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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举人爹娘走得早,两个妹子也早早远嫁了,只要每年托商队带些银钱过去,这两个小妹便很安生。 赵举人不喜爱她,不常来她房中,她虽然也着急,但几个庶子庶女都得跟她要钱,还算听话,比起旁的小姐妹和她小弟嫁人后的日子,她过得算不上差。 只是后来,谷堂衿的腿被打断,算是彻底打断了她对赵举人最后一点情谊,堂衿明明发现了不对,却也没有做出什么对他这个师父不利的事来,赵举人脸受了伤,堂衿也在病床前用心照料,最后却是如此结果。 那自己呢? 兔死狐悲,唇亡齿寒,不外如是。 她告知了谷堂衿真相。 赵举人的心思她隐隐知道,她知道赵举人是想要谷堂衿泯然众人。 但到底是夫妻情分强过了同谷堂衿的情分,以往她从未对谷堂衿提过此事。 谷堂衿走前对她说了一番话:“糊里糊涂的举人,依旧有举人身份。师母身子康健,该趁早为自己打算才是。” 之后谷堂衿送的节礼,给赵举人的就是美酒,给她的则是养身子的药。 这礼可不轻,赵举人爱酒,梁琴心早年没了孩子悲痛难忍病了几年,这两样礼无论是谁见了都说不出不妥来。 只有梁琴心明白他的深意。 梁琴心趁着赵举人清醒的时候,同他追忆往昔,夸奖他的才华,得了他几日欢心,怀上了这个孩子。 随后她便借着有孕为由头,给赵举人抬了好几房贱籍出身的美妾和侍君。 她同那些人说好了,‘照看’好老爷,好处多得很。 别的不说银钱定然不缺,贱籍她也能帮着更换,将来……他们被放出府去,还能再自行婚配。 对赵举人就更不用说,好酒好菜等等,梁琴心那是敞开了给他供应。 至于那书院,半月前彻底关了门。 姓赵的总觉得有人盯着他脸上的伤疤看,时不时就要发火,书院本来就没多少人了。 因他这脾气,那些同他有来往的举人书生也厌恶了他。 书院关门和赵举人同友人关系断绝,其中自然有梁琴心推波助澜,更多却是因着赵举人没了前程自暴自弃所致。 梁家爹娘隐隐发觉她的心思,却只是照常给她送银钱,还送来了两个得力的管事,一个帮她料理家事,一个帮她经营嫁妆里的铺子和庄子。 谷堂衿的话说得很对,糊里糊涂的举人依旧是举人,名头凑合够用便是了,还能指望别的吗? 她早该为自己打算的,要是早日想通,她孩子怕是都已经开蒙了。 梁琴心心说:厨仙食肆,没想到如今谷家食肆改成这个名了。 只可惜自己如今脱不开身,没法前去尝一尝这名声在外的菜色。 等上几年,等她这孩子大一些,或许她便能去瞧瞧了。 吕奶娘去了主院一趟。 赵举人住的是最大的院子。 他疼爱的小妾和侍君都跟他住在主院中,梁琴心倒是以自己有身孕不能照顾赵举人为理由,搬到了侧院居住。 等到孩子出生还能以要养孩子为由,继续清净的住在侧院。 虽说这样不成规矩,但日子都是自己过得,怎么舒坦怎么过便是了。 起码赵举人觉得自己如今舒坦极了。 妻子贤惠,有了身孕后,给他找了不少美妾和小侍。 以往他那妻子可不会如此。 日日有美酒佳肴,管事还时不时找戏班子和说书先生上门给他唱戏讲书。 没人敢盯着他的脸看,日子能不舒坦? “吕奶娘?你怎么来了?”赵举人躺在榻上,周围放了冰块,整个屋里很是凉爽。 一个娇俏的小哥儿坐在榻边,给他喂新鲜的葡萄。 赵举人以前也称得上面貌端正,但他现在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不说,因为终日酗酒,面上隐隐有了些不太正常的坨红之色,身形更是臃肿了不知多少。 吕奶娘见他这模样,心说也是可怜这小哥儿了。 那娇俏的小哥儿倒是不觉得自己可怜,他原本是在小哥儿馆中未‘出阁’的‘公子’。 他被夫人买了来,只需要应付一个蠢钝自大的‘客人’,轻松得很。 只要稍稍夸一夸赵举人的才学,他便飘飘然,他来了不到两月,手中已经攒了将近两百两,这还不算首饰和衣裳! 吕奶娘来主院定然是有事要吩咐,说不准还带了些首饰银钱赏给他们呢!!! 可惜他陪着老爷,没法立刻去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给赵举人你送些小米粥,夫人说这个养胃,夫人盯着厨娘做的。”吕奶娘笑盈盈地说道。 赵举人却有些不耐烦。 他这个夫人真真是无趣,虽说由着自己,但时不时还要自己看重身子,送些不好吃的汤水过来,腻烦得很。 不过到底是好心,赵举人想着自己就是她的天,她能不在意自己身子吗? 这么一想,他才把到了嘴边的不耐烦的话语咽下去。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赵举人摆摆手。 吕奶娘笑着退了下去,出去时她跟那娇俏的小哥儿对视一眼,两人的视线很快错开,就好像刚才那一眼只是错觉。 **** 清赤县,无曲巷,厨仙食肆。 谷堂衿不知道季榕夏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 但肉眼瞧着广锐意这炸蘑菇吃得很欢。 等到邬宝全一家人排到座位,谷堂衿对珍哥儿说了一声,让他帮忙告诉夏哥儿,可以把豆沙奶卷端出来了。 今日邬宝全带了爹娘和自己夫郎孩子们过来,邬家旁人没来。 倒不是他们不想来,而是他们约好了,轮流陪着爹娘过来吃饭,然后带些吃食回去,反正都是自家人吃剩的也不嫌弃。 厨仙食肆每日的食客那么多,他们一家人真要总是全都过来,排队耗费的时间就有些多了,再说府上也有厨娘和大厨,可以换换口味。 珍哥儿快步走回院子,对着灶屋内的季榕夏说:“夏哥儿,邬大人来了,谷秀才说能把豆沙奶卷端出去了。” 季榕夏端出两盘豆沙奶卷。 “就是这两盘,这些奶卷的做法不一样,问问他们更喜欢吃哪种,到时候有空了跟我说一声。” “好。”珍哥儿应了一声,端着盘子去了食肆。 邬宝全带着爹娘刚刚坐定没多久,珍哥儿就将两盘奶卷放到桌上。 豆沙奶卷红白相间,卷成圆形,圆润可爱。 蔡氏没想到还真能见到这种豆沙奶卷。 “这么快就做好了?” 珍哥儿声音有一点点颤抖地说:“嗯,夏哥儿说这些奶卷的做法不太一样,老夫人你尝尝哪种更好吃,再告知夏哥儿一声。” 他还不太习惯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 还好大伙的注意力都放在两盘豆沙奶卷上,没有注意到珍哥儿的异常。 珍哥儿稍稍松了口气,赶紧又去忙着端菜了。 他突然感觉很是自在,厨仙食肆里,大多人都是为了吃一口美食而来,没多少人在意他的容貌、身形和名声,只在意他有没有早些将饭菜端过来! “娘,你怎么想吃这个?我都没见过这种糕点。”邬宝全伸手要去拿一个豆沙奶卷吃。 陆夫郎拍开邬宝全的手。 “让娘先尝。” 邬宝全怂怂地收回手。 “以前啊,我在魏家当烧火丫头,阿爹偷偷给过我一块吃。”蔡氏笑眯眯地说。 邬宝全闻言便不再追问,他娘因为旱灾活不下去,被人牙子卖到了当地豪族魏家当丫头。 他娘性子闷不讨喜,但因为力气大被个没了男人和孩子的夫郎看中,那夫郎是个厨子,在灶屋有几分脸面,让他娘在灶屋里干些体力活。 后来那厨子给自己和他娘赎了身,她娘认了那厨子当干阿爹,跟爹成婚后给他养老,邬宝全的干阿爷过了十多年安稳日子就走了。 幸亏干阿爷走得早,因为他干阿爷走了没多久,世道就有些乱了。 那时候邬宝全已经十岁了,早已记事,在他记忆中干阿爷身子不太好,很少出手做饭,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坐在院子里一边晒太阳,一边编竹席。 但干阿爷一旦出手做饭,那饭菜香得能让人睡不着觉! 邬父轻轻叹了口气,当年他还是个老光棍,他爹娘先后病了。他是小儿子,他那几个兄姐却压根不管爹娘,什么事都压在他身上,好容易将爹娘送走,办完丧事,他身上连一个铜板都掏不出来,婚事就给耽误了。 邬宝全他干阿爷看他老实可靠,这才把媳妇许配给他。 那时候世道还没乱起来,他和媳妇都能干,没几年就攒下了买地的银钱,加上邬宝全干阿爷有见识,让邬宝全读上了书,日子倒是越来越好。 只是邬宝全干阿爷死了没多久,世道就乱了,他们按照邬宝全干阿爷临死前的吩咐,让孩子装病,借机把大部分田地卖了,积攒粮食,偷偷挖了地窖,躲过了许多祸事。 后来陛下举事,邕源府周围逐渐安定下来,他们一家距离邕源府不远,好运地跟着安稳下来,邬宝全也得以继续读书进学,没被耽搁。 见爹娘和邬宝全神情都有些黯然,陆夫郎说道:“娘,你赶紧尝尝。” “好。”蔡氏有几分恍惚,她随手拿起一块豆沙奶卷放在嘴边。 她咬了一小口。 奶卷入口即化,豆沙香甜可口。 跟她记忆中的奶卷一样好吃! “好吃,真是、好吃啊。”蔡氏眼眶有些湿润,她又吃了一口香甜的豆沙奶卷,那甜蜜的味道萦绕在心头许多年了。 她其实已经有些不记得她阿爹的模样了。 但还依稀记得阿爹温柔的声音。 “拿着吃,别让人看见。” 蔡氏掏出帕子擦了擦眼泪,叹道:“老喽。” “都尝尝,这豆沙奶卷,好吃得很。”蔡氏招呼道。 陆夫郎等人这才拿起豆沙奶卷品尝。 邬宝全拿起一块豆沙奶卷,一口就咬了大半个奶卷。 这真的只是用豆沙和牛乳做的吗?! 味道怎么能这么好呢?! 虽说珍哥儿说了这些奶卷的做法不太一样。 但尝着最多便是奶卷的口感有些细微的差别。 不论是稍稍有些粗糙的豆沙奶卷,还是入口即化细腻到极点的豆沙奶卷都香甜可口。 蔡氏一连吃了四块豆沙奶卷,这才停了下来。 她许久没吃过这么多甜食了。 【叮,感应到一位食客的真心感激。】 【任务奖励:鲜牛奶、淡奶油、糖、油、红豆、米酒各一百斤。】 “嗯?!”季榕夏挠挠脸,自己这么厉害吗? 一做一个准? “小师傅,你确定你没给错奖励?”季榕夏在心里问厨神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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