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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源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他没接永康帝的话,而是道:“当日多个孩子被拐,百姓们为寻找孩子,到处一片混乱。臣当时参加完宫宴,带着侍卫从宫中出来,路过西城门,正好遇到有百姓哭着孩子不见了,臣就留在街角,让侍卫们先去帮百姓们寻找孩子。” 夏枢没听褚源提过遇到他之前发生的事,此时知道褚源是这么个原因孤零零的出现在惠河边,差点儿被人害死,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但同时又很骄傲。 褚源虽然出身高贵,从小锦衣玉食,但他没有长成二皇子、大皇子那般不知人间疾苦、看不起普通百姓的鬼样子,夏枢觉得这样的男人真的值得他去喜欢。 他紧抓褚源的手,眼神既崇拜又欣赏地看着他。 “臣目盲不能视物,等待的时候,一时不妨,被人背后偷袭,晕了过去。”褚源道:“再醒来,是在惠河边,偷袭的人不见身影,却有两个绑匪确认了臣的身份之后,声称是燕国公出手几万两银子,叫他们把我沉尸惠河。” 众人:“!!!” 众人怎么都没料到话题会扯上燕国公,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一家三口。 连永康帝都眼神惊讶:“燕国公?” 燕国公老神在在没有吭声,元定眉头微蹙,元州则刷地一下站了起来,怒指褚源:“你这是污蔑,我阿爹若是想下手,还用得着偷偷摸摸?” 不知道为什么,夏枢总觉得他脸上有一瞬间的心虚,当即怒瞪:“若不是燕国公干的,你急什么急?” 元州:“……” 他嘴巴几下开合,指了指自己胸膛,又指了指夏枢,气道:“你……” “小二,坐下。”元定瞥了他们一眼,又把目光转向褚源:“你可有证据?” 元定出身燕国公府,年不过三十,就已是从三品的礼部侍郎,他面相温和,性格沉稳,做事稳妥老练,老一辈的保皇官员们将他视为接班之人,年轻一代的保皇官员们隐隐以他马首是瞻。 他一开口,殿上的嗡嗡声就停了下来。 夏枢知道褚源没有证据,因为褚源曾说燕国公不会如此行事,他可能是被人陷害了。 夏枢虽然不知道褚源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把燕国公给牵扯进来,树立靶子,但这个时候,元家两个儿子对战褚源,他肯定是无条件支持褚源的,于是也不客气,对着元定凶道:“若是有证据,还用你问吗?” 这是没有证据也理直气壮咯? 众臣这才回过味来,打量着他们两方,一阵无语。 元定也没计较的意思,他嘴角勾了一下:“那你以后有证据了,尽管来找我们。” 夏枢登时一腔怒气无处使。他抓了抓脑袋,一脸懵逼,这人脾气也太好了吧? 他还以为元定要和他大吵三百回合呢。 褚源捏了捏他的手指,没有接元定的话,继续道:“臣落入冰冷的河水中,正以为要葬身惠河时,一个双儿不顾冬日寒冷,跳进冰河中,将臣救起。那双儿侠肝义胆、无私无畏,臣对他一见倾心,向他允诺等他年岁大些,就向他提亲。” 夏枢抓了抓脸,有些脸红,明明是他脸皮厚,见色起意,挟恩图报,要褚源以身相许,褚源才允诺的…… 不过就算他意图不轨,他也没有成功不是吗?是永康帝为一己私欲给他和褚源赐婚,他们两个才真正认识,和他挟恩图报没关系,褚源喜欢他,也是因为他的性格……夏枢脸红褚源的用词,颇不要脸地给自己找借口。 说到这里,众臣这才反应过来,褚源为何要提七年前的事情,原来他心仪的双儿竟是在七年前对他有救命之恩。 那不喜永康帝赐婚也是很正常的,任何一个重诺的男子都应该不喜。 也由此可见,褚源应下和夏家的赐婚,心中是有多折磨。 众臣不由得对他有些同情。 吏部尚书周良道:“这双儿有情有义救你性命,确实不该毁诺。如今皇上愿意为你和他重新赐婚,也为时未晚。” 说着,他笑了笑:“说起来,安王也算幸运,这双儿至今未曾婚嫁,可见天意要你们在一起,你可莫要拒绝皇上的好意了。” 夏枢:“???” 他懵逼地凑近褚源,小声问:“他是什么意思?” 褚源眉头微蹙,他也不知道周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道:“那双儿就是夏……” “是我家景璟,是吧?”周良哈哈一笑。 夏枢:“!!!” 褚源:“……” 燕国公府三人组:“……” “岳丈,你在说什么?”景政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拉着景璟就到了殿前,皱眉道:“小璟和褚源是不可能的。” 景璟也是一脸懵逼,他看着夏枢懵懵的大眼,忙扑到他跟前,抓住他的手,紧张的满脸通红,语无伦次:“我没、不是、救、他、喜欢、我……” 他越紧张越说不出话,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没一会儿脑袋上就起了豆大的汗珠,眼泪汪汪又委屈巴巴地看着夏枢,瘪着嘴:“……不要!” 夏枢:“……” “小璟当年为救被拐的孩子掉进惠河,被河水冲走,夜晚天黑,我们搜不到他,还以为人没了,没想到半路遇到人,还是安王,还把安王给救了。”周良笑道:“无论品行、样貌还是管家经营能力,小璟也确实担得起安王妃的名头。” “我、我没有救他。”结巴了半晌,景璟终于说出了一句话,他红着脸,紧攥着拳头,瞪着自家外祖:“我不要当别人的平妻!” 周良眉头一皱:“安王的平妻有什么不好的?你对他有救命之恩,他也喜欢你,允诺你白首之约……” “我没有!”景璟都快要气死了,他圆嘟嘟的脸都拉长了,圆圆的眼睛里几乎喷火:“我救的是别人,不是他!” 周良见他冥顽不灵,也怒了,大吼一声:“那你说他是谁?” “救人的时候,你已经十岁,触碰了你的身子,他就得为你负责。”周良黑沉着脸道:“你要是不说出他的名字,失了名节,以后就别叫我外祖。” 景政眉头皱成了死疙瘩:“岳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管小璟救了谁,救了几个人,是被人救,还是救人,都和名节无关,那是人命。” “什么人命,没有名节,他活着有什么意思?”周良怒道:“今日,他不嫁安王,就死了吧。” “卧槽!”夏枢登时就怒了。 他抓住景璟的胳膊,胡乱给他擦掉脸上的泪水,呵斥道:“别哭了!” 然后对着周良就是一顿喷:“景璟都说了不是他,你这样逼他,还拿名节压他,到底是想干啥?想攀上安王,想飞黄腾达,你就长点本事,实在没本事只能靠联姻,你想嫁就争取自己嫁,逼景璟干啥?” 褚源:“……”
第123章 周良此人最爱虚名, 此时被夏枢指着鼻子骂,气的胡子都歪了,怒道:“你、你没教养!” 夏枢对这些朝堂上的官们, 包括永康帝都是一阵无语。 他已经脸皮够厚了, 但今日一接触这些当官的,当皇帝、皇子的,才发现这些人才是真的脸皮厚, 说话冠冕堂皇,实际上肚子里全是歪心思。 他气道:“小爷腊月寒天的跳进冰水里面把褚源捞上来, 还跟你这个意图抢褚源的谈教养?” “谁要抢……”周良气的直抖, 只是刚说了半句,就愣住了:“你说什么?” 褚源竟然是夏枢救的? 众人:“!!!” 全场除了褚源外,无不目瞪口呆! 永康帝更是惊的张着嘴吧, 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你不会是骗人的吧?”元州难以置信地开口, 他看了看沉着脸和阿爹和大哥, 根本不愿接受这一事实。 “骗你干什么?”夏枢对他翻白眼:“我和褚源姻缘天定,老天爷都希望我们在一起。” 燕国公府父子三人一时神色复杂, 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另一个不知该说什么的是永康帝。 他竟然被愚弄了? 永康帝脸一下子比锅底还黑,对褚源怒道:“你竟然骗朕?” 褚源神色淡定:“臣从未骗过皇上。” “你还敢说你没骗过?”永康帝气的青筋直冒:“你骗朕说赐婚之前你有心仪之人,还骗朕重新给你赐婚……”把他完全给套了进去, 永康帝从未被人这般戏弄过,气的恨不得杀人。 “臣没说谎。”褚源直“视”永康帝,丝毫不惧:“赐婚之前, 夏枢确实是臣的心仪之人, 臣也确实向他允诺过婚事。赐婚时,臣不知他就是当年救臣之人,心里自然不愿, 只是经过慢慢相处才又喜欢上他……” “你这话漏洞百出,他既然救了你,又是你的心仪之人,你还向他允诺了婚事,为何还说,赐婚的时候,你不知他是当年之人?”元州比永康帝还生气,怒道:“你说谎。” 永康帝本来气的想掀桌,可是看着元州愤怒的一幕,心情竟然诡异的好了许多。想到外界关于夏枢和元州的传言,永康帝心里微微一动,看着褚源:“你最好能跟朕解释清楚元州的问题。” 褚源没有搭理元州,而是直接问永康帝:“皇上可记得臣年前说过感激皇上给臣和夏枢赐婚的话。” 永康帝自然记得,不过不知他又要搞什么名堂,心中戒备:“怎地?” “臣没有说谎,臣当时以及现在的心情都是对皇上无尽的感激。”褚源说罢,转头“看”向夏枢,夏枢忙抓住他的手,上前一步,看着他,两人手牵手,一起面向永康帝。 褚源道:“当年夏枢为救臣,寒冬腊月跳进冰水里,臣回到侯府后,有太医诊病,有大量珍贵药材治病,不过风寒一场,身子几日便好。夏枢回到家中,只有村大夫和最便宜的药材,他高烧不退,一度昏迷不醒,好不容易退了烧,没过两天就又复发高烧,陷入昏迷,几次三番的高烧昏迷,搅混了他的记忆,最终他熬了几个月,熬过大病,活了下来,却也忘了有关臣的记忆。” 褚源“看”向夏枢,摸了摸他的脑袋,夏枢依赖地蹭了蹭他的手掌,褚源神情一瞬间温柔下来,他“看”向永康帝,神情恢复先前的冷淡,继续道:“因为想杀臣的人躲在暗处,臣不知道那人是谁,是否当时就躲在附近看着臣沉尸惠河,臣害怕夏枢救了臣之后,会被连累,所以不敢询问他的名字和住址,只叮嘱他若是有事,就去京城淮阳侯府找臣。之后臣就先离开了,打算把暗处的人引走,让他安全回家。只是后来,他就再无音信。臣私下打探过,却因不知他姓名、长相、家庭住址,翻遍了京城方圆百里的户籍信息,都未将他找出来。若不是皇上赐婚,臣可能这辈子都要错过他,所以臣的感激是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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