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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飞平“啧”了声,小声道:“我们要去凉荆城,现在还是夏天,边境不算难熬,等真正入了冬,蛮族就要正式和殷夏开战了。” 田乐摸了摸下巴,倒吸一口冷气,“你们老大要毁了凉荆城?” 云飞平眉毛倒竖,“我们是去帮凉荆城的。” 田乐狐疑,“可你们老大和南疆勾结,他帮凉荆城能有什么好处?” 云飞平张了张嘴,忽然惊恐地握紧了拳头,对啊,他怎么忘了,魏婪和南疆有联系。 难道魏婪去凉荆城不安好心? 云飞平纠结地咬住牙关,可魏兄人挺好的,他应当不会帮着蛮族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 田乐观察着他的反应,暗自腹诽,云飞平不会是被羊真白骗了吧? 就像云飞平不认识田乐却听说过他的名字一样,田乐也不曾见过云飞平,望幽山是魔道没错,但魔道并不是一条心,也更加偏爱独来独往。 田乐自离开山门起就没有和任何人结伴过,在他最活跃的那段时间,云飞平尚未打出名声。 而当田乐躲进山门避难,两耳不闻窗外事时,恰巧是云飞平声名鹊起的日子。 两人挨在一起坐着,静默着,思考着,等待着。 云飞平最终还是选择相信魏婪,他从鼻腔里喷出一股气,摸了摸腰间的长刀说:“你别胡说八道,我们老大爱民如子,你要是敢挑拨离间,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田乐:“?” 他捂住脸,“我不说了,你帮我问问咱们老大,能不能带我入伙,我也想去凉荆城。” 云飞平:“你去那里干什么?” 田乐短促地笑了声,“你不知道?” “蛮族二王子阿提怿重金求贤,只要有本事,他就奉为座上宾。” 田乐屈指抵住太阳穴,得意地笑道:“田某不才,毒术不说天下第一,第二却是够格了。” “阿提怿?”云飞平表情变了变,“我听说他在悬赏清衍道长?” “你听说的还挺多。” 田乐颔首:“对,阿提怿被一个骗子道长给耍了,正在到处找他呢。” 云飞平:“……” “悬赏多少?” “五千两。” 云飞平舔了舔下唇,问道:“现在找到人了吗?” 看他这么感兴趣,田乐不禁侧目,“怎么,你认识清衍?” 云飞平连连摇头,高声反驳道:“不认识,我怎么可能认识道士?” 田乐半信半疑,道:“总之,我也打算去凉荆城,咱们可以同行,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 云飞平摸了摸鼻尖,和魔道同行,有没有照应不知道,背刺倒是随时有可能。 与此同时,吴员外的书房内。 门一关上,知州立刻跪了下来:“卑职见过魏道长。” 魏婪错愕挑眉,“知州大人认识小道?” “当年祈雨盛况,卑职有幸窥得。” 知州从地上站起来,弯腰替他倒茶,“魏道长请上座,浚州不如京城,只有这些陈年的茶叶,望您莫怪。” “知州大人言重了,”魏婪接过茶杯,捧在手里看了看,笑道:“几年前的事了,没想到知州大人竟还记得。” “只不过,”魏婪抬眸:“您不担心,我这妖道祸乱浚州?” 知州紧张地坐在他对面,闻言叹息:“朝中皆言您是妖道,祸乱朝纲,卑职人微言轻,每每听到此话,却无能为力。” “魏道长,卑职斗胆求您施法救救浚州百姓。” 面对知州恳求的目光,魏婪慢悠悠地用指腹点了点眼尾,问道:“知州大人可知,此病是何时开始传播的?” “约莫十五日之前。” 知州拧眉,“夏季炎热,蚊虫滋生,本就容易传播疫病,卑职早早提醒过,没想到还是发生了。” “知州大人,此事与你无关。” 魏婪挑唇,吹了吹茶杯上冒出的热气,“就算你防地再严,还是会有人病倒。” 知州不解,“此话怎讲?” 魏婪伸手握住知州的手腕,按住他的脉搏,眸色沉沉,唇却挑地更高:“此事,乃人为。” “知州大人,您也中毒了。” 知州瞳孔震颤,他张了张嘴,喉似乎哑了一般发出了怪异而短促的惊叫声。 是毒,居然是毒? “是何人如此恶毒!” 知州脑瓜子一转就明白了过来,怎么早不着火玩不着火,偏偏趁他昏过去的时候起了火。 若是他死了,浚州群龙无首,更是雪上加霜。 知州咬紧牙关,站起身,对着他拜了拜,“卑职已经递了折子上去,但要送到圣上手里,不知还要过多少日,浚州等不起,百姓也等不起。” “既然此事并非寻常疫病,而是有心之人作祟,还请魏道长指条明路,究竟是谁想要乱了我浚州?” “若是能将其抓住,绳之以法,卑职死也瞑目了!” 魏婪托腮望着他,要是清河郡当年有这样的太守,恐怕能少死一半人。 若是先帝能这样,他恐怕真能读读书,做个秀才。 魏婪将眸子一眯,两口喝了茶,没咂摸出味。 “知州大人,先坐下。” 知州抬头,神色惊喜:“您同意了?” “小道虽无官职在身,却收了求仙台每月的俸禄,既得利,浚州百姓自然也是我的百姓。” 魏婪笑容如雪落树梢,清清浅浅,“只希望知州大人莫要对外透露小道的身份。” “下官省得。” 知州欣喜若狂,承诺道:“您且安心,今日所谈之事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是吗? 魏婪抬头,看向屋顶,没有忽然缺失的瓦片,也没有窃听之人的双眼。 “知州大人,”魏婪回眸:“我姓羊,莫要再提什么魏道长。” “是,是,”知州拍了拍自己的嘴,歉意地笑了笑:“羊神医,浚州就拜托您了。” ** 不久之前。 京城的魔教弟子们聚在一起喝酒,聊起了即将到来的武林盟主大选。 “算上今年,教主参加是十一次了吧,几年能赢吗?” 拿着酒葫芦的黑衣人摇摇头,“赢什么赢,每年还要交报名费,我教的钱全花这上面了。” “今年都有谁参加来着?”另一人蹙眉,“我听说慕容山庄的大公子也要去。” 江湖势力如云,正道影响力最大的非慕容山庄莫属,现任武林盟主曾经就在慕容山庄学过剑法。 而魔道,那就有的说了。 传闻中的魔教并非一家独大,魔教实际上是三大教派组成的联盟,分别是以狡诈著称的绝命谷、每任山主都会稳定的走火入魔的望幽山,以及毒术无人能及的旱云派。 绝命谷谷主就是如今的魔教教主。 黑衣男子灌了一口酒说:“你可知道,南壁水莲教?” “略有耳闻。” “听说他们教主是什么,观音座下的莲花,这种事情都有人信?”说话之人眼神嘲弄。 黑衣男子笑了声,“是真是假不知道,不过我听说,水莲教有意参加武林大会。” 旁边一直喝酒不说话的剑客扔开酒碗,捂着脸咳嗽了几声,“真的假的?水莲教的教众不都是普通百姓吗?” 连个会武功的都没有,参加武林大会,死了都没处哭去。 绝命谷一弟子更惊讶,“我三叔就是水莲教的,改日我回家问问。” “回什么家,你小子,怎么不把叔拉进我们魔教,”剑客推了他一把,“别耽误了叔。” 绝命谷弟子笑起来,“别了,来了要是把命丢了,俺老娘能抽死我。” 众人发笑,只有一人没笑。 绝命谷弟子看去,“季二公子,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季时兴摇头叹息,将酒碗放下,道:“家父不让我再来此处,王兄,小弟今日是来与你们告别的?” “什么?” 魔教弟子们纷纷围了过来,一人喊道:“伯父为何要拆散我们?” 季时兴捂着脸,悲痛不已:“此事都怪…哎!” 他伸手指了指天空,众人心中了然,一人咬牙切齿,“改日等我杀了狗皇帝,咱们兄弟便能再聚了。” 季时兴明明是他们最厌恶的官府、朝廷中人,但这不影响他们成为朋友。 季时兴喝了口酒,惆怅地问:“兄弟们可知道,江湖上有没有一位叫做红豆糕的大侠?” “红豆糕?” 众人面面相觑,“没听说过。” 季时兴叹气,“罢了,找不到就算了,兄弟们继续和,今日的酒钱我付了!” 绝命谷弟子立刻拦住他,“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哪怕你我已经以兄弟相称也不行,这样吧,季兄,我帮你找红豆糕!” 季时兴感动不已:“当真?” 绝命谷弟子点头,“放心吧,没有我魔教找不到的人。” 魔教动作很快,没几日,身在各地的魔教弟子都收到了密信,寻找一位名叫红豆糕的大侠,信中另附有一张画像。 田乐拿着画像看了一会儿,突然发现红豆糕戴的斗笠有些眼熟。 嗯? 他猛然抬头,望向靠窗而立的镇北王,那人背上的斗笠与画像一模一样,连裂开的缝都相差无几。 原来是你,王北镇!
第41章 “说起来,羊神医可知,外面那个黑衣高瘦男子,乃是朝廷通缉犯。” 魏婪扬眉:“田乐?” “是这个名字。” 知州提醒道:“您可要小心了,此人并非良善之辈。” 魏婪笑了笑,“谢过知州大人。” 魏婪不会抓凶手,但他会玩游戏,众所周知,世间最擅长玩毒的当属南疆人,除此之外,便是旱云派和望幽山。 而他身边正有一个现成的望幽山弟子。 书房的门被人推开,魏婪和知州一前一后走了出来,仰天长叹的吴员外“哎呦”了一声,小跑过去,“知州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只见知州脸色苍白,眼皮耷拉着,一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模样,吴员外一摸,手指也是冰凉的。 知州摆摆手,“无事,羊神医刚刚替我治了病,现下还未缓过神来。” 吴员外脑海中浮现出那条黑蛇的身影,哆嗦了一下,“无事就好,知州大人且随我来,厢房里生了炭火。” 两人渐行渐远,魏婪转身向着田乐走去,“你知道什么?” 田乐装傻:“什么什么?” 魏婪提着他的领子,坐到廊下的红木栏杆上,“浚州流传的不是病,而是毒,你难道一无所知?” 云飞平倒吸一口凉气:“居然是毒?” 田乐眼底闪过阴霾,笑嘻嘻地说:“不是我不告诉你,但我确实不知道下毒之人的身份。” “那你总该知道,这毒如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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