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照看着卿云面上的泪,哑声道:“所以你才投入父皇的怀抱,想借他的手来向我们报仇?” 卿云扭了下脸,泪水顺着他的面颊滑落,他再次看向李照,眼中除了痛苦,还有满目的凄色,“李照,你是他的儿子,你最了解他,你告诉我,我连你都拒绝不了,又如何拒绝得了他?” “是我投入他的怀抱?还是他将我掳走?” “你告诉我,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素白面上泪水涟涟,便是哭成了这样,他也仍是美,一张小脸楚楚可怜,却又饱含无尽的愤恨哀怨,比他平素的模样更惹人怜爱。 “你们父子俩都一样,逼着我上了你们的榻,还要口口声声说是我投怀送抱,我告诉你们——” 卿云轻轻顿住,随后看向李照,坚决地,一字一字道:“我、爱、长、龄。” 李照眼瞳猛地一缩。 卿云却是已豁出去了,“我爱长龄,他是内侍,我也爱他,我只爱他,只有他抱我、亲我的时候,我才是心甘情愿的,你们在我心里,根本连他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李照定定地凝视着发狂的卿云,他说不清他内心此时到底是什么感觉,卿云此刻诉说着他有多爱另一个人的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兴许这才是他最真实的模样,让他心中生出了强烈妒恨的同时,却又生出了另一股浓烈的欲念。 他多么希望,这般狂烈不顾一切的爱意,是卿云倾注在他身上的…… 李照放开手,随即便一手按住卿云的后颈,一手揽住卿云的腰,狠狠吻了下去。 卿云立即便挣扎起来,他用力推着李照的胸膛,李照却是死死地按住他的后颈,逼着他张唇承受,这样霸道又侵略的吻几是瞬间唤起了卿云在皇帝床上的记忆,不知不觉间身子竟软了下去,心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上,甚至抬手抱住李照回应了起来。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动静,好像殿外远处有人跑来,卿云如梦初醒,立即推开了李照,“糟了,”他似是已恢复了冷静,紧皱眉头地看向李照,“有人来了!”又想起外头上锁的门,急道:“快走,有人要害我们!” “我知道。” 李照不以为意,低头又在卿云唇上亲啄了一下,冷静道:“秦少英伙同李崇设计想让父皇和宗室来捉你我二人,好叫我从太子之位跌落,也害了你的性命。” 卿云浑身猛颤,外头脚步越来越近,他的头脑几是一片空白,抓了李照的袖子发抖,李照道:“无事。” 果然,很快,脚步声便渐行渐远,卿云身上一松,猛地看向李照。 “我早知他们设下的这圈套,首尾两端的人永远不可能改变,来喜是我的人,”李照道,“也是李崇的人。” 卿云再次瞪大了眼睛,那那张字条岂不是—— 李照见他那眼珠在泪水浇灌后显得尤其剔透,便情不自禁低头又亲了他一下,柔声道:“放心,我不过是将计就计,现下他们应当去抓淑妃和秦少英私下会面了。” 卿云又是浑身一颤,“殿下,你……” 李照一向高傲,从不弄权,便是识破了阴谋,也不会这般反过来对付别人的。 “是,我从来不屑用这种计谋,”李照看着卿云的眼睛,“为了正大光明地被设计见你一面……也只能出此下策。” 卿云心中大起大落,一时茫然,面庞满是泪痕地便这样怔怔地看向李照。 李照手臂微一用力,低头再次吻上卿云,这一回,卿云没有反抗,李照的嘴唇很柔软,湿润地贴在他的唇畔,他是他第一个男人,他的一切都是从他开始……他对他,又真的从始至终便只有纯然的恨意吗? 卿云心下迷茫,他方才还大哭大喊地说他只爱长龄,现下却又在李照怀里温顺地承受着李照的吻,甚至再次慢慢回应了起来。 两人脖颈交缠,便这般在祭祀用的殿内毫无顾忌地抱在一处。 外头远远地传来嘈杂之声,大约是秦少英和淑妃被自己的毒计所陷了。 在这般危乱时刻,卿云却是什么都顾不上,李照在吻他的脖子,他仰着脸,丝毫没有推开他的意思,反而拱起了肩膀,好让李照能向更深处吻去。 卿云脑子里头乱极了,他爱长龄,长龄也爱他,可是李照今日的反应让他明了……李照也是爱他的……他逼着他承认他爱长龄,涉险见他,正是因为他也爱他,即便他们已分开了两年,即便他已成了他父皇的人,即便他已知道他对他一直是虚情假意,他对他的心意也仍然不变…… 卿云抱着李照的脖子,他低声道:“殿下,我离开你的两年,你身边……” 李照吻了下他的肩膀,抬脸,深深地凝视了卿云,“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卿云不在身边的日子,反而让李照看得更清楚,他对卿云的心意绝非简单的情窦初开,快两年了,他依然心中始终只有卿云,每日夜里睡在安静的寝殿,仿佛处处都是卿云的气味,张口便能得到卿云的回应…… 卿云浑身一颤,双眼迷蒙地看向李照。 李照双臂搂着人,低声道:“你不知你在林子里被箭追着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疼,那是我第二回 ……”李照压低了声音,将最后的话语独自咽回。 卿云心下无力,“原来你当时真的在。” “父皇为了敲打我,也为了驯服你,”李照看向卿云,“卿云,告诉我,你被驯服了吗?” 卿云浑身又是一颤,他也同样看向李照,李照眼眸深邃,他也是丹凤眼,可他的眼瞳比皇帝的颜色更深。 卿云惨然一笑,他微微仰脸,道:“殿下,我爱长龄,但我更爱权势,谁有权势,我便跟谁,我便是这样的人,当年你在听凤池遇见我被人欺辱,也并非为师父报仇,我恨他,我巴不得他死,其实你不来,我也早已藏好了刀,预备取而代之,在宫中奋力攀爬,获取荣华。” “所以,并非你教坏了我,”卿云抬起手,手指在李照唇上抹过,“是我天生便是那般。” 李照抓住他的手,他早已知晓他过去有多苦,又怎会因他这般说便心生厌弃?卿云越是如此,他便越是心疼,恨自己为何没早一些走入卿云的心,兴许那些事便都不会发生。 他捡到了他,却没有好好对他,将他丢了两回…… 看着李照眼中毫不掩饰的心疼,卿云心想,从前长龄在时,有长龄的爱,他可以狠狠地去踩李照所谓的“真心”,可如今长龄不在了,在这宫里,李照的这一点“真心”也变得珍稀起来,可那终究还是他不需要的。 “殿下,我恨你,我依然恨你,”卿云从李照掌心抽出手,冷然道,“忘了我,以后也不必再见。” 外头几乎是适时地传来了齐峰的声音。 “云公公,殿下,皇上让臣来接你们出去。”
第102章 卿云坐了马车提前回宫,翌日,他才得知,那日祭祀,淑妃和秦少英也未被真的抓住,皇帝和宗室们进殿时,只看到了瘫软在地的淑妃,压根连秦少英的影子都没有。 卿云猜测,大约是秦少英发觉事情不对,便跑了,也或许是秦少英早便留有后手打算。 祭祀最终还是无波无澜地完成了,皇帝若无其事,只是在祭祀当日回宫时,将太子和齐王全都留在了太庙,让他们继续在里头祈福三日,在祖宗牌位面前好好跪一跪。 这些事卿云都是听丁公公说的。 皇帝让齐峰把他带走之后,就没再召他,他这几日都没出小院,丁公公来送膳食时,会同他说些外头发生的事。 卿云不知道这是不是皇帝的授意。 此事本是秦少英和李崇设计……想到李崇,卿云便禁不住地冷笑,他原以为他真的和那父子俩不一样,也真是他糊涂了,一个宫里头养出来的种子,能好到哪去?! 他与李照,算是被陷害的,李照不过反制罢了。 卿云唯一担心的是他与李照说的那些话,是否会被齐峰听去,皇帝又会在意吗? 内侍相亲是死罪,可长龄已死,也都是从前的事情了,皇帝真的有必要杀他吗? 皇帝心里应当也明白,他是为了什么才跟着他的,大家本也互相心知肚明,难道还有什么真情吗? 这事他并无多大过错,根本就是被无辜卷入,皇帝顶多像之前一般,冷落他几天罢了。 果然,又过了三日,皇帝就召他去了两仪殿。 卿云仍是穿着绯色宦官服饰前去伺候,他神色如常,端着茶入殿,殿内照例宫人们都已退下,皇帝却不在正殿,卿云端着茶在内殿找到了正侧靠在软榻上的皇帝,卿云见皇帝姿态闲适,过去将茶放在一旁案上。 “来了。” 皇帝语气也如常,拍了拍身边,卿云坐下,余光看向皇帝,皇帝神色淡淡道:“两个小畜生,在太庙里胡来。” “皇上生气了?”卿云道,“皇上事前一点儿也不知道吗?” 皇帝手压在侧额,“朕也不是事事都关心,否则朕每日都不用忙了,不过在宫里头互相放些眼线,朕实在懒得管他们,如今到底是大了,一个两个都没有幼时听话,心全野了,朕倒也想看看他们到底能搞出什么乱子来。” 这意思是……皇帝大概知道这件事了,但却没有阻止。 皇帝伸出手,卿云把手递过去,皇帝捏着他的手道:“你觉着太子和齐王谁更好?”皇帝抬眸,把人拉到怀里,点了下鼻尖,“这回可不许再敷衍朕了。” 卿云笑了笑,躺在皇帝臂弯道:“哪是敷衍呢,我一个奴才,如何评价两位皇子?” “旁人都觉着朕偏爱太子,实则朕心里对这两个儿子都喜欢。” 卿云静静地听着,心说,他都不喜欢。 李照……可恨。 李崇……可恨!可恶!可杀! “他们二人性情大抵相似,只有些许不同,也算是各有所长。” 皇帝一根根把玩着卿云的手指,“知道朕为何立维摩为太子吗?” 卿云道:“因为太子是先皇后所出?” 皇帝摇头,“你猜猜,维摩和无量心,谁的字写得更好?” 卿云想了想,“是齐王吧?” 皇帝笑了,“为何?” 卿云道:“我瞎猜的。” “那你觉着朕的字如何?” 卿云不说话,皇帝晃了他的手,注视着他的眼睛,含笑道:“怎么,经了事,便不敢说话了?” “皇上的字……”卿云仰头道,“尚可?” 皇帝笑了笑,“不错,也算给朕面子了。” 卿云也笑了笑,继续听皇帝对这两个儿子的看法。 “维摩和无量心幼时习字时,朕当时正在起事,实在没有空闲教导,二人便各自拜了师傅学习。” “无量心比维摩学得刻苦,夜以继日,几乎不停歇,后头学武也是一样,他一心想越过维摩。”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35 首页 上一页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