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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临奚的手很宽大,他手膜也涂了不少次,但因为上面多是沉疴的伤疤,就算涂再多的药,也消去不了多少,只是没以前那么丑陋而已。 握着书,楚郁随他一起去了书房。 嵇临奚忙吩咐下人送些茶糕和冰西瓜冰葡萄来,又让他们去叫厨子做饭,自己好与太子享受这难得的二人时光,至于云生,嵇临奚现在已经可以无视对方的存在了,只要不是燕淮和沈闻致那种总是与他抢太子目光的,他都能忍。 顺便偷偷看了一眼书房,平日里他书房都是落锁让护卫看着的,因为藏了太多见不得人的东西,怕自己一时大意漏在太子眼前,让太子看到他那些别人难以启齿的肖想。 好在他为人谨慎,每次写的那些东西画的那些东西都藏得很好。 嵇临奚松了一口气。 “不知殿下找小臣何事?”他恭恭敬敬问。 楚郁说:“朝上听嵇大人说营州土匪作乱之事,想来寻嵇大人了解得更清楚一些。” 对于营州土匪作乱,嵇临奚派了人去调查过,自然是很清楚的——不过是一群寻不到生计集众作乱之人,只是成了一点气候,地方官员害怕自己被除职隐瞒不报想自己解决,奈何对方发展越来越厉害,更不敢上报,于是选择同流合污,他们为土匪隐瞒,土匪借他们发展。 至于自己为什么在朝堂上不说清楚。 当然是要借此薅一把羊毛了。 他不说清,等他的人到了营州,当地官员少不得为摆脱罪责献上金银,那群土匪或许也要重金贿赂,他的人先收了,派送回京城到自己手上。 而那群人,他自然也不会放过。 如此,金钱有了,功劳有了,只要中间再做干净点,收取贿赂的罪名也盖实不了他头顶,还能让太子欢喜他嵇临奚。 嵇临奚算得一清二楚,甚至都想好怎么借这件事跟只鬼一样缠着太子时不时汇报,让太子看见他嵇临奚远超沈闻致和燕淮的作用,不想太子竟让他去营州。 他是御史丞,本来这样的事也说不上他管,于朝臣而言,能做到尽自己职位上的职责已经算不错的了,但他为了能够往上爬发展自己的势力网,花了大价钱派人去往各地搜罗消息,遇到对自己有用的便留存下来,只待时机到了就拿出来一番作为。 就比如今日,只是没想到出了一些差错,计划不像想象中的完美。 嵇临奚对营州土匪侃侃而谈,楚郁托腮听着他说,时不时点头。 “原来如此。” “嵇大人果然可靠,这些事也能知道。” “嵇大人真是朝廷里难寻的人才。” …… 这番温言细语的夸赞令嵇临奚越发振奋,甚至还拿了纸笔,画出营州地图,将那些土匪盘踞的地方勾画在纸上。 楚郁倾过身体,垂首去看。 从边关回来到现在,他的肌肤已经养得如以前雪白,处处透着养尊处优的气息,因在书房,虽开着窗有光亮,却也比外面暗上些许,他坐着,嵇临奚站着,两人距离靠近,嵇临奚又是躬腰,这样的距离,足以让他看清许多从前不曾看见的惑色。 比如那微微垂着让他忍不住想要低头去舔的白颈。 还有那微微透出一条缝隙的领口,从上而下去看,能看见里面的里衣、肌肤随着呼吸起伏的曲线。 嵇临奚是何等举世难寻的色胚啊。 他只是看太子一眼都能硬,眼下面对如此春色,如何能忍? 他心神不在地图上了,视线也已经微微迷离,脑子里是自己低头亲吻太子后脖颈,一手扣着太子的手,另外一只手钻进太子衣领里作乱的风景。 原本认真听着嵇临奚侃侃而谈又写又画的楚郁见嵇临奚还说着话,但手上握着的笔飘着画了圆,又觉身侧温度慢慢滚烫起来,衣领下的皮肤和后脖颈发热,顿了顿,他慢慢转头。 温热的液体恰好落在肩上。 “……” 视线落在自己肩上,定定看着那鲜红液体,楚郁最开始的神情甚至是有些呆愣住的,而后他抬头看着依旧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嵇临奚,眉头跳得厉害,站在更后面的云生见太子神情不对,连忙上前,看见这一幕,“殿下!” 嵇临奚清醒了。 他看清自己做的好事。 捂住鼻子,他匆匆后退,一下就跪在地上,但离远了,他又膝行到楚郁身前,“请殿下治小臣的亵渎之罪!” 楚郁在这一瞬间,确实有想宰了嵇临奚的心思了。 但他不能宰嵇临奚。 嵇临奚若是死了,未免太可惜,各种意义上的未免太可惜。 况且若真的要治嵇临奚的亵渎之罪,嵇临奚已经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他心知肚明嵇临奚刚才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玩意,却要佯装自己并不知情,将嵇临奚扶起,体贴道:“嵇大人快请起。” “最近天热,上火也是理所应当,如何能怪罪?” 抓着嵇临奚的手忍不住用了点力度,想警告嵇临奚。 嵇临奚被心心念念的太子用力抓着手,更是不得了了,血从捂住鼻子的手下流了下来。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嵇临奚又是止鼻血又是让下人去他房中拿给太子更换的衣物,等他仰头止住鼻血时,视线看见太子落在屏风上的轻紫外衣。 血再流如注。 他抓了两张纸,卷成条塞进鼻腔里。 在屏风后面换了外衣的楚郁走了出来,那衣服恰合他身,仿佛就是东宫里的宫人贴身量了他的尺寸后,通过司衣局做出来的。 看见鼻子里塞着两团纸的嵇临奚,他一时眼前有些发黑,脚步也踉跄了一下,云生手疾眼快扶住他。 三人沉默。 楚郁呼吸一口气,“嵇……大人。” “临奚在。” “你要、注意、你身体,呀。”楚郁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说的。 心心念念的太子担心自己身体,嵇临奚心神荡漾,夹起嗓音,柔情似水地说,“临奚知道了,多谢殿下关心,临奚去了营州,殿下也要注意好身体。” 楚郁:“……” 艰难吃了一顿饭,嘱咐嵇临奚去往营州一路小心,离开嵇临奚的府邸时,楚郁脚步步子放得有些快,等在嵇临奚念念不舍的目光上下了马车,他终于解脱一般闭上双眼,按揉额头。 只这份解脱没能持续多久,他忽然睁开眼睛,看向云生。“我衣服呢?” 云生贴身伺候到底不如陈德顺,若是陈德顺,已经自觉将太子落下的衣服折叠好拿在手里了,他愣了愣,说:“落在嵇大人府上了。” “属下这就去拿——”他扶着马车车门准备出去。 “不用拿了,你拿不回来的。”楚郁捂住头痛欲裂的额头眉眼,制止住了云生的动作。 他帕子落在嵇临奚手里连自己都拿不回来,更别说云生。 嵇临奚定会想方设法推拒,而后寻个机会说弄丢了再请罪。 他能拿嵇临奚如何呢? 他对嵇临奚的心思心知肚明却还用了嵇临奚,就要对一些不可说之事妥协,况且以嵇临奚的敏锐,自己真让云生强行拿回来,对方如何猜不出自己明了他的心思?岂不是给了嵇临奚打蛇随棍上的机会。 不,不对。 楚郁顿住身形。 当初嵇临奚初入朝堂,拿了自己的箭,他让陈德顺给他拿回来,嵇临奚竟乖乖给了,现在想来,嵇临奚给回来的,当真是他的箭吗? 只那拿回来的箭已经被他让陈德顺烧了,一切的一切,除了嵇临奚都无人确定这个答案。 他只能不去想。
第140章 一只雪白信鸽飞入院中,落在树上,咕咕叫了两声,听到声音,护卫来到树下捉了信鸽,取出绑在鸟足上的信筒,而后一路进了一处房里。 “大人。” 知县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神情凶悍正喝着酒欣赏歌舞的男人,男人挑了挑眉,抬手示意,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将竹筒打开,取出里面的信一看,知县表情变了一变。 “怎么了?”男人见他神情有异,坐直了身体,就连倚靠在他肩膀上的女人,也被他推到一旁,坐在底下的人亦是抬起头来。 知县将房间里的舞女和歌女都赶了出去,刚才喝了酒脸上升起的醉色消退得一干二净,他沉声说:“京城那里来信,说皇帝避暑,太子代朝,派了人来营州——剿匪。” 剿匪两个字,说得他脸色惨白。 男人不信,夺了他手中的信一看,见信内容果然如此,又过一会儿,他手底下的人也慌慌忙忙走了进来,跪在地上说:“大哥,从京城那里来的消息,太子派人来营州剿匪了!现在已经到半路了,我们可怎么办!” 两方人马都如此说,可见事情是真的,没有半点置喙的余地,男人脸色亦是剧变,只到底是管理千数人经历过大场面的人,他很快就镇定下来,将无关人都驱出去,留下自己的兄弟和县令知县,商议着如何应对此事。 有人说:“先把那来营州的官员截杀在半路——” 男人冷笑,瞥了那出主意的只有武力没有脑子的兄弟一眼,说:“朝廷派来剿匪的人死在半路,那就不是公然和朝廷作对,我们这千数人,如何能与朝廷兵马对抗?” “这……” 不理会旁人无谓的言语,男人问刚才来汇报消息的人。 “既然是剿匪,对方带了多少兵?” “听探子回报,三千兵马。” 三千兵马,听到这个数字,男人松了一口气,还能勉强对付,真要打起来,自己这里也不是没有胜算,但与朝廷打战只是下下之策,除非到逼不得已的地步,决不能与朝廷发生冲突。 “负责剿匪的官员是谁?” 这些事,探子已经在来的时候打听清楚了。 “是一才入朝廷不久的新臣,御史丞嵇临奚。” “嵇临奚、御史丞……”男人喃喃自语,环视四周,最后视线落在知县县令身上,“你们可有了解此人之人?” 知县和县令自然不是了解的,营州距离京城那么远,他们对京官知之甚少,就在这时,又有一人从外面走来,“大哥,知府送来的信。” “递来!”男人伸出手。 信到手里,看完信,男人脸色大悦。 能在营州如此肆虐,自然也有知府纵容的原因,这封信里知府说,那御史丞嵇临奚是个拿钱办事的人物,乃王相门生,只是后来得了太子器重,投到太子手底下,是个有手段却也贪心的人,想要平息此事,可以利许之。 信中最后让他看完烧了信,将信收在怀里,男人放声大笑,因为听到剿匪消息抖索不停的胆怯之人忍不住出声询问:“大哥,难不成是知府大人那里有了办法?” “赵兄,快说知府大人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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