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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齐齐朝他望来,又齐齐扔掉手中武器。 裴牧先开口,声音竟有几分委屈:“清淮……” 江清淮朝楼下去时,裴牧也跟着上楼,两人相遇在二楼楼间时,裴牧却放慢了脚步,又道:“清淮……” 他神色带着几分苦楚,江清淮便想起叶从南手里的长凳,立刻蹙起眉头:“怎么?是受伤了吗?” 裴牧动作一顿,慢吞吞撩开袖子,露出带着一大片红痕的手臂给江清淮看,“瞧着无事,不过是碰了一下罢……” “怎么能没事,都红成这样了!” 叶从南紧跟着上楼时,正听见江清淮担忧的声音。 他疑惑地瞥了一眼裴牧手臂,却对上裴牧目光,是十足十的得意洋洋。 江清淮也瞧见了叶从南,却并没有立刻责难,而是问:“你有受伤吗?” 他身后,裴牧明显一愣,而后眸子眸子阴沉地瞧着叶从南。 叶从南却喜上心头,只是面上不显,他轻轻摇头,垂着眸子道歉:“裴公子武艺高强,我心下实在慌乱,不慎伤到了公子,实在抱歉……” “唉……”叶从南发髻凌乱,江清淮自然不好苛责,只能说,“一起去医馆检查一下吧还是。” 裴牧却不干了,扯下袖子挡住那手臂上的红肿:“清淮,我没事了。” “你生气了吗?”江清淮拉着他低声解释,“陛下很器重叶从南,我不好冷落人家,何况打架……都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事情,我不是怪你……就是……” “我知道。”裴牧看了一眼叶从南,“上次你在家中留了药,我回家擦也一样的。” 系统出品的药质量很好,江清淮也觉得可以,但是这样的话,裴牧就得自己回去不是吗 江清淮看看叶从南,又看看裴牧,有些不知所措。 裴牧却善解人意地拉拉他袖子:“清淮,不必顾及我,你忙便是。但……今晚会回来吃饭吗?” “做你爱吃的槐花糕,好不好?” “槐花糕啊……回!”想起那口感,江清淮眼睛亮了亮,随即又蹙起眉,忍不住唠叨裴牧,“但你可记得先回去上药,别再不把自己当回事……不然我真的会生气!” 他念叨裴牧都成习惯了,说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叶从南也在场,当即不好意思地轻推裴牧:“那你快走吧……” 裴牧含着笑点头,从叶从南身旁路过时,不轻不重地冷哼了一声。 叶从南顿时身子一僵。 江清淮却没发觉这两人的小九九,不好意思地转移话题企图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笔带过:“我带你去医馆看看吧,还有些事,路上聊。” * 说是路上聊,其实交代给叶从南去办的事情已经不多了。 江清淮有预感,今日他在茶馆见到的这人不卑不亢,立场并不绝对,对他这个皇帝也不见过多厌恶。 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为他所用。 但听过江清淮的判断,叶从南却老大不赞同,认为:“危险的猎人一贯最会伪装自己。” 他说这话时,眸光闪烁,别有所指。 江清淮点点头,也认可他的判断:“但这人拿钱办事,有恃无恐,想来也有依仗,不会轻易告诉我们到底是谁在兜卖情报……” 说着说着,他眸子忽而一弯,一个念头油然而生:“既然如此,你也去兜卖情报吧。” “啊?”叶从南心下正愤懑,一时反应不及,神情都显得清澈不少。 “就说陛下打算出农耕方面的试题。” 江清淮让RMB立刻生成相关题目,又朝叶从南招招手,凑到他耳边低声念了一遍。 “记住了吗?”他一脸坏笑地问。 “记住了。”叶从南有些恍惚地望着他的眼睛,“可是……如何让别人相信……” “朕会想办法的,你只管卖就是。”江清淮拍拍叶从南,“医馆到了。” 陪叶从南上药时,江清淮又替裴牧同他道歉,再三确定人家不会介意后,才放下心来提出告辞。 叶从南的笑容带着几分苦涩:“陛下是要去那人家中吃槐花糕吗?” “槐花糕很好吃。”江清淮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下次我问问裴牧,能不能带些给你尝尝。” “陛下费心了。”叶从南明确拒绝,“不过我想裴公子大概是不愿的。” “他人挺好的,熟悉之后你就知道了。” “但那槐花糕,大概是给您独一份的。”叶从南摇头拒绝,向江清淮请辞,匆匆转身离开。 江清淮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有些不明所以地问RMB:“什么叫给我独一份?” “不知道啊。”RMB嘟囔了一嘴,“我帮你问问论坛大佬们。” 又听RMB提起论坛,江清淮却并不关心,只径直加快步伐,朝裴牧家去。 裴牧已经蒸好槐花糕,江清淮一到,吃饭、吃槐花糕、洗热水澡,还有裴牧帮着擦头发,凡事不用操心,江清淮几乎沾床就立刻就睡了过去。 等次日回宫,小福子都看出他容光焕发:“陛下今日遇什么喜事了,气色都好上不少。” “没什么喜事啊。”江清淮摸摸自己脸蛋,想到早上裴牧做的豆花,笑容却更灿烂了。 小福子看他矢口否认,心下却已经全然明白过来,只是点破不说破,笑眯眯说了几句吉祥话哄江清淮开心后,才道:“陛下,近来世子殿下总试着从奴才这边敲打您的事……” “奴才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斗胆示上,求陛下明下。” “姜少瑜吗?”江清淮沉默了一下,想到反正姜少瑜那天已经知道裴牧留在上京,不如:“就实话告诉他吧。”
第90章 小福子走后,江清淮誊抄下RMB刚刚生成的题目,又叫来苏有道,劳烦他把东西送去礼部龚成大人处。 苏有道应声离开时,RMB几乎立刻就问:“你在怀疑苏有道?还是龚成?” “我怎么可能怀疑苏有道。当然怀疑龚成。” “苏有道的背景我查过,才十岁就已经净身入宫,一直被先帝秘密培养,后来被安排照料小皇帝,又很得太后信任,可见是个绝对的忠仆。” RMB却很警觉:“那你也得小心些,就像茶馆那人说的一样,往后日子可长,难保没有变数呢。”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江清淮却说,“就算真被背刺,权当我倒霉算了。” 他又在系统商店买下两把左轮手枪和十二发子弹,准备把这些东西给林珏和齐时村,又惹来RMB的大力抗议:“这么宝贵的东西,你给了他们成什么样子?而且都已经打造出来新武器了,为什么不给武器,为什么要给……” “我手下得有一两个天花板战力的人护我周全吧,林珏和齐时村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当领导最忌讳的就是吝啬。”江清淮语重心长地教育RMB。 “行,但姓裴的可不能拿枪,他是个危险分子,指不定……” “你对裴牧恶意怎么也这么大了?”听它攀扯裴牧,江清淮老大不高兴,“裴牧对我如何,你是看在眼里的,他怎么可能会害我?这种话以后再不许说了。” 他气呼呼地给RMB闭麦,严禁RMB再开口。 叶从南去国子监兜卖试题时,江清淮还去凑了个热闹。 当天他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同样假装成卖货郎,带着草帽,挑着竹筐,附小做低地跟在叶从南身后,兴致很高地玩着cosplay—— “叶公子,您答应帮我引荐的学子,到底什么时候来啊?” 叶从南一言难尽地望着江清淮,看那粗竹扁担压在小皇帝堪称瘦弱的肩膀上,心脏揪作一团:“你先把扁担放下,我们在这里等就行了。” 他们此刻正在上次去往静室的那方疏林,找了个还算茂盛的竹丛,绿荫硕硕。 江清淮的竹筐里象征性地放了些草帽,见叶从南顶着大太阳,他放下扁担,递给他一个草帽,故意笑着说:“老爷,您戴,这大热的天,您可别晒着。” 叶从南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不敢接那草帽,只哀求地望着江清淮,无助地唤他:“陛下……” 江清淮呵呵笑了两声:“瞧你那胆子,一会来人了,可不能这样。” 叶从南这才松了口气,接过草帽戴上时,正听见竹林外传来两声呼唤:“叶公子,叶公子是你吗?” 叶从南循声望去,看见两位学子正立在不远处紧张张望,立刻朝他们招手。 那两位学子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地走上前来。即便四下无人,但他们还是压低了声音,生怕被别人听见:“你手里真的有金秋的科举试题?” 叶从南看一眼江清淮,江清淮便从怀中掏出一张已经揉得皱皱巴巴的纸,一点点展开给这两人瞧:“两位大人,这可是礼部那边流出来的,保真的,保的。” 那两人接过试题看了一眼,却又发愁地叹了口气:“不是说,还有叶公子的解题思路吗?这上面怎么没写?” 江清淮便掀开竹筐,露出空荡荡的内里,笑不见眼地暗示他们:“钱货两清。” 有叶从南大学霸提供解题思路,江清淮的“货”卖的很快,不过短短两日,江清淮就从国子监学子那边捞到不下万两的“油水”。 银票他可没留着,当天就让叶从南去私人钱庄兑换成现银,然后两人二八分成,江清淮拿大头,叶从南拿两成。 考虑到现银量大,实在不方便携带,江清淮接受RMB的建议,打算直接购入一家钱庄。 为了不让户部牵涉其内,江清淮去找了梅夫人帮忙。 从上次“帮”梅夫人将书信递给小皇帝之后,江清淮再没听裴牧说起过梅夫人的事情,今日索性闲来无事,便买了妈妈辈会喜欢的礼物,去梅府拜访。 但叶从南无论如何都不许他穿着粗布衣、挑着竹扁担在街上乱跑,听见江清淮说要去梅府、买钱庄,自掏腰包帮江清淮在长安街的成衣店挑了一件,并再三请求江清淮先同他回一趟家换上。 这幅打扮去见梅夫人确实有些不合礼仪,江清淮只好答应下来。 上次来叶从南家中,只是坐在院落里聊聊,这次要换衣裳,江清淮才瞧见了屋里的情况,却实在算不上好。 整个里屋浑然不见阳光,明明外面清风和煦、艳阳高照,屋内却洞若黑天,阴冷异常。 夏日尚且如此,真不知道叶从南冬天是怎么熬过来的。 江清淮看着他破旧狭小的单人床上只铺着薄薄一层草垫,旗下不由蹙起眉头。 叶从南正在点灯,瞧见他蹙眉打量自己床榻,立刻涨红了脸,羞恼不已:“陛下见谅,草民这里实在……” “等你考上状元,朕赏你一座大宅子。”江清淮忽然开口,“你看中那片地盘啊?” 叶从南愣愣呆在原地,立刻摇头拒绝:“陛下,臣不敢奢望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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