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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侧头,视线像是要绕过前身落到他身后,未尽之意十分明显。 谢瑾宁下意识揉了揉被压得发麻的臀肉,不自在地咳了咳:“我不管,反正你得快点回你屋去,我说了我不会帮你的。” “不用阿宁帮。”严弋毫不犹豫应下,“我想吻你。” 谢瑾宁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下了,垂在身侧的手指攥住衣角:“不,不行。” 他这会儿还没过过心里那道坎,怕被严弋一亲,又…… “只准你亲我,不准我亲你?” 谢瑾宁点头:“旁人都是从牵手开始,慢慢到拥抱,最后才到亲吻,我们已经很快了。” “旁人?”严弋抓住重点,问,“阿宁怎么知道旁人的变化?” 谢瑾宁回答得理所当然:“话本里说的啊。” 严弋额前冒出几条黑线,但对上谢瑾宁那清澈的眼眸,也没了话说。 “那没办法了。” 当着谢瑾宁的面,严弋缓缓放出了那经历颇多依旧(厚积)薄发的凶刃。 狰狞紫红刚冒出头,谢瑾宁就如被烫到一般转过身去,身后却幽幽传来男人失落茫然的叹息:“阿宁也觉着很丑吧。” 谢瑾宁还来不及开口,只听他继续道:“我也知这处可怖,不如阿宁生得精致,也怕污了你的眼,这才不想让你看。” 还有这个原因吗? 可是……也不算丑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也夸不出口的谢瑾宁干脆转过身,“你,你弄嘛。” 得到首肯,严弋一边*,一边盯着低眉敛目的谢瑾宁,视线化作无形的手,分明无风涌入,被掠过之处却依旧感觉有热浪袭来。 被盯得有些腰软的谢瑾宁暗暗撑住桌沿,大脑空白,失去对世界流逝的感知,不知过了多久,他在急促的呼吸声中悄悄抬眸,只见那手帕中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濡湿,甚至溢出。 结束了。 谢瑾宁呼吸一松,正欲再度出声驱赶,严弋起身走进,裹挟着腥热气息的吻落在他唇角。 “我在隔壁等你。” 语罢,他竟直接翻窗而出,落地时连半分声响也未发出。 谢瑾宁回过神来,行至窗边,却只来得及看到一截翻飞的衣角。 他愣神片刻,恼道:“那是我最后一条手帕!” 第61章 考核 几乎是严弋前脚刚走,后脚屋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瑾宁啊,醒了么?” “诶!”谢瑾宁被他爹吓得一抖,嗓子差点劈叉,连忙拢了拢发丝遮住后颈,这才去推门:“来了。” “早饭马上好了。”看着自家儿子红扑扑的脸,和系得松松垮垮的衣带,谢农慢慢拧起眉头。 “爹。”谢瑾宁干咽一下,眼睫眨得飞快,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爹……怎么了,我,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生怕他看出点什么,谢瑾宁抬手佯装挠痒,覆住被严弋亲过的地方,另一只手不自觉揪着衣带,险些把本就没穿稳妥的外袍又扯散。 他结结巴巴眼神乱飘,一副做坏事被抓了个现行的心虚模样,任谁都看得出他的慌张。 幸好,谢农的注意力一直在他的衣衫上,半点异常都未发觉。 “你瞧你,这么急做甚,衣裳和鞋子都没穿好。”谢农帮他整理衣襟,系好腰带,又将衣摆的皱褶拍顺,“慢慢来就是,爹又没催你。” 看上去是什么都没发现。 “哦哦。” “对了,爹刚才听到……” 谢瑾宁喉间那口气只吐了一半,顿如被掐住的细流,猛地往肺里倒灌,他捂住嘴,憋无可憋,爆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他弓着腰,肩头直颤,咳得满脸涨红,眼泪夺眶而出的模样倒把谢农吓了一大跳,又是拍他背,又是端来温水让他喝下,这才渐渐止住。 “爹……”谢瑾宁嗓子都咳哑了,撑着谢农的胳膊借力,却仍不敢看他的眼睛,“你,咳咳,听到什么了?” 眼中的模糊水雾不只是出自身体的本能反应,也有止不住的后怕与惊慌。 方才他跟严弋闹得忘了形,完全忘记控制音量,也不知他发出的动静大不大,若是被谢农听见了,他又该如何解释严弋一大早从他房中离开之事? 鲜少撒谎,更别说隐瞒亲密之人,谢瑾宁慌得不行,暖融日光照在身上,他耳根发烫,后背却生寒。 “就听你喊手帕什么的。”谢农道,“害,这有啥,手帕也不值几个钱,丢了再去找你李婶买就是,她那儿多的很呐。” “好。”脑子乱成一团浆糊的谢瑾宁点头应下,才反应过来谢农说了些什么,“啊?” “可是这些天累着了?”谢农去探他额温,担心道:“若是还没睡醒的话,就再去睡会儿罢,瞧你这脖子被叮得,这……” “不用了爹!”谢瑾宁连忙打断,逃也似地越过谢农,“我先去洗漱。” 谢农挠挠头:“这天气,都入秋了,咋还有蚊虫呢?” 隔壁。 邓悯鸿被一阵喧哗水声吵醒。 他头发和胡子都乱糟糟的,眼下挂着一圈青黑,不耐烦地坐起身嚷嚷:“谁啊,这大早上的玩水,真是扰人清梦。” 昨日他在院中整理药材,身后嗖地一凉,他转头去望,只见严弋打开的房门合上了。 他还寻思是风刮的呢,凑近一看才发现屋里多了个人影儿。 这不知去向的人终于落了屋,邓悯鸿正准备去告诉自家徒弟让他别担心,转念又一想,这臭小子不声不响地回来,必然是还不敢面对谢瑾宁,站他门口幸灾乐祸地哼笑两声,又继续忙自己的去了。 反正这事儿该急的不是他,也不是谢瑾宁,邓悯鸿还巴不得叫严弋消了那个心思,别去祸害他乖徒儿呢。 男子相恋毕竟有违世俗,活了这么多年,他也并非没见过,最后的结局也落不得个什么好。 躲躲藏藏,遮遮掩掩,众叛亲离…… 就算严弋是个靠谱的,二人之卦象也恰似天火同人,乾离呼应,无论如何演算,得出的也皆是个天造地设的结论,邓悯鸿也不愿见将来的谢瑾宁受这般委屈。 直到晚间去隔壁用饭,见了谢瑾宁那一口饭含嘴里半天吃不完的魂不守舍的模样,邓悯鸿站在几个时辰也没打开过一次的门前,想说的从“放过他吧”,变成了“我徒儿今晚连半碗饭都没用到,怕是要饿肚子咯。” 近乎喃喃自语的一句,话音刚落,门就吱呀一声,又是一道黑影从中蹿出。 再回来时,他手中端着碗热气腾腾的桂花圆子,“劳烦邓老将其交给谢叔。” 得,还得转两道手。送完回来,瞅着院子里跟个石雕一样立在原地的男人,邓悯鸿乜他一眼:“回来了就去报个平安,省得小家伙惦记得觉都睡不着,他明日还有得忙呢。” 说完,他拂袖而去,在屋里透过门缝看了好一会儿,见严弋依旧一动未动,他没好气地暗骂:“一个念头就让你怕成这样,这么大个头白长了,真是出息,我若是你,我……” 他捋着胡子的手一颤,忽地忆起几十年前,他也何尝不是这般畏首畏尾的模样,最后终于鼓足勇气,那人却已嫁作人妇。 邓悯鸿摇头叹息,转过身去,再后来之事,他也没再管了。 睡得迟,还做了一晚上噩梦,邓悯鸿神色萎靡地打了个哈欠,眼睛又要阖上。 等等,玩水? 不对! 他陡然清醒,忙披上外袍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张湿答答的被单,被铺平晾晒在牵出的麻绳上,观其颜色,赫然是他徒弟房中的那张。 而院中背对着他的男人正赤着上身,蹲在地上小心搓着棉白衣物,透过被晨光映得五光十色的皂角泡看去,那人从头到脚,就连头发丝儿都透着喜意。 邓悯鸿双眼一瞪,什么都明白了。 “你个臭小子!” 让他去解释,没让他去折腾人啊! …… 用早饭时,谢瑾宁各种旁敲侧击,只想知道昨夜谢农可曾听见什么异常动静,得到否定答案后,这才从提心吊胆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凝心聚神,准备迎接考核。 他刚默完经络图,翻阅手中的疡科治要寸寸地看是否有未曾发觉的错漏之处,见邓悯鸿急匆匆推门而入,他唰地站起身来:“师父,你怎么来了?” 考核定在未时,而如今才刚到巳时,虽说他已日夜温习,将其牢记于心,但真到了这一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谢瑾宁不免有些紧张。 这还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考核呢。 邓悯鸿大步上前,把住谢瑾宁的肩膀左看右看:“徒儿啊,你没事儿吧?” 谢瑾宁被他晃得眼花,迟疑道:“我应该……有什么事?” 他一袭绣着云纹的雅白锦袍,登云履,泛着粼粼缎光的乌发用银簪半挽,如泼墨般自然流泻于背后。白璧无瑕的面上染着淡淡粉晕,眸光清澈,眉眼虽还青涩,却已然是一副濯濯如春月柳的仙姿佚貌。 最为重要的是,没有半点邓悯鸿想象中的虚弱。 “没事儿,我就来看看。”发觉自己想茬了的邓悯鸿讪讪笑了笑,在谢瑾宁愈发疑惑的目光中,他敛眉正色:“学医一道,半分不可马虎的,你可准备好了。” “嗯!”谢瑾宁攥住拳,“我不会让师父失望的。” 很快,到了正式考核之时。 谢瑾宁准备充分,又时常温习,寻穴辨经络十拿九稳,口诀条文等的背诵默写也不在话下。 “凡跌扑坠堕,皮破血出者易治……”* 屋内窗明几净,少年人的嗓音如山涧泉水,清润透亮,带着蓬勃朝气,流经之处恍若能看见芳草成茵。 “……不可专治外损而忽其内伤。” “不错。” 邓悯鸿点头,藏在胡须中的唇角微微上扬,瞧见这一幕,谢瑾宁的眼眸便又是一亮,眉梢挑起半寸,认真严肃的模样顿时被这几分俏皮冲散。 这么长一段话居然完完整整背下来了,半分停顿都没有,谢瑾宁你可真厉害! 他得意地翘翘尾巴。 为了通过考核,不,也不仅仅是完成这一考核,更是为了好好学医,谢瑾宁下定决心,卯足了劲儿学。 但那厚厚一本医书,最初翻阅之时,面对其中枯燥乏味,浑然不似话本杂文那般有趣的医道知识,他也曾控制不住心中生厌。看几行字就开始烦躁,移开视线,瞧窗,瞧木桌,甚至觉着数指腹上的纹路都比看这些来得有意思。 反反复复,时间悄然流逝,直到午时,谢瑾宁才发觉自己这半日里,竟连一页都未看完。 过往十六年的闲散与懒惰似层层叠叠的蛛网,黏附、裹住、腐蚀着他的骨血,阻挠他前行。 谢瑾宁幡然醒悟,逼着自己集中注意,一遍看完毫无印象,那就再看一遍,直到有印象为止。渐渐的,竟也品出几分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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