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福书网
站内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举报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古代架空

金瓯重圆

时间:2025-08-01 21:00:03  状态:完结  作者:一只小蜗牛

  秦良弼也同熊文寿一般出班,因还未宣读如何处置,只垂首肃立。

  刘钦没有私下见他时的温和之色,坐在殿上,神情俨然,“不尊号令,贸然浪战,以侥幸一时之功,致使大军落败,折损甚剧,同熊文寿一般,也当降职三等。考其后来收拢军队,在江北抗扼元涅之功,兹降为指挥佥事。虎臣,你可有不服?”

  秦良弼早有预计,也不奇怪,撩袍跪倒,大声道:“臣轻敌败军,理当受罚,无有二言!臣往后定持重任事,谨慎弄兵,绝不重蹈覆辙!”

  他久在外镇,如薛容与等许多朝臣都没亲眼见过他,却也听过他的名号。见他身材孔武,面容凶恶,只道他受此处分定要吵嚷起来,谁知他竟如此服帖,不由更奇。

  秦良弼站起一半,刘钦却道:“且慢,朕的话还没说完。”秦良弼忙又跪了回去。

  “这是兵部的意思,朕却认为如此处置不算妥帖。”

  此言一出,秦良弼微微一怔,兵部官员也提起心来,不知是该出班争辩还是谢罪。

  “败军有不同的败法,有力战而败的,也有畏战而败的,二者岂能等同?秦良弼虽然违抗朕持重之命,察其心思,却是想要寻找战机,以图能挫败夏人威风。”

  “自朝廷播越以来,夏人披猖,江北各州县多的是未接敌而逃、面对夏人放肆穿插腹地却不敢出城一步的大将。这些人不持重么?明知道夏人兵力强盛,便干脆避而不战,保存力量,自己一军是立于不败之地了,可天下事成什么样子!”

  “夏人不过塞外蛮族,如何能一口一口吃下我江北那么多的江山?其人口不过我大雍十分之一,精兵不过十余万,竟能纵横中原,往来驰骋,如入无人之地!这是因为什么?”

  “倘若当初不是曾图弃城而降,夏人如何那般轻易就攻破我山陕门户,席卷全秦?倘若河南诸守将能力战夏人,他们如何能短短数月便至山东境内?倘若天底下如秦良弼这般敢战之将再多几个,朝廷何至于失土如此,至今日只在东南苟安的地步!”

  “秦良弼人谋不臧,轻敌浪战,有败军之罪,自是不能不罚。但只他不畏夏人、在元涅大军面前仍不落胆这一条,朕就要大大地褒奖他!战敌而败,与畏敌而败,若是混为一谈,一体处置,何以慰同夏人浴血死战的前线众将士之心?”

  “因此朕意,”刘钦将兵部奏表扔在地上,“秦良弼军中,自他而下,其麾下众将官,皆不许论此次战败之过,只述其功。轻敌之罪,由主帅秦良弼独任其咎。秦良弼论功论罪,原该降职,敕令却不必下发。其人由朕特简,命其仍任都指挥使,所统兵马如前。着即重新拟敕,朕要亲自过目。”

  好半天,兵部尚书才颤巍巍出班道:“臣领旨!”

  秦良弼这才反应过来,浑身一震,伏地重重磕了一下,起身道:“谢陛下!”

  刘钦挥一挥手,让他退了,眼望着众人又道:“朕也知道,当初是朝廷失策,中原诸将眼望銮舆南下,人无战心也是难以避免的事。可朕今日如此处置秦良弼,便是告诉大家,从今往后,朝廷对夏之策再不同了!”

  “若再有畏敌如虎、不敢一战,美其名曰‘老成持重’,以致贻误战机之人,无论官爵高低,朕绝不姑息,必定一贬到底!若有力战抗敌,守土卫国,更甚至有兴复之功者,虽千金之赏,通侯之印,朕也绝不吝惜。自今日之后,汗马之勋,虽微必赏,畏敌之过,虽小必究!”

  “朕今日所言,即日制诏用印,传往江南江北各州,宣布遐迩,咸使闻知。”

  熊文寿站在朝班当中,但感脸上火辣,好像让人抽了百十鞭子。旁边没人看他,但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别人心里都清楚,刘钦褒奖秦良弼,便是在打他熊文寿的脸,这一段长篇大论有多少个字,便是在他脸上抽了多少下。

  若非先前那一番谈话,熊文寿猝遭此变,心中不如如何怨恨刻毒,但现在他竭力控制着,脸上始终不曾变色。这巴掌虽疼,他却是心甘情愿挨了这打,没什么可说的。

  旁人看他熊文寿,只知道他前次对刘大同见死不救,后来对陆宁远弃之不管,现在又顿兵迁延,仿佛一个任夏人揉搓的面团团,可谁还记得,在朝廷南渡之前,他熊文寿也是和夏人真刀真枪地拼过的?到现在他大腿上面还有一道长疤!

  难道他熊文寿自打从娘胎里生下来就是没脸没皮、没骨气没血性的人不成?难道他披甲从军,就为了让夏人追得东逃西窜、找个安稳地方龟缩不出?难道他愿意让人指着鼻子、唾在脸上,在他眼前浩浩荡荡地来、又大摇大摆地去,只当他是一个屁,理也不理?

  他难道真是生来就甘心如此?

  “最后是陆宁远。”那边,刘钦已经又道,“议功甚轻,拿回去重新拟来!”却只有这样一句。

  兵部尚书这会儿还未回到朝班当中,忙又躬身领命。陆宁远听见自己名字,原本打算出班,闻言便站着没动。

  刘钦这一番发作过后,脸色比之前倒好了些,让内侍捧来一摞公文,和颜悦色地道:“这是之前各位的弹章,有弹劾秦良弼之前力主对夏出兵,误朕败军的;有弹劾薛容与扰乱朝堂,让夏人乘衅的;还有些弹劾周维岳的,老生常谈,朕就不多说了。”

  “这些朕都看过,一概不准。当初决意对夏用兵,是朕自己的意思,也是朕乾纲独断,亲自定的大计,与旁人何干?是朕思虑不周,以有此败,朕独任其责,当初劝朕持重者有功当赏,言战者也一律无罪。”

  薛容与一愣。前些天对他的弹章如雪,除去说他力主改革,扰乱人心之外,他当初倡言同夏人交战,更是授人以柄,让那些人寻到由头,必欲置他于死地。

  败军之事,必须有人出来承担责任。他已想好,同样是当初公开主战之人,陆宁远深受刘钦信重,秦良弼也坐拥大军,不可轻动,想来想去,担责之人舍他其谁?

  今日朝会之上,他已写好引愆去职的奏表,只待攻诘一起,便自请求去,以解天子之围。日后刘钦定有再用他之日,他为国家做事,也不急于一时。

  只要他稍退一步,眼下这满朝汹汹,终日来的大风大浪便可暂时息了,说不定周维岳反而能由此得以保全,继续在江阴推行他的新政。留此一线火种,春风再起,野火何处不能燎原?

  可他万没想到,刘钦竟然就这样揽过于己。他可是登基只数月的天子!如何便敢当着满廷大臣如此下罪己诏?

  他但感胸中一阵激荡,虽是文人,这一刻却如疆场临敌,骤然生出股奋不顾身的慨然之感,便待要涌身上前,挡在刘钦前面,独揽其过,谁知还未踏步出去,陆宁远便向他投来一眼,只这一眼便将他钉在地上。

  这一瞥既非安抚,也非警告,却莫名带着他平日不显、也与他年龄不相符的威严,自薛容与面上扫过。薛容与稍一犹豫,便未出列,在这片刻的功夫恍然想起,鄂王生前带回的平叛军现在正由陆宁远暂领,屯驻京外,足有数万人;京营大军也早由陆宁远管代,在其南下平叛之前便已听命于他。

  如今数路兵马铩羽而归,独陆宁远全军而退,在江南江北都与夏人打过硬仗,加上平叛之功,在军中威望渐隆,举国为之瞩目。且不说平叛军受他统御已久,必无二心,料那些早已群龙无首的京营兵将也不敢不听他辖制。

  合此二者,京畿军权已尽归其羁绁。而军权在他手里,也就相当于在天子手里——此事朝中无人不知。除此之外,禁军、羽林,五城兵马司,也早在数月之前便开始被一一换血。今日刘钦独揽其责,并非孤注一掷,其实是兵马傍身,军权在握,有恃无恐!

  思及此,薛容与息了出班之心,拿着笏板的手却有点发抖。

  若按他先前的构想,刘钦即位之初便历此首败,就是顾念君臣之情,不将他推出去顶罪,他自己也要主动站出来承担罪责,既替刘钦平息群臣之怨,也是给朝野一个说法。

  但同之前许多次一样,刘钦又一次张开羽翼保护了他,恩遇之隆,本朝百余年之中也只寥寥数人,他何德堪之?计往后只有披肝沥胆,罄竭心力,知无不为而已。

  “还有最后一事。”刘钦的声音再度响起,“岑士瑜已经羁押多日,三司问审,罪责已明。其人怙恩恃眷,窃持权柄,蔽翳朝纲,比年贪腐,家资累万,触目惊心,横行乡里,不可尽道。为相以来,更是愆戾山积,以至官以财进、政以贿成,贪风不止,民怨日深。值此国难之际,仍不思易辙,当日倡言弃长安而走,便误君父实多,至于今日;南渡以来,窃鼎铉之位,却只知因循苟且,上下沆瀣,以至国事日非,民不堪命。追其所为,可说死不蔽辜!”

  “朕初承大统,本念其虽无夹辅之功,却尚有数十载焦烂之劳,本欲曲赐矜原,网开三面,放其生路,奈何其自绝于朕、自绝于天下,竟纵家人行刺驾之事,委实丧心病狂,是可忍,孰不可忍!”

  “因此前外事未定,虏尘扬起,朕无暇他顾,这才稍宽数日。然攘外者必先安内,岑士瑜及其逆党如何处置,刑部、大理寺、都察院议定之后,明日需给朕个说法。”

  他已说了“死不蔽辜”四字,如何处置,岂用多言?让三法司上奏,只是走个流程而已,三司长官只有唯唯领命。

  这一番声色俱厉的话砸下来,满朝大臣当中,未被岑士瑜一案牵连下狱、如今尚在朝班的,无论是岑昔日好友,还是门生故吏,竟无人敢为他说一句话,只各自眼观鼻鼻观心,垂首肃立而已——

  为官有年,众人今日才知,天子之威,竟至于此!


第201章

  刘钦只着里衣,斜倚在塌边,正让宫女服侍着洗脚。

  自从天气转凉,他不再每天沐浴,今天没有出汗,便也不去折腾。从前刚同翟广分手,回到京里后的那段日子,他曾什么事都亲力亲为过一阵,后来慢慢回到从前,这等事往往都要旁人服侍。

  这几日他视力又恢复了几分,隔着这个距离,已能瞧清楚服侍他的宫女的面貌。

  她低着头,神情恭谨、温柔,手上动作很轻,像是做过这事许多次了,可看年纪也才十余岁,刘钦默默看着她,出了阵神。

  陆宁远走到旁边,神情紧张地问:“怎么了?”赤脚踩在地上,手里还端着他自己的洗脚水。

  同刘钦不同,他久在戎旅,上一世哪怕官拜大将,也从没让别人洗过脚。第一次见到宫女端着水盆来时,他还不觉着什么,可等对方在他面前跪下去,手摸到他鞋子的时候,他才浑身一震,用那样的病腿从原地猛地弹开了,而且弹得老高。

  这会儿刘钦洗脚,让他也洗,否则一会儿两人不能睡在一张塌上。他自然应了,坐在另一边,弯下腰去,拿皂角在脚上使劲搓了两遍,连每个脚趾缝都搓洗干净。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来顶一下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推荐资讯
  • 掉马后,老婆被吓跑了小文旦的已完结玄幻灵异小说《掉马后,老婆被吓跑了》,是一本情节与

  • 穿成万人迷的男友西呱的已完结穿越重生小说《穿成万人迷的男友》,是一本情节与文笔

  • 末日小团圆杨溯的已完结穿越重生小说《末日小团圆》,是一本情节与文笔俱佳的

  • 再婚abo七流的已完结现代都市小说《再婚abo》,是一本情节与文笔俱佳的耽

  • 情天娃娃气象电台礼物袜子的已完结现代都市小说《情天娃娃气象电台》,是一本情节与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