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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字狗子在草地里一蹦一跳的,追逐打闹,趴在地上,突然扑向同伴。 带它们出来齐棠半点都不担心有蛇,蹲下来贴着根开始割猪草。 桃花凑到齐棠跟前,一边割草,一边压低声音说:“今天我看到婷儿春杏他们,个个都说见秋俊得腿软。” 齐棠瞥了不远处的少年一眼。 刚好少年看过来,立刻冲他笑。 齐棠垂下眼眸,低声道:“他腿不软。” 桃花扑哧一声笑,拍了拍他肩膀。 “耍贫嘴,要看劳了!” 齐棠嘴角噙着轻笑,不言语,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中。 小雨看看他,又看看霍见秋,有说不出的艳羡。 寻常青梅竹马哪有这么好的。 两个小孩割了一会草就挖起四叶草,四叶草叶梗吃起来酸酸的,这个季节有些四叶草根部会长出一个小萝卜,吃起来甜甜的。 霍今夏捧了一小把过来,挑了最大的塞到齐棠嘴里:“糖糖哥哥,我挖了好多果子。” 有点甜,齐棠眯了眯眼睛:“谢谢。” 到傍晚,每个人都背着一大篓草回家。 猪草割回去立刻煮来喂猪,又另外取一份更为嫩绿的草,切得更碎些来喂小鸡。 忙完一切,洗澡吃饭,天都黑了。 霍见秋看着齐棠回房,欲言又止。 明早他就要走了,真的一点独处机会都没有。 一咬牙,终于忍不住喊住了齐棠:“糖糖。” 齐棠洗完澡,提着桶往回走,生怕他喊自己,快到房门又莫名怕他不喊,听到声音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霍见秋走上前来:“今天的发簪,我不太会束,可以教我么?” 他成功混进了齐棠房间,坐在梳妆台前,小哥儿拿了个梳子:“那我开始了。” 木梳轻轻刮过头皮,传来阵阵酥麻,霍见秋好像觉得有一股电流在四肢百骸流窜,加上头顶温柔的声音,不多久他就昏昏欲睡。 “好了。” 再次睁开眼睛,发型已经定好了。 光是簪子无法给他头发定住,还用上了发带。 墨黑的发束上鲜艳红色发带。 就添了这么一点颜色,却好像褐色的土地添了绿装,一下子亮眼起来。 霍见秋厚着脸皮道:“明日也帮我束发么?” “什么时辰?” “辰时。” 小哥儿脸上神情一垮:“起不来!” 霍见秋也被轰出了房。 辰时太阳都快晒到屁股了,怎么可能起不来。 霍见秋不甘心,又敲了敲门,低声说:“那明日可以送我吗?” 里面没有声音,齐棠蒙住了脑袋,虽然知道他是明天要走,但听到那么早还是忍不住落寞。 齐棠一大早就醒了,坐在窗边发呆,依稀能听到霍见秋的声音。 他还没拿定主意要不要出门,咚咚咚房门被敲响了,外面传来霍今夏的声音:“糖糖哥哥,我们一起喂小□□。” 齐棠眉眼一下子弯了起来,出来拉着小姑娘的手。 坐在堂屋里假装喝茶的少年立刻站起来:“糖糖。” 齐棠偷偷瞥了他一眼,昨晚说不会用簪子束发的少年,这不是束得好好的吗? 齐棠低头轻轻应了声:“嗯。” 少年立刻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 小鸡崽毛茸茸的,看到人来惊恐地往后面躲,叽叽叫着,叫声稚嫩。 有一些没那么害怕,缩着脖子,一双翅膀乖乖的贴在身上,好像一个缩脖背手的小孩。 饭盘落下来,小鸡叽叽喳喳追上来吃。 现在天气还冷,小鸡崽可不好养,要注意保暖。 现在是养在屋子里面的,下边不光要铺稻草,晚上还要给它们烘个火炉。 他们家养这种小鸡养多了,成活率很高。 这都是见秋小时候养小鸟得来的经验。 水稻收割的时候,经常有被弃窝的小鸟,都是一些没长毛的,那更加难照料,都能被他们养活,更别说这毛茸茸的小鸡。 齐棠小声说:“你怎么不养小鸟了?” “之前养的,放飞了。” “但你这两年都没有养。” “你想要?” 小哥儿不说话就摇了摇头。 霍见秋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但看时辰是时候要走了:“下次我再给你玩两只,现在,我得走了,夏天我会回来。” 许美莲给他备了满满的行囊,有些干粮,更有最近炒出来的茶叶。 “这都是清明前的茶叶,摘的是最嫩的芽,成本就去到了三百二十。” 霍见秋点头:“我也有打听过茶叶价钱,这不算贵。” 许美莲说到价钱都有些心虚,此刻听儿子一说,顿时喜上眉梢:“这还不贵!” 霍见秋笑了笑,看向旁边小哥儿:“你送我的那包,我不会卖的。” 等人走了齐棠脸还是烫的,怎么突然说这话? 许美莲嗔道:“臭小子,送给他的东西他敢卖!”
第40章 刚走了一个人, 家里很快又多了一批新成员。 霍今夏的工作又多了一项,除了放牛还有放鸭子。 齐棠也会陪她, 同时在周边割割草。 大人忙完了, 一起上山去捡些蘑菇摘野菜,街日的时候就到镇上摆摊。 钱是少赚了一些,但孩子就在眼皮子底下, 不会出什么事。 水稻种下去不到一个月就是分蘖期, 一束水稻变成好多束,越来越壮。 霍柏担着小鸭子出田, 给稻田除草施肥。 齐棠也跟着来,许久没见,插进去时凋零的水稻现在变得茂密。 之前平整好的田地,长出好多水草, 通通都得拔掉, 再把它们踩进泥地里,给水稻当肥,但有一些水草是不可以踩进泥地里, 要放到田埂晒干再说, 多的是草比水稻生命强悍。 隔壁田周婶也在, 还有她儿媳妇孙子孙女, 她男人儿子干活了,就剩女人跟小孩。 周婶家孙子孙女跟霍今夏玩得好的, 齐棠小时候也经常跟大人到那边玩, 现在也时不时到周婶家找霍今夏。 看到他们,周婶笑道:“你们也出来拨草,你家阿柏勤啊,天天出来看田。” 许美莲跟她聊起来了。 齐棠卷起裤脚先下地去。 插秧时平平整整, 现在拔草就好使,脚摆在两行水稻之间,拖着脚一路走过去,水稻缝隙间的草拔一拔,处理一块田还是很快。 当然这多亏了霍柏经常来看田拨草。 来田野的路上,齐棠就看到有一些人家的田地长满了草,长得比水稻还要高还茂。 这种田拔起草来就很麻烦。 霍今夏跟在齐棠旁边,两人你走这两行,我走那两行,到田埂又换下两行,没多久跟许美莲在中间会面,一块田就这么处理完了,转移战地到另一块田去。 而这块已经拨完草的田让霍柏开始施肥。 周婶家来得早,这会儿要走了,道:“我们先回去了。” 许美莲道:“嗯好,我们一会也要回去了。” 又低头忙起来,谁想没一会,忽然有吵声响起。 刚走了的周婶匆匆复返,老远就开始骂:“发瘟,我刚放了肥你就来放我田里的水,我大老远见就知你不安好心,次次都是如此,专等我落了肥你就来放我水!” 一个黑瘦老头使着锄头正挖周婶家的田埂,闻言梗着脖子骂回去道:“我不在你田里放水,我怎么得水!” “你特意放了水等我施肥当然没水,大家来评评理,这死老鬼次次这么放我田的水,肥不都流他家田里了吗!这些没良心的外村人,偏偏欺负我家男人不在家!” 霍柏放下粪桶过去:“老头,欺负我们村妇人小孩是不是?你看看我拳头大不大!” 老头缩着脑袋后退:“你做什么,我又没挖你的田!” “你今日敢挖她家的,明日就敢挖我家的!” “看你这么老实,想不到这么不讲理,你田又不在我上,我怎么要挖你田的水。” 村长二儿子阿富听到吵声走过来:“老易头,你田的水不是刚刚被你放了,现在又要挖人家的水,这不摆明要人家的肥,就算你真缺水,也要等过了这几日再放水!” 其他本村汉子没这么讲理,脸红脖子粗骂道:“也不看看这是哪个村的田,就敢这么无法无天,想死是不是!娘的,谁敢挖我田埂放我肥,我不拿锄头敲死他!” 一群人上去将老易头推搡起来。 齐棠眼睛都瞪大了,想不到还有为粪吵架的! 一个个看着都挺老实巴交的。 老易头怕了,道:“田埂都埋回去了,你们还想怎样?” 周婶儿媳妇周嫂在那里哭:“难怪年年都是我们家田产的粮少,他家田谷长得最好,原来白白给人做了嫁妆!” 汉子们道:“听到没,你不用赔钱的!” 老易头道:“不就是些粪,我多担两担还给你们不行了!” 许美莲跳起来骂:“我呸两担粪,谁图你两担粪,谁不知道粪不值钱,值钱是的落了粪长出来的粮,你在着人家稻子紧要时候放人家肥,害稻子没长好,你不该赔两担谷!” 有汉子道:“赔两担谷我都不肯!一年赔两担我就干,等他年年来这挖人家田埂,不用付点血本,等人不见他又来,要我说见一次就要他两担谷!” 一个个拿着扁担锄头,脸红脖子粗,看着不是在争肥,更像要杀人。 阿富从中讲和,最后老易头赔了五百文,灰溜溜跑了。 别说霍今夏,齐棠都震惊了。 许美莲说:“这没什么,正常,同村的在屋地挖两勺泥都要吵个你死我活,更何况不是同村又没什么交情。” 齐棠点点头,想想也合理,毕竟他爹因为点钱都被他姑的儿子落毒了。 回到家就得了周婶送来的发糕。 许美莲道:“这么客气做什么!” 周婶道:“你家阿柏第一个出面,不是你们,我们几个妇人小孩定是要被欺负惨!家里男人不在,连个死老头都欺负我们!” 许美莲道:“那老头看着老实巴交,想不到这么恶毒,就顾着他自己田好,半点不顾人家田里禾苗死活!” 又在这里聊了几句,周婶说:“还要几家没送,我们先送了再来跟你聊。” 她家姐儿哥儿却不肯走了,要留在这里玩。 周婶说:“那你们先在这里玩,我跟你们娘还要再送两家。” 之后齐棠时时都有过这边田来,以前经常见老易头,这会儿不见了。 周婶大老远就跟他们打招呼,等近了满脸都是笑容:“每次放完肥我都勤些过来看看,现在田埂没再被挖开了,以前我们水稻苗黄,现在好了,也肥了不少。” 许美莲笑道:“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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