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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景,刺史大人终身难忘。他白眼一翻,捂着口鼻去一旁呕吐了。 裴静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刺史大人身旁,还贴心地拍了拍他的背,安慰:“刺史大人,你还好吗?” 刺史大人短时间内经历了大喜和大悲,他看到这场景被吓得半死,看到裴静还活着,又总算回过了神。 刺史大人咳嗽了几声,强颜欢笑:“没事……没事……” 裴静用一种“刺史大人胆小如鼠”的表情看着他。 刺史大人格外尴尬,语无伦次地指着眼前:“这……这……小王爷……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裴静淡淡地笑了一下,放开刺史大人。他安静地站在一旁,欣赏着眼前这一番,由他亲手打造的景象。刺史大人朝他望去,看到他一身白衣,站在月光落下的光辉与阴影之间,清朗而干净,好像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是站在那里,有一点惆怅,有一点哀伤。 他很得意他所做的一切,又觉得充满罪恶。 那张俊秀的脸庞在蝙蝠的阴影之下,呈现出奇异的冷漠和纯洁,刺史大人从心中升起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当一个人与天地对峙的时候,当一个人站在宏大的万物面前,裴静变得让刺史大人害怕。 有时候,一个人明明不是坏人,也会让人觉得恐惧。 裴静原本在看着眼前的事,忽然朝刺史大人看来,目光倒映着一片空中的血污:“刺史大人,你很害怕吗?如果你真的害怕,可以躲到我身后。” “不,不!” 刺史大人当即否认,他紧拧着眉朝四下望去。蝙蝠已将人群包围,吸饱了血自然会飞走,而那些掉落的白骨,仅凭那腿骨的粗细就能辨认出,是那些失踪的壮丁的。 过了大约片刻,头顶的蝙蝠盘旋离去,刺史大人率先走过去,发现了四名血肉模糊,已无任何缚鸡之力的男子。 裴静脸上闪过厌恶:“刺史大人,劳烦你将他们带回去。” 刺史大人点点头,二话不说,解下这些人的腰带将他们捆了起来。 不过四个人而已,刺史大人咬咬牙也就扛走了。 ---- 裴师傅是个比较多虑的人,所以他很多时候都是蛮挣扎的。
第94章 嫌疑人 第二日裴静回了灵州县城府衙,这四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拖进了公堂。狱史、廷尉齐刷刷一溜都来了,众人轮番上去检查了一遍,发现这四人,身上具有一处蜥蜴纹身。 身份和样貌已查出来,是关外之人。这些人都有卷卷的头发,眉目深邃,拭去脸上的血渍,很难不让裴静想到一个人。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就算赫连翊在京城待了那么久,他也终究是个外乡人。五官容貌、头发与性格,这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只会随着时间的变化越来越深,永远不会改变。 裴静是亲眼见到的,他从小跟赫连翊一起长大,赫连翊是什么样的性格,哪一刻开始静悄悄地开始长高,哪一刻神情变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还好赫连翊不在,否则现在真是人赃俱获,赫连翊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裴静扫视四人,这四人被拿住,浑身上下都有伤。 其中一人幽幽开口,用一种撕裂般的声音低语:“小王爷,你是第一个,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抓住我们的人。” 这是一种自以为是的称赞,似乎觉得,自己永远不会被抓住,无奈裴静并不觉得喜悦。 他反而略露惊讶:“你们认识我?知道我是谁?” “小王爷不也认识我们么?你看到我们的长相,应该已经知道,我们是为谁效力。”其中一人的目光像黄鼠狼一般,燃着一团鬼火,冲他笑起来,“就像小王爷一眼,便能识破我等身份一样,我们也认识你。” 裴静轻轻摇头:“我还不知道诸位身份,此言为时尚早。” 其中一个发出沙哑的笑声:“小王爷,你既已擒住我们,又何必装作不知道呢?我等在你手中,已不过草芥而已。况且于你而言,我们已经犯下了死罪,你要杀死我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裴静也笑了,只是他冷淡而礼貌地回应:“我知不知道不重要,更何况,我还不觉得自己知道了。” 那人见裴静不松口,脸上闪过愤恨:“其他来的官员,都被我们杀了,我们原以为你也会死!” 裴静微微抬了抬头,轻微地表达了不屑,实际上,他心中的愤怒却强烈地上涌。他们想杀掉他,上次奎木狼也这样说,他们一个个都想杀了他,为什么?就因为他养大了赫连翊吗? 他的本意是善良的,可这些该死的人不领情。 事情已经隐隐往更不妙的情况发展:赫连翊刚被放走,身纹蜥蜴的人就被他们所擒,而且都是关外之人,意图已昭然若揭。裴静甚至已经猜到,审讯这些人会得到什么结果。 这些人一定会说他们与赫连翊是同一个部落的人,伺机潜伏在各地作乱。 他们年少时留下的情谊,像风雨中的小船摇摇欲坠。赫连翊正在被推着走上一条路,成为草原的雄鹰,成为一个图腾一种象征,一个与燕国敌对,与他敌对的人。 裴静拂袖离去,并未参与审讯,如皇帝所言,他不是什么事都要做。他在刺史大人安排的府邸休息了一日,换了身衣服,喝着茶听了一天小曲。 此外,他也没说一句话。 他上一次这样安静,已经是在遇到赫连翊之前。曾经他也是个不爱说话的人,只不过在他年少的这段时间里,因为身旁多了一个人,因此有幸度过了聒噪而丰富、回忆起来阳光灿烂的日子。但只要他一个人待着,他就会陷入这样长久的沉默,沉默地久了,他甚至会觉得连自己也变得陌生了起来。 在审讯了一天之后,刺史大人亲自将案卷呈了上来。 这四人全部都是草原而来的贼寇,全部都有蜥蜴纹身,据他们交代,他们是奉原本流落中原的匪首,赫连翊之命,悄悄潜藏于山谷之类,残杀百姓,扰乱民心。 果不其然,跟裴静所料分毫不差。 刺史大人不知背后真相,只是俱实将事情禀告,刺史大人原以为,事情有了进展,小王爷应当高兴才对。不料裴静听完,勃然大怒,掀起茶碗砸在了地上。 刺史大人才高兴了一天,又被吓出了一身冷汗,结巴着问:“小王爷……因……因何发怒?” “把他们都给我杀了!” 刺史大人大惊:“可这……这案子还没进展,才刚审出一些头绪。” “留着他们才不会有进展。”裴静掀翻了茶碗,说话时也像一盏泼出去的冷茶,“把他们都杀了!明日一早头颅挂在城门之上,尸体拖到山里喂野狼,安抚灵州百姓。” 刺史大人嘴巴大张得像只青蛙,他还没搞明白其中的缘由,裴静已经转身离去。 裴静说杀就杀,甚至不用等到明日。他虽未亲自动手擒获四人,但却亲手杀了这四人,以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 他从刺史大人那儿听闻了审讯的结果,当即离开,随手从仵作那儿拿来一把刀,冲进了关押囚犯的后堂。 他将其中一个拖到案台上,手起刀落,朝脖子剁下去。被杀的人还未来得及嚎叫,却发现已经发不出声音。 滋出来的血像小山泉,是一股股涌出来的。裴静不顾手脏,拿手指抵在那人的喉口处,因此被他抓住的人,只能不断地扑腾下半身,而无法说出一句话,慢慢地窒息,慢慢地死去,以寂静而狂烈的方式死亡,留下一副破烂的平囊。 裴静杀人不快,也不干净,他不是武将也不是杀手,他要杀人,往往不是面对直接的对手,这点跟赫连翊很不同。 他单纯直率的侍卫喜欢一击毙命,裴静喜欢折磨别人。 他慢条斯理地杀掉了第一个,将那枚头颅剁了下来,扔在剩下的三个人面前。要砍下头颅并不难,除了使用蛮力,只要掌握避开筋骨的方法,便能如用牛刀那样轻松,并不费多少力气。 那颗头颅下的皮脂留着一层白色的隔膜,还在轻轻颤抖,沥干鲜血,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刀痕划过的迹象。 刺史大人惶惶不安地跟过来,一来便看到一颗头从眼前滚了过去,那颗头颅就地滚过,咚的一声,震得刺史大人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 刺史大人: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第95章 领导有病 裴静除了手上沾了点血,神色如常,他一身白衣干净整洁,素雅非凡,看到刺史大人还打了声招呼:“你来了?” 经过这几日的历练,刺史大人已经不会被吓得忽然摔倒,或是惨叫连连了,因为,他的心已经拔凉拔凉的了。他现在深信不疑一件事:小王爷绝对有心理问题。 到底是谁招惹他了?他怎么心理这么变态? 在刺史大人发愣之时,裴静已经将第二个人押上案台。裴静的手上都是血,用手捂住那人的嘴,那人忽然意识到了恐惧,呜呜地挣扎起来。 可只挣扎是不够的,裴静将手中的刀竖直对准他的脖子,猛刺下去。那人的头颅反折上去,像是脖颈处直接断了,诡异地抬起头,展现出一种对尊严滑稽的渴望。 裴静对准天灵盖重重一拍,他的手指之下,于是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之后那颗头颅重重地撞击在案台上,发出一种只属于死物的沉重。 挖下一颗头颅,就像挖开一只蚌壳,取出一颗珍珠那样残忍而简单。对于裴静而言,两者毫无区别,他以前当然没这样做过,但是当他动手的时候,他觉得并不困难。 当他杀掉第二个人的时候,刺史大人已经找来了一个麻袋。刺史大人战胜了自己的恐惧,他实在是受不了了,觉得与其站在一旁遭受心灵的摧残,不如干点活赶紧终结这糟心的画面。一旁站着的狱史和仵作,大概也是这么想的,见刺史大人提了个麻袋,立即麻溜地将人头,跟装西瓜似的塞了进去。 待到第三个时,裴静只朝那人看了一眼,这人就惊慌失措地大叫起来:“杀了我们,我们的首领绝不会放过你!” 因对方多说了一句话,裴静先剁掉了他一只手,这人发出疯狂的惨叫。 “你们的首领就是个废物,拿你们出来当替死鬼,可惜你们死到临头,都不懂这个道理。” 裴静轻描淡写地嘲讽他:“做鬼的时候别忘了给你们的首领托梦,告诉他,他不配跟我斗。” 要砍头也是很累的,若是随随便便刺死倒是轻松,可割头,要连筋带骨地剥掉,并不容易。在砍掉第三颗头之后,裴静打算休息一会儿。 他开始嫌弃刀不够顺手,叫刺史大人换把剑来,顺便出去洗个手。为了防止剑摩擦手指,给他娇贵的手留下什么茧或是别的凹痕,他回来时特地取来一枚和田玉做的扳指,戴在手上,之后取来一把极好的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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