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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云脸色涨红了,皇帝微微俯身,“还要什么?” 卿云脸钻进了被子。 老王八,老畜生,老淫贼。 皇帝道:“再不起,朕可掀被子了,到时候出了丑,你可别怪朕。” 卿云愤然起身,一起身便是腰酸背疼,拿起一旁干净衣物,又是眉头紧蹙,老畜生连他的衣服都提前准备了两身,这虽便是他想要的结果,然面对这现实时,他也仍不由心生怨愤,他便是厌恶这事。 皇帝见他小脸绷得死紧,嘴也用力抿着,眼睛、鼻子、小嘴都红红的,想他昨夜在床帏之间不胜承恩的风情忍耐,还是不禁心生怜意,便坐下展开内衫替他披上,“朕已提前备好了马车,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皇上算无遗策,我能有什么不高兴的。”卿云绷着脸道。 皇帝一面帮他穿衣,一面道:“朕倒也并非你想得那般算无遗策,朕本来想着昨夜该要你一回便够了——” 卿云甩了手过去,被皇帝从容捏住塞进衣袖,皇帝对卿云微微一笑,“朕说的在床上有机会打朕,是朕在床上的时候。” 卿云面色绯红,“无赖。” 皇帝道:“不是老畜生么?” 卿云脸色微变,皇帝却只笑了笑,“好了,剩下的自己穿,若再让朕动手,朕说不准又忍不住要动手脱了。” 皇帝说完,便起身出去了,到底还是留了卿云自己一个人在屋里穿衣打理。 卿云一面对镜束发,一面看着自己红若桃花的双颊,不知自己昨夜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 罢了,哪有什么对错呢,从头到尾,他其实也没什么太大选择的余地,他能选的只是在什么时候献身给皇帝。 昨夜皇帝那般,应当是喜欢他的吧…… 皇帝说,那日在他跌落下马时就对他起了那样的心思,卿云微微发怔,皇帝立即便又亲了他的眼睛。 卿云怔怔地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昨夜算是个开始,他又到底能走多远? * 马车不紧不慢地行进,卿云靠在软垫上,看了闭目养神的皇帝一眼,撩开车帘向外看去。 外头景色实也没什么可看的,不过田地而已,只是春日来临,一片葱绿,总是美的。 卿云看着看着便出了神。 “想去外头?”皇帝道。 卿云道:“只是瞧瞧。” 皇帝睁开眼看向卿云,他面上的绯色终于渐渐降了下去,只白皙的面上隐隐泛红,昨夜他在他的床榻之间受尽恩宠,掉了不知多少眼泪,这原也是他想要的,他亲口说过要他的宠爱,可真得到了,却又淡淡的,仿佛不愿承受,那神情又似乎开始向往自由了。 皇帝道:“维摩给了你庄子,朕便给你不税良田,如何?” 卿云回转过脸,视线立即从窗外转到了皇帝脸上,他毫不掩饰眼中亮色,问道:“多少?” 外头齐峰又听到了皇帝的那种笑声。 齐峰勒着马缰,心想皇帝大概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内侍了,他跟在皇帝身边也将近十年了,还从未听过皇帝对谁如此这般大笑。 “你要多少?”皇帝把人搂在怀里,“百亩,千亩?” 卿云不客气道:“那自然是多多益善了。” 皇帝道:“哦?那是想要朕的江山了?” 卿云心下一紧,抬眸看向皇帝,却见皇帝神色似笑非笑,不辨喜怒,他抬手抓了皇帝拦着他腰的胳膊甩开,屁股向后挪到离皇帝最远处,对皇帝道:“我不喜欢这般说话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什么,就要被拉出去砍头似的,皇上若要打哑谜,便去找你那些臣子,随便叫个人进来就是……” 卿云说着,直接推开了马车门,大喊道:“齐峰——” 齐峰人就在最近处等待召唤,听得卿云呼唤,立即策马过来,见马车门开了半扇,卿云探出脸,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小心翼翼道:“云公公,皇上有何吩咐?” 卿云道:“去把我的烟霞牵来,我下车骑马,皇上让你进去陪他说话。” 齐峰:“……” 齐峰不知该怎么回话,里头便传来了皇帝的声音,“你如今胆子大到敢假传圣旨了?” 卿云冷哼,“我都图谋江山了,假传圣旨又算得了什么?” 齐峰意识到这话不是他该听的,立即垂下脸调转马头就跑。 卿云心下呸了一声,孬种,那日在林子里不是耍他耍得很高兴吗? 后头腰带被拽了回去,皇帝关上前头车门,将人锁在自己大腿上,“朕瞧你是蹬鼻子上脸,越来越不像样了,是觉着朕喜欢你,便可以容你胡来?” “不过说两句话,叫什么胡来呢,”卿云神色冷然道,“从前太子可从不计较这些事。” 皇帝道:“可惜朕不是太子,”他凑近了,鼻尖抵在卿云鼻尖上,“再闹,朕就在这里脱光你的衣服。” 卿云脸上又泛起了红,是气的,皇帝比李照可不要脸太多了。 皇帝微微一笑,“君无戏言,你可以试试。” 卿云又是冷笑了一声,“君无戏言?昨夜好似并非如此?” 皇帝道:“上了床便不一样了。” 卿云听了,又是一声冷哼,“皇上的意思是,在床上怎么胡闹都行,下了床便要规规矩矩的。” 皇帝笑了笑,鼻尖摩挲了下卿云的鼻子,“真是有悟性。” 卿云扭转过脸,心下说气也并不算多气,本来便是刚才开始,哪有那么快一蹴而就的呢? 皇帝见他神色黯淡下去,便道:“你从前在东宫时,很不守规矩?” 卿云低着头道:“皇上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皇帝道:“怎么总把朕想成那样,朕也不过是关心自己的儿子罢了,至于你同他私下里,屏退众人之后,说什么做什么,朕也不可能一五一十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也不值当知道那么多琐事。” 卿云坐在他的大腿上,觉着皇帝的大腿坐起来比李照要更硬一些,不舒服,他一面往外挪一面道:“皇上既这么关心太子,为什么不将我还给太子呢?” 卿云方才要挪坐到软垫上便又被皇帝捞回了怀中,这一回皇帝抱得他更紧,卿云的手挡在胸前,不禁嘤咛一声,他胸前还很难受。 “这话便又错了,”皇帝怀抱着人,俯视道,“你原是从宫里头出去的,本就是朕的人,是朕将你要回来罢了,怎么叫还给太子呢?” 卿云简直无话可说,大约这才是皇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自然全天下的人也都该是他的。 “你自己不也说过,你已是朕的人了吗?” 皇帝抬手勾起卿云的下巴,看着那张如雨后芙蓉般的脸,偏配了一双不甘心的眼,“朕说了会给你所有你想要的,你大可不必这么试探朕。” 卿云冷冷一笑,“到底是我试探皇上,还是皇上你在试探我?” “你一直你啊我啊的,不就是在试探朕的底线?” 卿云垂了下脸,又抬头,“皇上也不问问我到底要什么?” 皇帝淡淡道:“荣华富贵,权势地位,所有人向朕讨的也不过都是这些。” 卿云没来得及接话,外头齐峰便接近了,大军就在前方。 皇帝下了马车,让卿云待在马车里,他要亲自策马去迎接秦恕涛。 马车停在不远处,卿云坐在马车里看到了君臣策马相迎的一幕,秦恕涛身穿铠甲,见到皇帝策马而来,立即从马上跳下,磕头下跪,皇帝勒了马,和紧随而来的秦少英一起扶起了秦恕涛。 秦恕涛身形魁梧,穿着铠甲更显得英武不凡,说是重伤,可卿云瞧他面色如常,神采奕奕,哪有半分重伤的模样?他身旁的秦少英亦然,父子两个并不特别相像,秦少英在战场上历练了一通,瞧着黑了一些,也更精瘦了,面颊显得很锐利,然还是世家公子的气质,秦恕涛则显得粗犷威武,武将气质十足。 卿云正瞧着,一道厉芒袭来,四目相对,卿云丝毫不闪不避,秦少英的视线在他面上短暂停留。 君臣二人说了一番话,皇帝便成了军队的主人,带着军队一齐往京城去了,齐峰则按照皇帝的吩咐亲自驾驶马车,让卿云所乘的马车悄悄并入行军。 卿云坐在马车里,此刻,他与秦少英的距离不过几匹马。 秦少英是从战场上归来,而他,是从皇帝的榻上下来。 兴许从前他还会想不开,为此自苦,可在李照身边,他早就看透了君上的残酷无情。 无论是替他征战沙场的,还是在他床榻边辗转承欢的,都不过是君主的“奴才”罢了。 而皇帝显然比太子要更残酷,因为太子,说到底也不过是皇帝更高贵更重视一些的“奴才”罢了。 所谓血缘,李崇可以证明,毫无意义。 所谓功绩,那些同皇帝一起打了天下如今已命丧黄泉的功臣可以证明,有时还会反倒成为他们的催命符。 卿云靠在马车内,古籍之中多少妖妃乱国,他无意为那些事分辨是非,他只知倘若能得到君主的心,便有左右国政的可能。 皇帝看上去不像是那般昏君,可幸运的是,他的对手是秦少英。 这次大胜归来,兴许,秦少英比他还要更如履薄冰,说不定,只需他轻轻踩上一脚…… 卿云在马车里轻轻地笑了笑,眼波流动,里头凶光妩媚,他要他死。
第93章 大军大获全胜,班师回朝,皇帝自然龙颜大悦,他体贴地表示在郊外便算已经觐见过了,让秦氏父子直接回将军府休息,又派了宫里头的御医给秦恕涛看伤,极尽恩宠。 卿云陪着皇帝回到宫中,皇帝依然兴致不减,连带封赏了宫人,自然答应卿云的也不会食言。 当初李照给他的庄子,同庄子另接的四周一大片良田皇帝都赐给了他,专门派了人去打理。 “维摩还是真心疼爱你的,”皇帝斜靠在榻上道,“那庄子打理得不错,他是为你的终身打算。” 卿云神色平静道:“他再怎么疼我也是无济于事,如今,连见我一面都难了。” 皇帝道:“你想见他?” 卿云看向皇帝,“皇上让我见吗?” 皇帝微微一笑,“朕没那么小气。” 卿云心下微紧,李照能给他的,皇帝也能给他,他只需一心讨好皇帝便足够了,若是皇帝真的心血来潮,将他也赏给李照,哪怕只是一夜……卿云想到那个画面,脸色便难看了起来。 皇帝侧着脸,静静地欣赏着卿云的脸色。 卿云总有种错觉,他总以为自己将情绪掩饰得很好,可实际他却生了一双顾盼生辉的多情眼,哪怕他再想掩饰,却总还是有蛛丝马迹泄露,也兴许是他在他面前已少作矫饰,因他心里也明白,他们之间的交换当中不止包括他的身体。 方才还骄纵无比,对着哪怕王公大臣都梦寐以求的赏赐也不屑一顾,现下他便又紧张起来,他心里很害怕,害怕皇帝真的冷血到会让他共侍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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