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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秋红洗了洗手上的麦芒,招呼三人一声,先一步穿过堂屋出了院子。宁归竹洗幹净手,站在旁边等熊锦州一起出去。 熊锦平见他在等,洗完手就去追親娘了。媳妇不在,一个人跟这俩站一起怪怪的。 不知道他的想法,熊锦州洗干净手后,自然而然地牵起宁归竹的手,两人也不嫌弃这天气牵手热慢悠悠出了院子关上院门。 等到达前头屋里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宁归竹凑近一看,今天的晚饭是糙馒头和炖肉,那炖肉里面还烫了好些青菜。别看做法简单,香味很浓,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天气太热,肉都要坏了,我把剩下的全炖了,今天敞开肚皮吃。”柳秋红拿着碗筷出来道。 宁归竹四下看了圈,说道:“不等大嫂回来吗?” “给你大嫂留了饭菜,热在锅里呢,她回来的时候直接就能吃。” 宁归竹闻言点点头,順手拿了三个碗,先给眼巴巴等着的小孩准备饭菜。他这边才弄好,那边熊锦州也准备好了他们俩的,一家子围着桌子坐满一圈,喝一口香喷喷的青菜炖肉,再咬一口刚刚出锅的糙馒头。 大概是吃熟悉了,宁归竹现在吃着糙馒头,并不像一开始那样觉得喇嗓子,尝到更多的,是属于五谷杂粮的香味。 柳秋红说让他们敞开肚子吃,那就是奔着把菜解决完去的,一顿饭下来,只听见她不断让人吃菜的声音,到最后菜是吃了个干干净净,糙馒头却没有动多少。 “今天肉吃好了吧?”柳秋红收着碗筷,看大大小小吃撑地点头,高兴地决定道:“吃好了就行,接下来咱们家饭桌上就没肉了,等天气凉快了再说。” 一家子:“……好。” 看着吃得干干净净的碗筷,柳秋红心里满意,只是格外心疼肉,一顿吃这么多肉,也就县里那些富户才舍得,但不吃不行。柳秋红年轻时,有一家人买了肉舍不得马上吃完,放坏了后又洗干净弄给孩子吃了,好像就两三天的时间吧,反正孩子没得很快。 印象过于深刻,让柳秋红记了二十多年。 宁归竹见柳秋红要端着碗筷去厨房,按着人道:“娘,歇会儿吧,等下我来洗。” “没事,我順手就洗了,费不了多少事。” “娘。”见她这么说,宁归竹换了个劝法,“刚吃了那么多,肠胃正紧绷着呢,这个时候去干活容易消化不良,会难受好久。” 听不懂,好像是会生病。 柳秋红登时就坐了下来。 宁归竹失笑。 休息了会儿,等到不那么撑得慌了,也没用柳秋红动手,宁归竹和熊锦州把碗筷和厨房堂屋收拾好,然后就和家里人告别,牵着手回了后头屋里。 先给狗和鸡鸭准备好食物,照旧给骡子一个糙馒头,然后守着两只猫吃肉糜。 宁归竹伸出手指,勾了勾小猫咪的尾巴,说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自力更生抓吃的。” “应该已经能抓了。”熊锦州道,“野猫崽子都很凶。” 宁归竹“唔”了一声,话风又转变了,“还小呢,再喂几天也不怕,就是感觉对狗有些不公平。” 猫顿顿吃肉,小狗顿顿馒头,听着都可怜。 熊锦州:“……” 虽然不觉得狗哪里可怜了,但夫郎心疼它们,他就不用担心自己给猫狗花钱会挨骂了。 于是试探地开口:“正好明儿屠户要杀一只猪,我定些下水回来?” 肉也分三六九等,下水味道重,不管怎么做都是臭的,价格上也就比较便宜。 宁归竹听到这话,先是点头,接着思索了下,又道:“给狗买点别的内脏吧,小肠我要用,你再带些肉回来,要肥瘦均匀的,别全买肥肉。” 听宁归竹这话头,熊锦州一下子来了精神,“是要做什么吗?” “熏一点腊肠。”宁归竹道,“很好吃的。” 说起熏腊肠,就想起先前那熏肉的香味,熊锦州没有丝毫怀疑地点了头,还问道:“要不要多买几块肉回来熏上?” 宁归竹无奈看了他一眼,说道:“肉要反复收拾才能熏出干净漂亮的来,现在曬着麦子,我还想做竹床,哪有那么多时间弄那个。” 直接挂在熏棚里一直熏着也不是不行,只是那样熏出来的腊肉黑乎乎的,等熏完再拿出来清洗的话,耗费时间不说,也很难搓洗干净①。现在搓洗的工具也就一个丝瓜瓤,宁归竹宁愿多做几个步骤,也不想为难自己。 熊锦州“哦”了一声,觉得很有道理。他有些遗憾:“要是我能天天在家就好了。” 以前没有夫郎觉得当捕头好,钱多事少,想在县里吃随时能下馆子,回到家里,爹娘和哥嫂也不会缺他这一口。现在夫郎天天在家忙活,很多事情没办法帮上忙,就感觉哪哪都不是滋味。 宁归竹听熊锦州这话,抬手捧着他的脸,用力搓了两下,“腦袋里没打什么坏主意吧?打了也给我全部丢掉。” 熊锦州茫然:“什么坏主意?” 宁归竹仔细瞧了瞧,见他是真的茫然,这才放下心来道:“这不是担心你腦子一抽,去大人那里说不干了嘛。” “……”熊锦州忍不住失笑,“我又不是腦子有问题。” 他月例再比不上宁归竹赚到的,那也是个稳定收入,而且在县衙里干活,多多少少能摆平一些小事情。要是把这件事辞了,干苦力获得的钱更少,就算是做生意也要考虑失败的可能。 熊锦州挺容易满足的,觉得现在的情况就刚刚好。 好巧不巧,宁归竹也是这么想的。 听熊锦州这么说,宁归竹笑道:“这不是怕你转不过弯来,有个万一嘛。” 熊锦州品了品,一把抱住宁归竹,挠他痒痒:“你是不是说我腦子笨?” 宁归竹笑着用力扭动身体,从人怀里挣脱的一瞬间连忙跑走,在墙边探头,也不正面回答熊锦州的话,只道:“我去收拾臥室啦,麦子归你收拾,好不好?” “去吧。” 麦秆大量减少,曬席上以麦子为主,只要拎起曬席的边缘,就能将麦子收拢到中间去,熊锦州一个人弄着还算轻松。 宁归竹折好被褥搬到桌子上放着,被单直接铺在稻草上面。然后出来拿着抹布将织好的竹席仔细擦洗干净后,带回臥室铺在床上。 “锦州你记得提醒我,明儿得把床上的稻草拿出来晒一晒。”宁归竹走出来道。 熊锦州道:“我明天走之前直接晒了就行。” 宁归竹点点头,又道:“褥子也得晒晒,晒好后就收起来。” “好。” 说着话,又去给小月桂树和菜地浇了浇水,把晒在后院的棠梨叶、月桂叶等收了回来,锅里烧着热水,等到水温合适后兑上大半桶凉水,两人先后去浴室冲了个澡。 只穿了一天的衣服,在水里过上一遍,冲掉汗水后拧干挂在晒竿上。 进入卧室,躺在新织好的凉席上,两人都感受到了明显的凉爽。 熊锦州又有些蠢蠢欲动起来,“竹哥儿,我们是不是……” “会出汗。” 才洗了澡,宁归竹不太想动。 熊锦州凑到他颈边一下下親着,“弄完了我给你擦干净。” “可是竹席容易坏。” 为图速度,宁归竹做的竹席并非编织而成,使用的竹片比较厚,再加上下方是一层柔软的稻草,若是力气太大,很容易将竹片压断。 熊锦州想了下,抱起宁归竹,试探提议:“要不……窗边?” 宁归竹:“???” 明亮的月光撒入室内,高高的院墙遮挡了外界,最终跃跃欲试的心战胜了羞赧,今夜的窗景独树一帜。 早晨,是鸡蛋面的香味。 宁归竹打着哈欠在厨房里忙活着,等到食物香味飘出来时,早早起床的熊锦州已经把家里的事情全弄完了。 前院晒着粮食,后院晒着其他东西,昨晚挂在晒竿上的衣服已经吹干,熊锦州将其收了回来,换上了家里的被褥,就连床上的稻草也找笸箩装了放在太阳好的位置。 又喂过小动物,给菜蔬小树浇过水,熊锦州进入厨房安心地往桌边一坐,大爷似的翘起个二郎腿,等着吃饭。 宁归竹抬头看了眼,顺手给他倒了一碗甘草泡的水放过去,“喝了,给你弄的帕子呢,擦擦汗。” 熊锦州闻言随手摸了把鬓间,见只是有一点湿,不在意道:“这里有风,一会儿就干了。” 锅里的面条已经煮好,宁归竹听他这么说,随意应了一声,将提前切好的葱花倒进面条里,等到高温烫出葱花香味之后,先往碗里盛一些汤,然后开始夹面条。 熊锦州喝完碗里的水,又去倒了碗,顺手给宁归竹那份也备上了,然后打开橱柜,取出装腐乳的小罐子,打开一看见没多少了,干脆全部刮到碗中,端来桌边。 “橱柜里的腐乳没了,要不要去地窖里再弄点出来?” 天热,腐乳保存的时间也比较短,宁归竹做好之后,就让熊锦州把东西送到地窖里去了,隔个两三天就用罐子拿点上来。 宁归竹道:“晚上或者明天早上再弄。” 中午他不在家里吃饭,没必要把东西拿出来,东西少受一天的高温就能多保存一天。 熊锦州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吃完早餐,时间还早,收拾完厨房和碗筷,宁归竹将熊锦州按在凳子上,“我给你重新弄一下头发。” 这几天又忙又累的,熊锦州的头发又落到了他自己手里,盘上去后拿布一包就了事了,也就是脸好,不然宁归竹都不想看他脑袋。 熊锦州老实坐着,提议道:“能不能弄上去些,头发垂在后面会热。” “唔……”宁归竹思索,“给你盘个丸子头?” 熊锦州不知道那是个啥,抱着对宁归竹满满的信赖道:“好啊。” 宁归竹在他后脑勺捏了个松散的丸子头,探头到前面一看,噗嗤一声乐了起来,说道:“你等等,我再想想,丸子头不适合你,哈哈哈。” 熊锦州挑眉。 看人笑得这么开心,他忍不住伸手将人拉近,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都听你的。” 宁归竹红着脸,撤回一个脑袋。 丸子头束在脑后,柔顺的发丝走向会带点温柔感,确实不太适合熊锦州,而且中午睡觉的时候容易散开。宁归竹思索了下,决定给他弄最朴素常见的全束发,不过在束发之前,他先在鬓边编了几根细辫子。 头发茂密的人不管怎么折腾,那发缝都是细到几乎没有的。 宁归竹将辫子留出来,先把剩下的头发全部拢到了头顶,用发带捆紧一圈后,将长发折叠挽好,借助发带和提前准备的细辫子将长发固定紧。 “锦州你晃一下,我看下会不会容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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