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任久言疼得浑身一颤,却咬着牙没出声。 “疼就喊出来…”萧凌恒声音沙哑,“我在呢…久言…” 萧凌恒看着任久言痛苦的样子,心揪得生疼。眼下这痛还只是暂时的,往后数不清的阴雨天,任久言都要这样熬过去。当初老大夫就说过这伤会落下病根,他也备好了药,可此刻亲眼看着任久言疼得发抖,还是像有把刀在心上割似的。 药油的热力慢慢渗入,任久言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些。他疲惫地闭上眼,额头抵着萧凌恒的肩膀,“凌恒…” 萧凌恒手上动作没停,声音却软了下来:“我在…久言…” 话没说完,喉头哽住了,他低头看着怀里苍白的人,心里像是被钝刀慢慢割着,“久言…对不起…” 任久言微微睁开眼,看见萧凌恒的发梢还滴着雨水。 “凌恒……”他想说什么,却被一阵突来的疼痛打断,整个人又蜷了起来。 萧凌恒立刻收紧手臂,把他搂得更稳些。 “久言,别怕,我在呢,”他贴着任久言的耳畔轻声说,“我在这儿…” 窗外雨声密实,屋内却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萧凌恒一遍遍揉着那些伤处,他低头看去,怀里的人已经昏昏沉沉地睡去,只是还紧紧按着他的衣角,像是怕他离开。 许久,窗外的雨势渐渐小了,屋内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萧凌恒赤着上身,雨水仍旧顺着发梢低落在肌肤上,他小心地调整姿势,让对方能靠得更舒服些。 任久言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紧蹙的眉头也舒展了些许,他微微睁开眼,视线落在萧凌恒裸露的胸膛上。 “好点了吗?”萧凌恒低声问,手指仍在不轻不重地按揉着他的腰背。 任久言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还带着疼痛过后的虚弱,他抬手想擦掉萧凌恒锁骨上的水珠。 “淋着雨跑回来,连衣服都不穿...” “来,靠在软枕上,”萧凌恒轻轻把他身体摆正,“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我不渴,”任久言低声说,“你先快去寻件干净的衣服穿上,当心着了风寒。” 萧凌恒不听话,他仍旧是倒了一杯热水走回榻边,递到任久言嘴边,“不渴也多少喝点,暖暖身子。” 任久言拗不过他,只得就着他的手抿了几口。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确实让冰冷的四肢舒服了些。他抬眼看向萧凌恒,发现对方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眼神里满是心疼。 “现在可以去穿衣服了吧?”任久言无奈道,伸手推了推他。 萧凌恒这才起身随手抓了件搭在屏风上的干净外袍披上。他系衣带时动作有些急,系成了个歪歪扭扭的结,随即便走回榻边。 任久言强撑着坐起来,替他重新整理衣襟,刚要收回手,却被萧凌恒一把握住,他顺势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来,长臂一伸将任久言整个人圈进怀里。 “这样暖和得快。”萧凌恒理直气壮地说,下巴抵在任久言发顶。 任久言挣了挣,没挣脱,索性放松下来靠在他胸前。两人就这样静静依偎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声渐渐变得绵长。 窗外,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余屋檐滴水的声音,一声,又一声。 夜色渐沉,小厨房送来了晚膳。比起刚受伤时那些寡淡的忌口饭菜,这些日子任久言的伙食已经改善了不少。 萧凌恒接过食盒,掀开盖子看了看,今日是山药排骨汤,配着几样清爽小菜。他盛了一碗,小心地吹凉,这才端到榻前。 “今天有甜的藕粉圆子,”萧凌恒舀了一勺汤,轻声哄道,“先喝两口排骨汤,好不好?” 任久言摇摇头,把脸偏向里侧。他本就没什么胃口,加上方才疼得厉害,这会儿更是什么都不想吃。 萧凌恒却不气馁,把汤匙凑到他嘴边:“就尝一口,我特意让他们少放了油。” 见任久言还是不肯张口,萧凌恒眼珠一转,故意叹了口气:“唉,那我也不吃了,连人都伺候不好我哪里还有脸吃饭…” 任久言闻言,终于*无奈地转回头,勉强喝了一口。 萧凌恒立刻眉开眼笑,又舀了一勺:“再吃块山药,炖得可软了。” 就这样,萧凌恒一边哄一边骗,时不时还要假装要绝食,总算让任久言吃了小半碗。 看着总算下去一些的饭菜,萧凌恒松了口气,这才开始吃自己那份已经有些凉了的晚饭。
第78章 夜色渐深,潺州西城的青砖府外热闹得出奇。 十几名乔装成货郎的诱饵若无其事地在院墙附近徘徊,另有七八个扮作乞丐的暗哨在巷子阴影里装作是丐帮团体倚靠在墙下。 不远处的廊亭顶上,楚世安伏在瓦片上,身后整齐趴着二十来个黑衣好手,所有人都屏着呼吸。 又等了一刻钟,楚世安突然抬手打了个手势。墙外的“货郎”们立即变了神色,故作鬼鬼祟祟地向府宅摸去。 果然,暗处立刻蹿出十多个黑衣人拦截。双方刚交上手,那些“乞丐”突然从后方杀出,瞬间形成合围之势。 楚世安眯着眼观察战局,确认没有更多伏兵后,朝身后一挥手。 二十道黑影借着混乱,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溜进府内。他们动作极快,像一群夜行的猫,转眼就分散到各个院落开始搜寻尸体。 墙外的厮杀声隐约传来,楚世安已经摸进了后院。月光被云层遮住,他们只能借着零星的火折子的光亮搜寻。 突然,楚世安在柴房附近停下,他低头仔细观察着,发觉地上有细微的拖拽的痕迹。 “两个人跟着我,剩下的分头找。”他压低声音,带着两个亲卫顺着痕迹往柴房后头摸去。 尽头那边堆着几个半人高的腌菜缸,盖子都用石头压着。他示意两个手下警戒,自己挨个掀开查看。 第三个缸子刚掀开条缝,一股腐臭味就冲了出来。 与此同时,墙外的战斗越发激烈。“货郎”们且战且退,故意把黑衣人往巷子里引。有个乞丐装扮的暗哨突然从房顶跃下,一刀劈翻了想要回援府内的敌人。血溅在青石板上,很快被更多脚步踏成模糊的印子。 府内,楚世安屏住呼吸,彻底掀开缸盖。月光恰在此时穿透云层,照出缸内交叠的两具尸首,妇人紧紧搂着个半大孩子,两人脖颈处都有道利落的刀口。孩子的手还攥着母亲的衣角,指节已经僵直发青。 “找到了。”楚世安声音发紧。 突然,远处传来急促的哨声,是外围示警。 楚世安迅速打了个手势,几名黑衣人将尸体捞了出来,抬着往府外摸去。 楚世安最后一个翻出围墙,“可以了,抓活口。” 一声令下,墙外的战局突然一变。原本拖延时间的“货郎”们猛地收住脚步,三人一组背靠背结成铁三角阵型。 与此同时,扮作乞丐的暗哨们从袖中甩出大把石灰粉,白色粉末在夜风中弥漫开来,黑衣人顿时乱作一团,捂着眼睛惨叫连连。 天督府众人立即变换招式,用刀背劈砍。一个黑衣人膝盖被重重击中,跪倒在地,立即被麻绳捆了个结实。 就在这当口,异变陡生。被制住的黑衣人突然咬紧牙关,嘴角渗出黑血,转眼间就瘫软下去。 其余黑衣人见状,竟纷纷效仿。有人咬破藏在齿间的毒囊,有人直接撞向同伴或天督府府卫的刀尖。 “拦住他们!”楚世安压低喝道。 不过为时已晚,不出几个呼吸的功夫,地上已经横七竖八躺了一片尸体。 楚世安一把扯下面前黑衣人的面巾,只见对方七窍流血,已经气绝身亡。 他蹲下身挨个检查,越查脸色越难看,所有人后槽牙里都藏着毒囊,分明是早就准备好的死士。 片刻,他缓缓起身,回头看了眼沉寂的府邸,紧紧攥住腰间佩刀, “撤。” 说罢,众人转身没入夜色中。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正好三更。 不出两日,楚世安同几十名府卫回到帝都,这日辰时末,他下了朝会直奔天督府左司衙门。 当他刚步入审讯室外厅时,撕心裂肺的哭喊隔着几道厚厚的石墙传来,那声音凄厉得让他脚步一顿。 “指挥使,”值守的府卫上前行礼,“萧大人正在坤字牢房审讯,可要过去?” 楚世安思忖片刻摆摆手,目光转向走廊尽头的辛字牢房方向:“那几个仆役如何了?” “一个都没少,这几日按照大人的吩咐日日给他们灌参汤,”府卫压低声音,“但萧大人特意吩咐把辛字牢房的外门开着,说是...”他犹豫了一下,“说是让他们听个清楚。” 楚世安点头,“知道了,别让人死了。” 府卫退下,楚世安站在原地,听着隐约传来的哭喊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缠绳。 不多时,萧凌恒从坤字牢房内拐出来,迎面撞上等在外面的楚世安,他脚步不停,晃了晃手中的供词。 “招了?”楚世安大步迎上去。 萧凌恒将供词塞到他手里,长舒一口气:“李知州的上线是吏部员外郎江大人。” 他挑眉点了点头,“倒也合理,与他而言升官是唯一目的,跟银子没关系。” 楚世安快速扫过供词,眉头越皱越紧。 半晌,他抬头道:“现在只要撬开那几个下人的嘴,拿到他们奉令杀人的证据,就能抓人了。” 萧凌恒点点头:“再晾他们三炷香时间,火候到了,撬开嘴就容易多了。” “有把握吗?”楚世安抬眼看他。 萧凌恒咧嘴一笑,“我也不是谁的话都要听的,” 他看了一眼供词,说,“一会告诉他们,如今李大人已经招了,第一个说出和供词对得上的人,可以免刑活命。” 楚世安皱眉道:“要是还有人乱咬当如何?” 萧凌恒眼神一冷:“那就当着其他人的面挑了那人的手脚筋,让他想死都死不成,再把指甲和牙齿一颗颗全拔了。” 他顿了顿,“然后把人扔回牢里继续每日鞭打,让剩下那几个明白,谁再敢胡说八道,这就是下场。” 深夜,城西的回首酒肆里,花千岁只穿了件单薄的白色衣衫,整个人懒散地仰靠在椅背上。 衣领敞开着,露出修长的脖颈,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滑动。 一本棋谱盖在他的脸上,百无聊赖地等着乔烟辰。 片刻后,烛火忽然晃动了一下。乔烟辰带着一身酒气走进来,绕过屏风,用两根手指轻轻挑起盖在花千岁脸上的棋谱。还没等花千岁睁眼,乔烟辰已经俯身吻了下来。 花千岁轻笑一声,双手自然地环上乔烟辰的后颈。乔烟辰左手插进他的发间,稍稍用力往上托,让这个吻更深了几分。 两人的唇分开后,谁都没说话。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9 首页 上一页 86 87 88 89 90 9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