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喝了几盅酒后,那伙计的脸上泛起酒醉的红晕,两眼迷瞪着,嘴角含着笑,无缘无故地开心起来,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赫连翊走过去,给伙计倒了一壶酒,礼貌地笑着询问:“尊驾,客栈为何这么早关门?” 那伙计看他有事询问,抄起酒壶准备走,赫连翊忽地抬手按住那伙计的肩膀,一脸阴沉地盯着伙计。 伙计被赫连翊按在座位上,不耐烦地摆手:“关门就关门,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赫连翊重重地将金刀砸在桌上,声音冰冷:“我不过随便问问,莫非你们是黑店,连这都不能说吗?” 伙计脸一红,明显流露出一丝畏惧:“你可不要信口开河!” 那伙计嚷嚷起来,奈何面前摆着一把刀,赫连翊不放他走,还一副随时要砍人的样子。伙计无计可施,只得重重地将酒壶放下,甩下身上的毛巾,将桌上的酒渍擦去,边擦边埋汰了赫连翊一眼。 “不是不告诉你,说出来怕吓死你!” 赫连翊倒要听听什么事能吓死他。 伙计靠近赫连翊,靠近时一股酒气:“前几日,这附近有人失踪了。” “失踪?” “是个孤寡老头,孤苦伶仃的。平日里,靠给官府在护城河边办点杂事,挣口饭钱。这附近村庄百姓,有时候哪家哪户想不开,就老爱往护城河里跳,官府不想让尸首污了河水,于是就派人定期在河口捞尸。结果前些日子,这老头从河里捞上来一具活的!” 那伙计说得来劲,脸都涨红了。 “那人被装在一口棺木里,沉在水里,被捞上来之后,发现这人浑身被缠着白布,看不清脸,但居然还没死,胸口还在动。” 赫连翊从未听说过如此怪异之事,他忙问:“后来呢?” “这老头见人没死,就赶紧把人抬出来,在院子里晾着。当时,周围还有好些村民过去看,说老头这下可做了件大善事。可没成想,才过了一晚上,那躺在地上的人和老头,就一起失踪了!” 伙计说到此处,警惕地朝大门看了眼,压低声音发牢骚:“这事闹得人心惶惶,有村民报了官,还四处找,却完全找不着人影。找了个算命先生来,说是这老头孤寡久了煞气重,又长期干着捞尸的活,结果捞着了水鬼,把人给拖下水淹死啦。” 赫连翊头一回听见这样的传闻,被这伙计描述得一惊一乍,还真觉得有几分离奇。 他随口问了句:“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几日。” 伙计瞧了眼墙上的簿子,赫连翊顺着伙计的目光看过去,老远看见有个日子打了红钩。 “就四天前。” 赫连翊怔怔地看着墙上发黄的挂簿,忽然发现有些事,似乎过于巧合了。 但世界上根本没有那么多巧合,其中必然有着许多内在的联系。赫连翊原本打算第二日离开,但当他听闻这件事,他意外地发现,奎木狼失踪那日,恰好就是四天前。 而城里如果没有搜到奎木狼的下落,他会不会就是那具尸体呢?如果这个假设成立,奎木狼去了哪里?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赫连翊觉得,现在离开,似乎还为时尚早。 为了弄清楚这个巧合背后的事,赫连翊决定在客栈多住几日。而就在这几天,裴静从另一侧城门出城,去了附近的州县。 他们就这样背道而驰,然后错过,裴静离开了皇城,而赫连翊却在洛阳的城门外徘徊。 裴静不想留在洛阳,他只在皇宫中待了三日,便向皇帝请求,让他出去办事。 皇宫里的生活,既不像民间传奇所说的那样奢靡无度,每天酒池肉林。也不像许多百姓想象得那样气氛压抑,皇帝喜怒哀乐阴晴不定,动不动就杀几个人助助兴。而是一种失去自由的富贵,待久了也觉得无聊。 皇帝并不沉迷酒色和美人,尽管他总是摆设酒宴,每到深夜身旁总有美人作伴,但那只是一种修养身心的方式。他是一位富有才华的皇帝,精通诗词歌赋,能文能武且能欣赏美色。 能欣赏美色是天生的本事,皇帝对美人的要求极高,但往往一夜之后,他就会无情地从诸相中抽身而出。若说整个洛阳城,有谁是最好的修禅者,那必定是皇帝。 偌大的皇宫是皇帝的道场,他在这里参禅悟道,不出宫门而观天下大事。 所以,有皇帝在,还有这么多大臣在,其余的事,便不用任何人操心了。裴静觉得无事可做,但他又想做些事,做任何事都可以。 他找到皇帝,坚决地表态,可以为陛下做任何事,可以为这个国家做任何事。 这是个好说辞,只要这样说,心里在想的别的事,就也笼罩在了深明大义四个字之下。 皇帝问裴静想做什么,他不假思索地回答:想去查案。 裴静仍然记得前段时间,皇帝对他说起过附近几个州县有厉鬼作祟,附近村民无故失踪,而前去的官员们,都被杀死了。之后,奎木狼和心月狐就出现在洛阳城中,他觉得或许这两件事,会有些千丝万缕的关联。 即便没有关系,这件事也不能任由其发展。 皇帝一开始并未同意,理由是太危险,原先那么多官员都死了,此去一定凶险异常,再加上公主跟在后边,嚷嚷着也要一起去,被皇帝训斥了几句,当即给驳回了。 “你们两个都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皇帝甩下这句不容驳斥的话,便转身离去。 可裴静执意要去,他在殿外跪了一个时辰,待皇帝出来,他还跪在那里。大有皇帝不肯应允,他就要在这里,跪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皇帝见他不肯起来,话中隐隐带刺地问:“这皇宫怎么亏待你了?朕怎么亏待你了?你就一刻也待不下去。” ---- 接下来几章是查案哦,剧情有点惨,但之后会有个蛮大的感情转折。
第91章 选调生上岗 “几个州县百姓生于水火之中,现在人心惶惶,总得有解决的办法。若臣弟不去,恐百姓不宁。陛下乃仁义之君,请陛下准许臣弟前往灵州,查清此事,以佑陛下天恩。” 若这是一封奏书,皇帝会当场批个不准,然后甩到裴静面前。可当面谈的事,尤其是对方说得还挺有道理,皇帝还真不好驳回。 皇帝的脸色阴沉得比前几日的天还可怕,他沉默了一会儿,上前将裴静拉起。 皇帝沉沉地看着裴静,只吐出两个字:“理由。” “家国社稷。” 皇帝竟然笑了笑,甩开裴静的衣袖,背过身去:“好。” 皇帝虽然应允了,可陛下脸上是什么神情,裴静并不知道。 “朕予你一个月的时间,你要是真有本事,那就查出点东西来让朕看看。若是一个月仍没有结果。” 裴静并未看见皇帝的表情,却总觉得,皇帝在说到此处时,脸上微微扬起了一个略嘲讽的笑容。 “就让专人去做此事吧。当地府衙官员你可随意调度,他们拿了朕的钱和俸禄,有些事本就该交于他们去做,不必亲力亲为。” 裴静点头:“多谢陛下。” “朕不怀疑你的忠心,其余的,你好自为之吧。”皇帝发出轻微的一声叹息,“我不拦你。” 皇帝就这样把裴静放走了,放走他之后,宫殿内一下子就冷清了不少。皇宫里并不缺人,裴静也并不是个闹腾的人,他平日里也不在宫中,可偏偏他一走,恰好碰上了严冬,带来了许多萧瑟的寒意。 公主听闻皇帝放走了裴静,又惊讶又不满,她虽然刚被皇帝骂了一顿,却又理直气壮地去找皇帝:“陛下,你怎么这么偏心啊?凭什么只让四哥去不让我去?” 皇帝正在殿中试香,有宫人送来一批天竺高棉来的小玩意儿,宫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可却让公主打了个喷嚏。 皇帝看来兴致不错,没跟公主计较,只是抬头扫了公主一眼:“出去查案,凶险异常,你以为是过家家?” 公主提高声音,晒出了自己的战绩:“不就是抓凶手吗?谁不会,上次我还弄瞎了奎木狼的一只眼睛!” 皇帝冷笑了一声,对公主的炫耀无动于衷:“你四哥不想带你出去,你还非得去讨嫌,你以为他像朕一样,能容得下你胡作非为。” 公主最喜欢皇帝驳斥她的话了,皇帝越反对,她越高兴,更何况皇帝还暗暗地表达了对她的宽容。 她提着花裙,围着皇帝直转圈:“陛下知道四哥心软,许多事他容易绕不过弯来,有我在他身旁,还能帮他做些事。” 皇帝的手一顿,公主看到了希望,忙问:“陛下觉得如何?你就让我去吧。” 皇帝将一支天竺送来的香点燃,一股幽幽的淡香飘来,公主期待着皇帝能松口,可皇帝却注视着袅袅烟香升腾起来,再慢慢地飘散而去。 “你不了解你四哥。”皇帝在公主快要沉不住气的时候,开口,“他是怎样的人,你根本不知道。” “我怎么不了解,我……” “五妹性格坚韧,手段非凡,连男儿都有所不及,是好事。”皇帝难得开口夸赞公主,但一般这种情况下,后面都跟着一句然而。 果不其然,皇帝说:“然而,不是所有的事,都要靠杀伐来解决,你四哥有他的本事,你只需要看着就是。” “陛下的意思是?” 皇帝转身,去逗一只色泽鲜艳的鹦鹉:“天机不可泄露。” 公主央求道:“陛下……” “他既已决定的事,你不必插手。况且,我已令派了高手前去相助,你就不要帮倒忙了。” 公主连连被拒,又听闻另有高手,还心有不甘:“谁?” 皇帝还是那句:天机不可泄露。 而裴静,也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位高手在暗中跟随自己,他来到了灵州,先去府衙了解了事情经过。他来得正巧,当日又有几名村民来报官,说是自家的亲人失踪了。 失踪的多是年富力强的壮丁,官府门前,来的是个老妈妈,自己的儿子丢了,哭得泣不成声。 裴静一下马车,就把老妈妈给扶了起来。刺史府门前的匾额已褪色,在冬日里透出极荒凉的破败,刺史大人率领底下众人,慌忙将老妈妈扶到了后堂休息。 灵州刺史已是焦头烂额,他在大冬天,不停地擦拭脸上的冷汗,用打颤的舌头说了近乎上百遍“钦差到此,下官有失远迎”,进门时,还差点在裴静面前摔倒。 原先派来的巡察使已有三人命丧此地,这对于还在任的官来说,那可真是倒了大霉了。刺史大人很庆幸自己还活着,但每天都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滑稽的是,在如此大的压力之下,他竟然奇迹般地长胖了十斤,而更不妙的是,长史大人却瘦了一圈。 此时此刻,他们两人一起在裴静面前,毕恭毕敬地站着,一个胖墩墩一个瘦竹竿,场面十分诡异,刺史大人看起来像那种通缉令上的:作威作福、欺压良民的元凶。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8 首页 上一页 49 50 51 52 53 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