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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源说的话真真假假,可夏枢听了之后,只觉得鼻子一阵酸涩,他抿了抿唇,有些小愧疚:“我不该生那么大的病……” “是我不该把你丢下,应该把你带回淮阳侯府。”褚源自从知道他差点儿没熬过那场大病,后来熬过大病,身子也毁了,心里真是追悔莫及。 “你都说不知道他的信息,他也忘了记忆,怎么确定那个救你的人是他?”元州还是不愿意相信,他看着夏枢,无比希望过去的事情没有发生,他没有为了出一时之气,将褚源敲晕,扔在露天荒野里,那样褚源可能就不会遇上绑匪,也就不会遇上夏枢,叫夏枢生那么一场大病…… “年前废后设计的那一场,你记得吗?”褚源终于“看”向了他。 元州皱起眉,他已经隐约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心里更难受了:“小枢恢复记忆了?” 褚源道:“为救洵儿,小枢又经历了一场生死,醒来之后,他记起了曾经的记忆。” 元州嘴巴张了张,再也说不出话来。 夏枢经历的两场生死之劫,他们燕国公府都逃不了干系。 一次是他,一次是元宵…… 明明是淮阳侯府为给褚源谋划篡位,勾结异族、杀他二叔、毒他阿娘、抢他小弟,他们不对褚家人以及褚源这个吃尽元家人血馒头的背地里下毒手,已经是他们最大的宽容,可是,怎么会兜兜转转,让小弟承担了一切…… 元州突然就很迷茫,不知道这么些年来的恨意是否还有坚持的意义。 永康帝眼皮微垂,将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全部纳入眼中。 他沉吟半晌,看向褚源:“这么看来,你和夏枢倒也真是天注定的缘分。” 殿中大部分人今晚上本是打着看笑话的心思,看褚源和夏枢这一对类淮阳候及其夫人的小夫妻,如何被皇上玩弄于股掌之中。 事情发展到这个阶段,也是众人没有预料的。 不过瞧这小夫妻跌宕起伏的经历以及仿佛上天都给安排好的姻缘,心中还是不免生出一些感叹。 “皇上。”除了公务,一向不喜掺和闲事的大理寺卿韩延站了出来,说道:“安王及夏枢乃佳偶天合,册封夏枢为安王妃怕是上天的意思。” 永康帝见孤家寡人、冷情冷性的韩延都出来说话,心道可能真的是天意。 他一直以来都迷信怪力乱神,此时经褚源一番解释,又见韩延出面说话,心中已基本认定天意叫夏枢做褚源的王妃。 就像他认为自己是真龙天子,燕国公府的小双儿该是他天命的皇后一样,他认为天命不可违,只有遵从老天的意思,他的皇位才能长长久久,稳若磐石。 想定之后,永康帝倒也没有继续为难:“既然夏枢是你的心仪之人,你又坚持他做你的安王妃,那朕就准了。只是……” 他表情一肃:“夏枢为你伤了身子,子嗣艰难,朕也不是不讲情面之人,非得要他为皇室诞下子嗣,延续血脉。你把这个八个美人儿全部纳了。” 他指着殿上跪着的八人:“朕不要求你给她们位份,只要求她们尽快为皇室开枝散叶,朕能早日抱上侄孙。至于生下的子嗣,就全抱到夏枢膝下抚养,也免得他膝下无子。” 从最开始的不愿册封夏枢为安王妃,到勉强愿意册封他,但必须同时册封其他人,瓜分安王妃的权力,再到现在的让夏枢做独一份的安王妃,不强制要求册封其他人,永康帝明面上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 大家都以为褚源得偿所愿,事情就要揭过去的时候,褚源却仍是坚持道:“皇上,臣只要夏枢一个,其他人请恕臣概不能受。” “父皇为了满足你的心愿,一再退让,你不要得寸进尺。”看了半晚上的戏,大皇子开始煽风点火:“父皇和二弟一片好意,你却不识好歹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你说你是不是心有芥蒂,觉得父皇和二弟是在害你?” “二弟就不说了,前科累累。但是父皇一直以来对你可谓是恩宠有加,得知你身世之后,更是册封你亲王爵位,你怎么能如此行白眼之事,将他视作仇人一般?”大皇子义愤填膺。 二皇子一听这话,脸一下子就黑了,狠狠地瞪着他那狼心狗肺,见机就说他坏话的大哥。 只是永康帝自想起废后,心中就对二皇子起了无名火,也不在意大皇子言语中对二皇子的不悌之意,而是接着大皇子的话,一副认同,又被褚源伤了心的模样:“朕已经尽力满足你的愿望,册封夏枢为安王妃,你还想要朕怎样?” 他道:“你爹娘早早的就不在了,你不把朕当亲人,朕也就认了,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夏枢不能生,这是事实,你不能为了他一个双儿,连父母都不孝了。” 他手指指着殿中之人:“你不信问问在场的各位,若是他们家中有一位像你这样为了个双儿,忤逆不孝爹娘的儿子,他们会不会气的打断他的腿,把他逐出家门?” 不孝在李朝可是大罪,永康帝话一出来,殿中哗地一声就炸了。 二皇子见大皇子已在永康帝那里表现过一回,怕自己被比下去,忙大声道:“若是儿臣有这么一个不孝顺的儿子,打他一出生就会把他掐死,塞回娘胎里去。” 说完,还送了褚源一个阴恻恻的笑。 皇子们都开口了,皇子的拥趸们也不能落后。 “若是不能传宗接代,要了有何用?” “为了一个双儿,断绝亲情血脉,如此不忠不孝,简直枉为人子。” “荒唐,一个双儿,还有爹娘祖宗重要?” “娶一个不下蛋的双儿,连孩子都不要,怎么对得起爹娘?” …… 大殿上,女人和双儿们闭口不吭声,男人们纷纷开火,一副不生儿子,不能传宗接代就不配活着的模样。 夏枢抿了抿唇,有些心酸难受,也有些慌乱无措,他垂着头,没有吭声。 虽然他和褚源还没圆房,但他的身体自己知道,日常都是冰冰凉凉的,原本身为双儿就不易有嗣,他身体受寒,大病两次,底子毁了,就算以后圆房,也很大可能不会怀孕生崽。 夏枢突然之间,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叫褚源只和他在一起,断子绝孙,受人唾骂吗? 夏枢的不安和难受,褚源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猛地抓紧夏枢的手,抬头高声道:“是臣不喜欢孩子,和夏枢无关。” 褚源道:“臣爹娘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臣能娶到心仪之人,和心仪之人白头偕老。至于血脉延续,有大皇子和二皇子在,皇上也老当益壮,可以多给臣添些侄子或者堂弟,来延续李朝的皇室血脉。说起来……” 褚源将目光“转”向二皇子,讽刺道:“成婚五六年,后院妾侍无数,二皇子怎地到现在还无一子嗣?是二皇子不喜欢孩子,还是不愿孝顺皇上呢?” 二皇子登时脸皮子通红:“你……” “源儿。”永康帝脸色一沉:“你莫把话头扯到你二堂哥身上去,他就算现在无子嗣,但妾侍多,以后总有机会,反而是你,没有妾侍,你什么时候……” “他什么时候都不会有子嗣。”嗡嗡响的大殿里,突然响起一声穿云裂石般的冷哼,叫所有人都是一静,不知所谓地看过去。 “你们以为他是为了一个双儿不肯纳妾。”元州声音之大之响亮,整个大殿里都是他的回声,他声音冷,眼神更冷,盯着褚源,恨不得将他抽骨扒皮:“实际上,他根本是不举,没本事叫人怀上孩子。” 全场瞬间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连夏枢都是一脸懵逼。 回过神来,他立即就怒了,吼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天呢,夏枢都不敢想象若是不反驳,出门之后褚源的名声会是怎么样的惨不忍睹。 他气的脸都红了,恨不得上手和元州干架:“什么仇什么怨,你怎么能这样造谣褚源呢?” 他生气,元州比他更生气。 他火冒三丈,气的恨不得把小弟拎起来倒着打:“他都在大量吃壮阳药,你还在替他说话?” “明明是他不行,还叫你吃那些虎狼之药,强行备孕,伤害你的身子。他倒好,借口不喜欢孩子,只喜欢你一个,让所有人都以为是你的缘故,他没有孩子,让所有人都来骂你……”元州重重的拍了拍胸膛,气的差点儿没喘上气,怒道:“你就那么喜欢他吗,啊?是男人都死光了,还是怎么的,他还算男人吗?” 夏枢:“???” 全场:“!!!” 所有人下巴掉了一地,瞠目结舌地看着现场的几个当事人。 夏枢:“!!!” 夏枢懵逼地瞪着元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元州到底是在说什么鬼玩意儿…… 他忙转头去看褚源。 然后就看到了一张漆黑无比的面孔。 褚源那张俊脸,已经被黑雾笼罩住了,正燃烧着黑色的熊熊火焰。 那一刻夏枢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儿,他竟然有一瞬间心虚。 不会是他逗褚源的时候,某些私房浑话被人传出去了吧? 他忙抓住褚源,咽了口唾沫,小声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然而再小声,旁边的有心人也是在竖着耳朵听,听到他的话,元定眼睛嗖地一下瞪大,难以置信道:“小二说的竟然是真的?” 元定从来温和淡然的脸,眨眼的功夫勃然变色,对褚源怒道:“你竟然给他吃虎狼之药了?” “没有!”夏枢赶紧挡在褚源身前,大声道:“没有吃药,元州造谣。” 旁人离的远,不知道夏枢说了什么,但瞧他一脸心虚地靠近褚源,似乎在解释着什么,然后就是听到了礼部侍郎的连声发问,以及夏枢袒护安王的回答,当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众人的脸色一时精彩纷纭。 而事件的中心,安王本人,却在礼部侍郎的连声发问下,紧攥着拳头,闷不吭声地低下了头。 他默认了! 众人意识到这个之后,大殿里嗡的一声炸开了,比先前任何时候都议论的响亮。 “安王年纪轻轻竟然不举!” “怪不得不要妾侍呢,估计怕露馅。” “人多口杂,确实容易露馅。” “这安王妃也不容易,竟然锅全背了。” “要不是他乐意背锅,你觉得安王会舍得只要他一个?” “归根究底,还是安王不行啊,要是行,多少个都成,要是不行,一个都多余。” “才不多余,可以背锅。” …… 夏枢:“……” 他真的要被元州给气死了。 他想骂元州为啥躲在别人床底下探听私房话,但又怕越描越黑,解释不清楚,只能气的咬着牙,不管现在是什么地方,回身一把抱住褚源,想安慰人,但又忍不住难过的想掉金豆豆:“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耍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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