,夫人,这王爷膝下娇养的独子,即便有时犯傻,也该是精明更多些的,更何况早早地就做了大将军,那.......” “成了,我知道了。” 美人笑笑:“只是我傻,欲言又止的,不如我替你说了。” 唐礼这看似冒犯的话,实实在在的点醒了江翎瑜,唐礼也不是冒犯,是提醒,连王府的管家都有如此心计城府,大抵只要唐煦遥愿意,就可以把江翎瑜耍得团团转。 至少在今天之前,唐煦遥就是这么做的,计策用许多了,可是要说爱不爱江翎瑜,唐煦遥也是真的爱,娇纵他,惯着他,百依百顺,有愿必偿,也接受他不爱自己,离开自己。 不过以唐煦遥的心性,大抵只接受江翎瑜不爱自己,而不接受他离开自己,要是江翎瑜去爱了别人,或者被别人爱,就要一个接着一个地把情敌咬死。 江翎瑜是唐煦遥的挚爱,也是他的逆鳞,他的底线。 一条身上密布柔软绒毛的巨犬,只会乖乖卧在他心爱的美人脚边,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唐煦遥是有极强占有欲的忠犬,江翎瑜从不怀疑这一点。 自与唐礼说过话,江翎瑜脸上再也不见笑影,话也少了,倚着床围子坐着,被子刚好覆在疼着的右下腹处,闷闷不乐的。 唐煦遥洗手回来,顿觉屋里气氛不太对,一下子懵了,明明已经把江翎瑜哄好了,就问唐礼:“夫人这是怎么了?” 这句话倒是把唐礼给问住了,自跟江翎瑜说过话,唐礼就没注意他的神情,听着唐煦遥的话这么一瞥,才发现他脸色很不好看,于是诚惶诚恐的,正欲认错道歉,江翎瑜先一步开口:“唐礼,你出去吧,将军回来了。” 唐煦遥见唐礼那样,就知道是他闯的祸,别的事也就算了,好端端地去招惹江翎瑜做什么,唐煦遥脾气很不好,但也不算很差,唐礼又在王府当差几十年了,他做错什么都可以忍,都可以原谅,唯独关于江翎瑜的事,唐煦遥真没得商量。 眼看唐煦遥动了怒,江翎瑜忙拉着他的手,柔声道:“唐礼能惹我什么,只是我自外头回来就腹痛,没心思聊天,你别怪他,好宝贝。” “胃不舒服了吗?” 唐煦遥见美人这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只得放过唐礼,让他赶紧出去,而后坐在床榻上,摸着美人的胃,轻轻地揉:“夫人怎么又胃疼了,着凉了吗?” “不是胃疼,”江翎瑜握着唐煦遥腕子,让他摸着右下腹,“是这里不好受,真是磨人,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夫人从前也不曾疼过,我很是担心。” 唐煦遥按揉着美人腹侧温软的皮肉,他喜欢绸子寝衣,这衣料凉森森的,唐煦遥见状停手给他捂着肚子,让他暖和些,提议道:“先喝些热的缓一缓,一直疼就得喊太医过来,好不好?” “我不要,”美人翻着眼睛看唐煦遥,唇瓣轻启,“我好想你抱着我,每次被你抱在怀里,腹痛就不那么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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