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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冥纹像是活过来般微微蠕动,铜铃却依旧沉寂。 “我就知道这玩意儿肯定不会放在房间,也不知道老金怎么想的。” 亓幸嘀咕道,好奇地用手指轻抚幡面,触感竟如流水般冰凉柔滑。 “一幡动,万魂寂;玄溟出,仙神避。”亓幸轻声道,指尖泛起淡淡的灵光,顺着冥纹的走向描摹,“都说这玄溟幡乃至阴至邪之物……” 幡面突然泛起涟漪般的波纹,隐约有幽蓝的雾气升腾。 亓幸的发丝被无形的气流拂动,有几缕调皮地黏在唇角。 他却不在意,继续道:“招魂夺魄,灭灵于无形……” 郁玄的目光落在亓幸的指尖,看着他毫无防备地把玩着这件绝世凶器,眼底暗色愈深。 “即便仙神之体…”亓幸忽然抬头,正对上郁玄专注的目光。 他眨了眨眼:“若无至宝护持,亦难逃此劫。故天庭诸仙闻幡色变,轻易不敢涉足玄溟水域。” 说到这里,亓幸突然将玄溟幡凑到鼻尖轻嗅。 这个近乎冒犯的举动让幡面剧烈震荡起来,冥纹中渗出丝丝黑气。 亓幸却恍若未觉,反而露出困惑的神情:“奇怪…我倒是感觉不到半分凶气。” 郁玄忽然伸手按住躁动的幡面,那些翻涌的黑气瞬间温顺地缩回纹路中。 他低头时,几缕长发垂落在亓幸手背上,带着淡淡的沉乌香。 “我又不会害你。”郁玄的声音很轻,却让躁动的玄溟幡彻底安静下来。 他指尖在幡面某处轻轻一点,那些狰狞的冥纹竟开出一朵小小的银花,正好落在亓幸掌心。 亓幸“噗嗤”一笑,眼角眉梢都染上狡黠。 他随手将玄溟幡塞回到郁玄怀里,毫不在意似的。 幡旗上的铜铃终于发出清脆的声响,叮叮当当地滚落在郁玄臂弯里。 郁玄抿了抿唇,垂眸看着玄溟幡。 “老金在哪呢?你不会把他关起来了吧?”亓幸歪着头,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郁玄淡淡应了一声,微垂眼帘,浓密的睫羽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又问:“你要救他吗?” 亓幸眨眨眼:“我能救他吗?” 郁玄歪了歪头,似是疑惑。 亓幸瞬间笑开,拉长声调道:“哦——原来都听我的啊——” 郁玄眼神颇有几分埋怨。 他忽然凑近,将头埋到亓幸肩颈里,手悄悄环上亓幸的腰,轻轻掐着他的腰身,闷声道:“我都要入赘了,不该听你的吗?” 亓幸伸手揉了揉郁玄的发顶,手感意外的好,让他忍不住又多揉了两下:“哎呀呀,我们玄溟宫主这是在撒娇吗?” 他的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得意。 “不过…”亓幸突然凑到郁玄耳边,压低声音道,“既然都听我的,那先把老金放出来怎么样?” 郁玄抬起头,眼底那抹佯装的委屈早已消散无踪。 他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似笑非笑道:“放人倒是可以……” 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袖。 “不过…”郁玄忽然抬眸,眼底闪过一丝促狭,“亓小公子既然这么称呼本座,本座也不能这么轻易就答应你了不成?” 亓幸眯了眯眼睛,下意识往后一仰身子,却被郁玄早有预料地扣住了后腰:“你想干嘛?” 郁玄忽然倾身向前,鼻尖几乎要碰到亓幸的。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冷冽而温暖的沉乌香气。 郁玄刻意放轻了声音,低声道:“今晚陪我……可好?” 说完,还故意在亓幸耳垂上不轻不重咬了一口,满意地感受到怀里的身躯一颤,勾了勾唇角,这才慢悠悠地退开些许。 亓幸的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色,从耳尖一路红到了脖颈。 —— 夜色如墨,玄溟宫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亓幸盘腿坐在屋脊上,衣袍微摆。 他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身旁的郁玄,发尾在夜风中扬起一道弧线,声音里带着几分被戏弄的羞恼:“这就是你说的‘陪你’?” 郁玄闻言只是微微偏头,一缕长发从肩头滑落,扫过亓幸的手背,低沉的嗓音里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你想到哪去了?” 亓幸涨红了脸,张了张嘴,好半晌,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清亮,惊起了檐下栖息的寒鸦。尾音拖得绵长,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狡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诶哟,郁兄,我想到一件事。” 他忽然凑近,温热的鼻息拂过郁玄的耳廓:“郁兄,你还记不记得…” 亓幸的手指不自觉地卷着郁玄的一缕头发把玩:“我刚把你救回来那一晚,又抱你,又说喜欢你的……” 他指尖突然用力一扯,满意地看着郁玄吃痛皱眉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你还记得你说了什么吗?” 郁玄别过脸,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月光照出他绷紧的下颌线:“忘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刻意压抑的沙哑。 亓幸的肩膀抖动得更厉害了,笑得整个人都在发颤:“哈哈哈,我记得啊!” 他故意捏着嗓子学郁玄当年的语气,手指还作势要去解对方的衣带:“好像是…‘公子,我身上还有伤…’,对吧?” 亓幸学得惟妙惟肖,连那几分隐忍的喘息都模仿得恰到好处。 夜风突然转急,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然后我说——“亓幸忽然倾身,唇瓣几乎贴上郁玄的耳垂,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那等你伤好了——’” 话音未落,他突然退开半尺,在郁玄略显紧绷的注视下粲然一笑,故意拖长的尾音带着几分狡黠:“‘——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说完,亓幸自己先绷不住,笑得滚进了郁玄怀里。 郁玄伸手稳稳接住他,指尖不经意擦过腰间敏感处。亓幸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笑着往旁边躲,却被更用力地按进怀里。 郁玄的声音里带着无奈,手指轻轻梳理着亓幸被风吹乱的长发:“你说你,年纪不大,怎么那么油嘴滑舌呢?” “哈哈哈哈哈!把你迷得死死的吧——”亓幸笑得更欢。 郁玄不置可否,亓幸顺势靠在他肩上,指尖绕着两人交叠的衣带打转:“唉,郁玄,我好爱你啊——” 尾音轻软得像融化的蜜糖。 亓幸忽然仰起脸,月光在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洒下细碎的银辉:“你爱我吗?” 郁玄也垂眸看着他,浅浅弯了弯唇。 “爱。” 情如轮回,爱似宿命。 因你,一念凡尘一念仙。 因你,执念成茧缚流年。 轮回的不是命运,是甘之如饴的选择。 重复的不是相遇,是至死不渝的沉沦。
第84章 劫起西海执手未央 重锦与江枫驾着流云赶回天庭时,天色已近黄昏。 九重天上的霞光将云海染成金红色。本该是众仙归位的时辰,可当二人匆匆赶到灵网台时,却发现偌大的白玉京竟空荡得惊人。 汉白玉铺就的广场上,只有几缕仙雾寂寞地流转。 “怪事,天庭被端了?”重锦蹙眉。“怎么文卷神君都不在。” 江枫忽然按住他手腕,指向回廊转角:“有人。” 果然见个穿杏色衫子的小仙侍抱着玉壶匆匆而过,待看清是他们喊道:“二位仙君。” “白玉京怎的这般冷清?”重锦询问道。 小仙侍眨着眼睛:“二位是刚回京吧?问心太子带着伶舟仙君去西海渡劫了,天庭众多仙家也都跟去了。” 说罢,她福了福身,离开了。 重锦与江枫对视一眼。 江枫问:“怎么,你也想去凑热闹?” 重锦摇头:“回锦阙殿吧,伶舟一族的天劫不是我们能围观的。” —— 江枫回到自己的屋子,房门“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院落中格外刺耳。 他反手合上门扉,指尖在门栓上顿了顿,确认无人尾随后,才从袖间缓缓掏出一封信笺。 信笺用的是普通的宣纸,难寻来处。 江枫昨夜在安年楼醉得不省人事,被年瑾岁派人送回亓府时,连外袍都是小厮帮着褪下的。 今晨醒来,却在这枕下发现了此物。 “有意思。”江枫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笺。 亓府守卫森严,此人却能来去自如,甚至大摇大摆地进了他的屋子,将信放在他枕下。 江枫走到木窗前,晨光透过云母窗纱,在信笺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指尖微颤,盯着信封上那行狎昵的字迹——“小枫儿亲启”。 五个字写得恣意张扬,江枫蹙了蹙眉。 信封角落那朵暗红梧桐尤为刺目。 花瓣用朱砂混合着什么暗色颜料勾勒,在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仿佛干涸的血迹。 江枫的指节骤然发白,梧桐木特有的清苦气息似乎穿透纸张扑面而来。 梧桐…… “果然是你。” 江枫低喃,指腹轻轻挑开火漆。 内里洋洋洒洒写了很多字,字迹散漫邪肆,一如记忆中的那人。 —— 第一片梧桐叶落在枫的根下时,枫用根系绞碎枯叶,汁液染红了脚下的冻土。 梧桐落幕得太快了,枫迅速取代了它。 人们津津乐道枫的热烈,无人记得曾经那枝头梧桐。 梧桐恨了枫很久,很久,久到已经忘了自己的归处,久到它恍然惊觉自己曾经的高贵时,早已经身陷泥泞。 于是,梧桐去寻枫了。 它们纠缠,厮杀,不死不休。 —— 越到后面,字迹便越狂乱,墨迹晕染得不成样子。 “故事的后续吗……”江枫喃喃,“只是,你为何不当面与我讲?” 他合上信纸,窗外的枫树突然沙沙作响。 一片叶飘进窗棂,正落在他袖口。 “…是不便见我,还是不想见我?” —— 西海,波涛汹涌,平日里湛蓝深邃的海水此刻似被搅动的墨汁,浪涛翻卷,拍打着海面。 雷声滚滚,如万千战鼓在苍穹敲响,低沉又震撼,却不见那耀眼的雷霆劈下。 祁遂身姿挺拔,紧紧牵着伶舟晏的手,处于海域中央。 伶舟晏面容略显苍白,海风呼啸,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远处,一众仙家神色各异,皆望向这雷声轰鸣之处。 尘玉微蹙着眉,目光紧紧锁定变幻莫测的天幕。 他向来温和,此时却难掩忧虑之色。 “联系不上阿术……”尘玉喃喃自语。 雷声已响了三天三夜,声势浩大,每一声都仿佛能震碎人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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