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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帅,”骆青山走得快,斗篷随风飘着,见了唐煦遥亲和得很,握住他的手,“我来得许是迟了些,路上耽搁。” “没事,这天冷,”唐煦遥见他也和蔼,“倒是苦了你和将士。” “不苦,主帅。” 骆青山看看江翎瑜:“这位是刑部的主官江大人吗?” 唐煦遥点头:“正是。” “江大人,”唐煦遥引荐,“我麾下副将,骆青山。” 江翎瑜笑得礼貌疏离,冲着骆青山点点头,说些客套话:“早就听说骆副将忠义骁勇,如今见了,果真一身正气。” 骆青山一见才知,为什么陈苍直言想要江翎瑜,他可真是个美人,任是谁都想多看看他粉雕玉琢似的的五官,实在无可挑剔。 不过骆青山识趣,他跟着唐煦遥几年,知道他的脾气,不敢多看江翎瑜,慌张地错开视线。 “青山,江大人身子弱,风寒未愈,”唐煦遥说,“咱们到正堂说话吧。” 骆青山边走,附和了句:“早听说江大人身子不好,今日见面,果真是瘦得厉害。” “我手上没什么政绩,上任不过个把月,你们倒是都认识我?” 江翎瑜长腿迈过门槛,半笑半恼:“饶是我病骨支离出名了?头一次听说这样的事。” 骆青山嘴笨,人实诚,却也能听出江翎瑜语气不善,这样的话他有点接不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唐煦遥觉察到气氛不对,忙张口缓和些:“青山,我走这几天,军中可有事?” “主帅,军中还好,”骆青山不善权谋,但也知道人多不应当说,“有事的是别人。” “哦?” 唐煦遥扶着江翎瑜坐下,在他腰后垫了软枕,顺势坐在他与骆青山中间:“什么事?” 唐煦遥是不可能让江翎瑜挨着别人坐的,好不容易找回来的的美人竹马,只能是自己一个人疼爱,霸占,独享。 骆青山眼神流转,怎么也不说,江翎瑜见状对着两位管家跟仆役们说:“你们都出去吧,把门带好,有事会叫你们。” 屋子里空了,只有菜香,四冷四热一汤和一个盘糕饼,冷盘是切成片的卤牛腱子,卤猪耳,糖渍酸梅汤泡的银耳和桃子肉,放冷了的白灼大虾。热菜是葱烧海参,鲍汁炖牛肉,茄汁酥炸鲤鱼,开水白菜,最后是一人一盅鸡汤炖鱼胶,糕点就是玫瑰银丝饼跟桃花酥。 骆青山进门就给唐礼和江玉一大包东西,什么都有,三个人围坐,话还没开始说,唐礼又端了一碟荷花酥进来,这个只有京师的百年糕点铺子才做,开酥手法工艺繁复,馅料糯香,外头根本吃不着。 江翎瑜一见那满满一碟子的荷花酥,脸色就不对了,几乎阴沉下来,瞥了骆青山一眼,片刻之间,又恢复如常。 江翎瑜十分礼貌:“骆副将,你路上辛苦,先吃吧。” “好好。”骆青山满口答应,但也要看着东家的意愿,唐煦遥或者江翎瑜动筷子,他才能吃,然而唐煦遥都是自己先不吃,端起汤盅,拿勺喂江翎瑜喝些汤水,柔声说:“先喝点暖暖肠胃。” 骆青山不好意思看,又听得身后有细细簌簌的声音,扭头一看,原来是两条狗从东跨院绕到正堂来了,一大一小乖乖坐着,闻着菜香馋得直舔嘴,也不肯上来乞食。 “嘬嘬嘬。”骆青山笑得眼睛弯弯的,见小狗摇尾巴,大的好像皱眉,不为所动,心里稀罕得不行了。 “狗怎么进来了。” 唐煦遥循着骆青山的视线看过去,唇间“啧”了声:“我叫人把狗弄出去。” “不不,”骆青山慌忙阻拦,“这狗真的很讨人喜欢。” 说够了别的,三个人围桌用膳,骆青山咽下嚼着的东西,开口:“主帅,江大人,我接到圣旨时与陈苍在一起,他与我说了些……一些很怪的话。” 唐煦遥警觉,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什么话?” 骆青山有点不好意思:“陈苍说,说.......” 还很有些胆怯的,他为人忠厚,不喜欢告状,但何蓉嘱咐过,还是硬着头皮告诉唐煦遥:“他说,他想要江大人。” 唐煦遥脸色急转直下:“你再说一遍?” “主帅,我所言属实,”骆青山有点害怕唐煦遥,变得支支吾吾,“我,你知道,让我撒谎骗人比杀了我还难受。” “这个陈苍真是胆大妄为,”唐煦遥气得眼珠子泛红,东西也没心思吃了,“我的人也敢惦记,反了他了?” 江翎瑜撂下银筷,给唐煦遥抚着心口,温声说:“你可气不得,刚才胸口疼得直不起腰,才好些。” 骆青山说:“主帅,我是想让你注意这个人,千万提防,他妒忌心太强,可能会做些不利于你和江大人的事。” 唐煦遥勉强压了怒火,拿着筷子却怎么也没胃口了,只说:“我知道了,多谢你。” 唐煦遥吩咐唐礼给骆青山找了个客房,江翎瑜在外头多站了会,回卧房的路刚走一半,就抬起手扶着额头,指腹不轻不重地压着太阳穴,里头阵阵抽痛,不知是怎么回事。 “霖儿,你头痛?” 唐煦遥忙抬起手为他挡风,撩起一半大氅,裹着他往前走:“我们快些回去。” 回了卧房,照理说暖和了应当好些,江翎瑜却觉得太阳穴四周的抽痛更为频繁,后颈也不适,手撑着床榻要起身,唐煦遥拦住他:“怎么了?” “好疼,”江翎瑜执意起来,“我有些躺不住。” “来,倚在我身上。” 唐煦遥靠着床围子待着,把头痛的美人慢慢揽进臂弯里,如此半躺着,稍有些粗糙的指腹抵着他的太阳穴缓缓揉压:“你这里头为何在抽动,很疼吗?” 江翎瑜阖上美目:“嗯。” “等舒服些咱们就躺下歇着,”唐煦遥想起从正堂出来时,那荷花酥江翎瑜一口也没动,他很爱吃那个点心的,刚来保定府老是说着要吃,真送来了倒不动筷子,心中十分奇怪,“对了,霖儿,你为何没吃些荷花酥?先前你腹痛得不思饮食,就是想那点心,这回是怎么了?” 江翎瑜眼皮撬开一道缝,弱声反问唐煦遥:“你竟不明白我为何不吃?”
第74章 唐煦遥茫然摇头:“真的不知道。” “你可知许多点心糕饼都是只有京师才卖, 不止荷花酥贵重,比它难买到的比比皆是。” 江翎瑜心生不悦:“既然如此,送礼不送更贵的, 也不送更便宜的, 偏偏是我常吃的, 这是什么意思?” 唐煦遥这才反应过来,江翎瑜说得很有道理, 就接话:“你身居高位,青山买这些东西来讨好你,想在官场走得顺些, 也情有可原。” “我是觉得咱们身边可是有人往外头私自走关系。” 江翎瑜难容这样的事:“是时候彻查府内亲信了,这不是平白找些麻烦吗?” “也不一定是府里的亲信,”唐煦遥边给江翎瑜揉着太阳穴,安抚他说,“你想, 你在太傅府上的时候,是太傅的管家出来采购点心,那铺子的东家和掌柜多精明, 消息多么灵通, 哪个权贵不认得, 常买荷花酥想必就留心了, 待你搬出来, 让江玉去买,一下子就知道是你爱吃,更许是他们透露的,也得些好处,买卖也做了, 一举两得。” “要真是他们倒也没什么,”江翎瑜横眉,“我只是觉得,江玉三番五次的冒犯我也就算了,要是还做这样的事,真的留不得了。” “不能,霖儿,江玉不是那样的人。” 唐煦遥也觉得江玉不怎么会办事,老是气着江翎瑜,心里很有些嫌隙,但真到这样考验忠义的时候,唐煦遥还是替他说了话:“他只是笨些,不怎么懂得人情世故,但对你是没有二心的,我有时也会问问唐礼这些事,他说的与我想的差不离,不会是江玉。” 江翎瑜半信半疑:“真的不是他?” “不会的,”唐煦遥低头吻了江翎瑜的唇瓣,柔声哄着,“你宽心就是。” “对了,那个.......”江翎瑜想坐起来,一下子晃得头晕,又扶着额头倒下去,让唐煦遥稳稳地抱住。 “你说就是,不要起身了,”唐煦遥给江翎瑜捋捋心口,“我去给你拿。” “还是案上摆着的那本《易经》。” 江翎瑜目眩了一阵,说话有气无力:“我从里头发现了一张纸,上头有个很怪异的图样,我不曾见过,想问问你。” “先缓一缓。” 唐煦遥忧心忡忡,给江翎瑜揉了一阵心口,又去揉额角:“离开片刻我也不放心的。” 江翎瑜本侧身半躺着,这会子往唐煦遥那挪了挪,几乎是趴在他身上,额头贴着他的脸颊,阖上眼待着。 “还是不好受么?” 唐煦遥问:“要不要我帮你拆了冠和抹额,躺下歇息?” 江翎瑜轻轻摇头:“没事,等会就好。” 唐煦遥安静地陪着美人,就这么搂着他,过了许久也没声息,唐煦遥赶忙看看,发觉他已经在怀里睡着了,脸颊有点泛红,像自己府上那棵苹果树结的果子,很是红润,看着就很甜很可爱。 江翎瑜腰不好,腰伤时不时复发,也会疼,唐煦遥怕他这么待着不行,想扶着他躺下睡,刚触碰一下就惊醒了他,小声含糊着:“我怎么睡着了。” 江翎瑜刚醒,就要唐煦遥去拿书:“简宁,将那书拿来吧,我好些了。” 唐煦遥给江翎瑜腰后垫了几个软枕,一切安置妥当,才起身拿书,递给他时见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把有印花的那张纸递给唐煦遥。 “简宁,”江翎瑜抬眸看着唐煦遥,“你可认识这东西?” “好像是从哪见过的。” 唐煦遥皱眉,仔细打量纸张上的图样:“应该是从紫禁城见到的,具体我也记不清,我先前还怪道怎么记性这样不好,如今想想,大抵是十几岁病那一场,不好记事了。” “嘁,”江翎瑜伸出细白的食指,点在唐煦遥眉心上戳了两下,“记不住事,可不忘吃我的醋,哪来那些莫须有的事。” “哎呀,”唐煦遥放下纸,托着江翎瑜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把他按在床上,含住他的唇,将湿热的舌头挤进去,边吻边念叨,“宝贝霖儿,别说我了,我改。” 江翎瑜觉得唐煦遥真的很像傻狗,如果他有尾巴,现在一定摇得很欢。 江翎瑜喜欢和唐煦遥吻,摸着他的后颈,仰躺着,舌头不住地互相舔舐,口中温软,闭着眼睛,粗重的呼吸声交织。 “呃.......简宁。” 江翎瑜喘得厉害:“我心口不好受。” 唐煦遥忙起身,安抚江翎瑜之余,倒是想了个办法:“霖儿,我要不要拿着此物去问问莫羡?” “不会出事吧。” 江翎瑜很有些担忧:“万一是不好的东西,让廖无春知道,怕是你我要在朝廷里失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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