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亓幸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
第69章 金樽宴开灵泽焕新 临近正午,日头高悬。 “小亓公子,都打扫好了。”安院管事走上前来,微微躬身,略带疲惫道。 “辛苦了,大家都辛苦了,本公子请大家去金樽楼好好吃一顿!”亓幸向大家道。 “好诶!” “小亓公子大气!” 人们齐声欢呼。 —— 金樽楼,长安都城最大的酒楼。 它矗立在最繁华的地带,楼高三层,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气势恢宏。 酒楼的招牌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门口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穿着华丽的达官贵人、富商巨贾进进出出,热闹非凡。 大堂内座无虚席,客人们欢声笑语,推杯换盏。 一群人浩浩荡荡进入,一看到最前方的亓幸,掌柜眼睛一亮,忙带人迎上来,满脸笑意:“小亓公子来啦!快请上楼入座雅间,六间可够?” 亓幸估摸着差不多,于是点点头。 金樽楼也是亓家的产业,四楼是专门为亓家准备的空间,因此亓幸不用担心人多没有包间。 雅间内,阳光洒在雕花木桌上,映出一片斑驳光影。 亓幸的左边坐着郁玄,右边则是年瑾岁。 年瑾岁身着鹅黄襦裙,俏皮灵动,时不时瞅瞅亓幸,又瞅瞅郁玄,心里想着什么都写在了脸上。 此时郁玄阖着眸子,眉眼疏离,长睫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 亓幸暗忖他许是没睡好,于是偏头向右寻向年瑾岁。 刻意压低的说话声细碎地传入郁玄耳中。 “仙君仙君,我之前的祈愿都实现了,你可以再实现我一个愿望吗?”年瑾岁小脸泛红,满眼期待,紧张中带着几分羞涩。 “好说好说,请讲。”亓幸笑道。 “仙君,就是那个……”年瑾岁嘴角勾起一抹笑,身子微微前倾,说的话却实在不含蓄,“…你俩可以再亲一下吗,我想看。” “啊?”亓幸一愣,随后点头,爽快道,“啊,可以呀!” 郁玄睫羽微颤,眼却未睁。 “郁兄——”亓幸极小声地唤。 见郁玄不应,亓幸倾身贴得更近,“郁兄,我知道你听得见哦。” 温热的气息拂过郁玄的脸庞,亓幸轻声在他耳边道:“不睁眼就是默认咯?” 郁玄仍没有动作。 亓幸满意一笑,轻轻凑上去在他唇角碾了一下。 对面的重锦:? 对面的江枫:早有预料。 “咳,注意形象。”重锦轻咳一声道。 亓幸幽幽看他一眼:“你少跟我哥学。” 江枫幸灾乐祸,实在没憋住,笑出了声。 重锦轻轻敲了他一下:“不许笑。” “就笑。”江枫肩膀一耸一耸的。 重锦无语,不再理会江枫。 亓幸又往右边转去,只听年瑾岁又说:“仙君仙君,你们神仙那么容易睡着的吗?他是装睡的吧?” 亓幸挑眉:“我知道啊。” “哦——”年瑾岁的眼神愈发意味深长。 —— 佳肴如行云流水般次第铺展,玉盘珍馐间流溢的香气勾得人食欲大动。 偏偏亓幸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手中青玉盏,对满桌风华视若无睹,并未急着动筷,而是—— 直勾勾盯着郁玄,时不时为他夹菜。 “郁兄,多吃点。”投喂一块鸡肉,嫩滑爽口。 “这个特别好吃,你尝尝。”投喂一块红烧肉,晶莹似玉,肥瘦相间,入口即化。 “这个很有营养,对身体好。”投喂一筷青菜,翠绿鲜嫩。 “这个……”投喂一块排骨,酱香四溢,琥珀色酱汁蜿蜒而下。 郁玄嘴角微抽,无奈轻叹一声:“吃你的。” “你喂我呗。”亓幸嬉皮笑脸凑过去,指了指桂花羹,“我要吃那个。” 郁玄默了默,执起一柄雕花银勺,盛起那熬煮得软糯黏唇的桂花羹,将碗送到亓幸面前。 亓幸眨眨眼:“真的不喂我吗?” 郁玄慢条斯理擦拭着指尖粘到的羹汤,道:“别闹。” “好吧。”亓幸耸了耸肩,埋头小口小口喝起羹来。 反观重锦和江枫这边,气氛则截然不同。 二人用膳时有条不成文的规矩,那便是夹进碗里的饭菜必须吃下。 因此,他们常常互相伤害。 现在,也是如此。 此刻,重锦端起碗,看向江枫,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他毫不犹豫地从面前一盘苦瓜酿肉中夹出一块翠绿饱满的苦瓜,动作娴熟地掷进江枫碗里。 江枫扬起的唇角瞬间耷拉下来。 他挑了挑眉,毫不示弱,立刻从桌上的芹菜炒豆干中夹起一大筷子芹菜,用力扔进重锦碗里,笑得挑衅。 芹菜鲜嫩翠绿,还带着水珠,看起来颇为清爽可口。但重锦一看到它,脸色就黑了黑。 重锦见状,又迅速从一盘红彤彤的辣子鸡中挑出一块满是辣椒、红得极其耀眼的鸡肉,瞄准江枫碗,就精准地投了进去。 眼见红椒铺陈的辣子鸡块在空中划出赤色弧线,江枫丝毫不让,旋即挽起广袖,夹一大片糟熘鱼片,大剌剌地丢进重锦碗里,眼中写着“你奈我何”。 年瑾岁指尖轻叩木桌,见一边甜甜蜜蜜,一边鱼死网破,笑得花枝乱颤。 这时,雅间门外传来一道叩门声:“咚咚咚”。 亓幸抬头高声应:“请进!” 话音刚落,便见那扇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一位身着长衫的男子迈步而入,微微欠身,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抬眼望向亓幸。 亓幸看得一愣:“你是?” 来人却毫无忸怩之色,哈哈大笑道:“恩人,是我!肖灵泽!” 不错,此人正是数月前亓幸帮过一次的肖灵泽。 彼时,他衣衫褴褛,灰头土脸,一身破旧衣服上满是补丁,一张面容更是肮脏不堪。 而如今,再瞧眼前的肖灵泽,身姿挺拔,一袭长衫剪裁得体。面庞白净,剑眉星目。整个人仪表堂堂,气质出众。 也难怪亓幸一时间竟没认出他来。 “是你!”亓幸有些惊喜,站起身来,快步走到肖灵泽面前,“看来那之后你过得不错。” 肖灵泽点头:“多亏恩人那日出手相救,否则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日之后,我听说启明国的大旱解决了,但我已经没了家人,所以就留在这里在那个酒楼做工。虽说辛苦,但也乐在其中。后来那个酒楼被金樽楼合并了,我被调来做了管事。” “我一直四处打听您,今日听闻恩人您来,特意前来感谢您。” 亓幸拍了拍肖灵泽的肩膀,笑道:“本公子就知道你必有所作为,果然没让我失望!如今的你,真真配得上‘灵泽’二字!” 肖灵泽抿了抿唇,难得有些不好意思,道:“恩人谬赞。” 亓幸摆了摆手,正欲开口,却被门外突然传来的一阵嘈杂声打断。 紧接着,一个店小二慌慌张张地跑来,在肖灵泽耳边低语几句。 肖灵泽听闻,脸色微变,向亓幸歉意地抱拳道:“恩人,实在抱歉,酒楼里出了些状况,我得先去处理一下,告辞。” 亓幸摆摆手,道:“无妨,有事传信嘛。” 雅间内几人明显已经对这种状况见怪不怪,毕竟亓幸向来最“爱管闲事”,想要报恩的人数不胜数。 也难为亓幸十足耐心地一个一个接待、慰问,一视同仁。 年瑾岁却觉新奇,一双明亮的眼眸好似闪着星星,不由啧啧称赞:“仙君,你脾气真好,我越来越喜欢你——” 见一直沉默不语的郁玄冷冷抬眼,她紧急刹车,急忙改口:“——的性子了,哈哈哈。” 年瑾岁干笑了几声,只是怎么听怎么生硬。 而郁玄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瞥向亓幸:“说好了就回来。” 亓幸扬唇一笑:“这么舍不得我?” 郁玄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去,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一道轻轻的应声从喉间溢出来。
第70章 暗红匿迹蓝紫寄思 亓家墓园,一袭暗红衣袍的男子静静地伫立在坟前。 他的身影被摇曳的枝叶切割成零散的碎块,仿若破碎在时光罅隙里的剪影。 昏黄的余晖如细密纱幔,将那身暗红衣袍染得愈发深沉,仿若…… 凝固的血。 墓园大门处,江枫脚步轻缓,垂着眸,手中提一篮蓝紫小花,一步一步拾级而上。 一阵细微却清晰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墓园中响起,打破了原本的死寂。 男子闻声,瞳孔微一缩,条件反射般地隐蔽起身形,迅速藏身于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之后。 暗红衣袍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袖口沾了泥点也不在意。 江枫在第一百三十七阶台阶处停了下来,缓缓地跪了下去。 时间很漫长,又仿佛只在一瞬间。 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与身前的两座坟茔。 江枫对着亓箫和江杳的坟,深深地磕了一个头,额头与地面相撞,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声音。 随后,他微微抬起头,嘴唇微微颤抖,低声唤道:“爹,娘。” 树后斜倚一棵老树的身影微微一颤,手猛地收紧。 他半张脸都懒洋洋地匿在阴影里,神情似笑非笑,眼底泛着漫不经心的讥诮。 江枫却没有察觉到异样,自顾自地将手中的花一朵一朵地摆放在爹娘的坟前。 “孩儿许久未来了。” 江枫神色平静,垂眸看着那蓝紫色的小花。 “爹说,娘生前最爱勿忘我。” 人影单手把玩着从树上折下的枯枝,指尖把枝桠掰得咔咔作响,似是并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发现。 “娘离世后,爹一辈子没有续弦,也只有我一个孩子。旁人都道这一桩美谈,道爹定是爱极了娘……和我。” “我自己也是这般想的。” “可我过去总不明白,爹为什么不愿让我好好念书,我以为是爹不想让我入仕。” “于是,我又以为爹是想让我成为一个像伯父那样精明的商人,所以开始跟着重锦学习打理产业。” “可我又猜错了,爹也不想让我做商人——也是,我不如伯父,更不如大哥。” “我依旧不解,因为爹免了我每日为数不多的课业,似乎想将我培养成一个游手好闲的酒囊饭袋。” “——可我不愿庸庸碌碌,我不愿做遭人唾弃的累赘。” “我向爹说了很多次,爹终于松口了,请来了一个寻常先生来授我功课。” 枯枝被猛地折断成几截,人影微动,眼中略带上一丝惊诧。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8 首页 上一页 54 55 56 57 58 5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