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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白朝驹对上了站在台上的石狮子。 “我乃一介书生,不善比武。”石狮子说道,“兄台背完即可,在下直接认输。”他对白朝驹行礼。 不出一会儿,白朝驹的《陈情表》也背完了,在座众人鸦雀无声,雷峥率先喝彩道:“好!好小子,能文能武!当真是英雄出少年了。” “恭喜,按我们先前的约定,你通过了。”美人取出一份信,交到白朝驹手里。 “我还有展示的!”底下另一人举手道。 “今日的名额已满,您等三日后再来吧。”美人笑道。 “这还是先到先得的?”那人喝得下半张脸都红了,粗着脖子不满道,“我不服,我的本事肯定比这臭小子厉害。” “算了算了,你指定是喝多了。”边上人劝他道,“就算你本领比他大,你能打得过他吗?东西都在他手里了,你还能抢过来?” 那人一想到方才被白朝驹擒在地上的情形,立刻认怂了:“下次就下次,哼!” 画舫在渭河上航行,终于东方露出一抹鱼肚白。朝霞映在渭河上,画舫拉出的尾线染上几抹粉色的蓝。 船划行许久,缓缓靠岸,船上的人三三两两地下来。 白朝驹下船时,那个石狮子也跟他一同走下船来,他故意放慢了下脚步,看到那人腰间若隐若现的流苏。 白朝驹行至小路,那男子依旧同他并肩而行。现在离城门不远了,没法带着面具进城,他也不想被这人看到自己的相貌。 “这位兄台,我们就此别过吧。”白朝驹对他说道。 “贤弟,我们也无需拘谨了吧。”石狮子说罢,取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孔,此人正是高风晚。 “原来是高大人。”白朝驹故作惊讶地取下面具,对他行礼。 高风晚微微一笑,随后眼神立即变冷:“据我所知,潘大人并无侄儿,你到底是什么人?” 白朝驹心一沉,高风晚定是昨天见到自己后,信不过自己,特地派人打探消息。他也不慌,大大方方说道:“在下确实与潘大人毫无瓜葛,但在下是郡主的人不假,而且,在下的的确确参与了碧螺湖剿匪一事,定能帮上高大人。” “你要我如何信你?”高风晚说罢,抽出腰间的配剑,要指向白朝驹脖颈。 就在这时,一抹黑色的影子从树上跃下,黑影中裹着道白光,直直往高风晚的长剑冲去。 对峙俩人都被这道黑影吓了一跳,他们事先都没察觉,在这树上,竟悄无声息地伏着个人。 高风晚想把手上的剑收回,但晚了一步,他只觉得那黑影力道奇大,大抵是从树上跃下时借了力,狠狠捶在他手腕上。 他手腕瞬间生疼,一时间感觉不到剑的存在。他几乎以为自己的手腕被人斩断了,只听“铮”的一声,他手上的长剑飞落在地上,倒是没有血,手腕还在,只是受了重击。 “住手!”白朝驹喊道,但晚了一步,只见那黑影把剑卸下的同时,还飞起一脚,狠狠踹在高风晚腹部,踹得他连连后退数步。 白朝驹也懵了,他立刻反应过来,这地方没法多待了,一把抓住黑影的胳膊,喊道,“走!” 那黑影正俯身捡起地上的长剑,没站直,就被白朝驹一把拽起,拉着飞跑。 俩人跑出数里,跑到一片野林中,上气不接下气地站定。 白朝驹看面前人拿布自制了个面具,随便地挡住上半张脸,在眼睛处挖了两个小洞,颇有几分滑稽。 但白朝驹这时候根本笑不出来,一把把他脸上的破布抓下来,见公冶明一脸淡然地看着自己,似乎完全没把方才的事放在心上。 “你是不是疯了!?官家的人都敢踢?不要命了?” “可是他对你拔剑……”公冶明说道。 “他只是想吓吓我,他可是官家的,怎么可能随便杀我?”白朝驹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他要真想杀你的话,晚出手就来不及了。”公冶明说道。 “我自己也能躲啊!”白朝驹说道,“本来还有机会说服他的,你这样一搅和,彻底黄了!这下你开心了吧!” 他见公冶明依旧面无表情的模样,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余光撇见腰间插着那柄方才捡来的剑,就更加不爽,说道:“你还敢拿他的剑?嫌我们俩嫌疑不够大?” “我怕伤到他。”公冶明说道,他怕高风晚拿着剑和自己打,情急之下,自己可能要了高风晚的性命。 “你都踢他了!还怕伤他?”白朝驹觉得这人的脑回路简直难以理解。他看公冶明依旧没啥反应,心情差到了极点,伸出手抽出他腰间的长剑,说道:“我要和你比剑。” 公冶明眼睛瞪大了下,就见白朝驹拿着长剑,往自己身上挥来。 白朝驹使的是闻秋生教的善水七式。他们来西北上长安的日子里,每天早上,他都比公冶明早起一个时辰,偷偷练上一套剑招,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同他再比过。 公冶明侧身避过,微微抖了下眉头:“真刀真剑太危险了,你若要比,我们用竹竿。” “竹竿能打得过恶人?”白朝驹没好气地问道,“真遇到恶人,不还得真刀真枪地上?” 公冶明微微抿了下嘴唇,手里的刀一抖,白朝驹还没看清他的出招,就发觉手上的剑锋被挑开,刀尖指在自己眼前。 只是刹那间,胜负已分。 白朝驹看着那柄指在自己面前的刀,被缓缓放下,收回刀鞘中,连带着他的自尊一起,也被收了回去。 他的胸口涌出无穷无尽的没落感,奔腾不息地填满他的全身,将他完整地淹没。 原来自己和他,差的不是一点半点,这就是他真正的实力吗?还是人与人天生的差距? 白朝驹没有低落太久,他很快把内心的焦躁压了下去,抬起明晃晃的眼眸,问道:“你刚刚那招叫什么?能教我吗?” “这招不好。”公冶明顿了下,又说道,“我可以教你别的。” “呵,小气鬼。”白朝驹冷笑着,又嘴硬地补充道,“我随口一说,也没有真想学。” “对不起。”公冶明说道。但他的表情实在太淡漠,看不出丝毫歉疚之情,白朝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心的。 “算了。”白朝驹说道,他这话与其说在安慰公冶明,不如说在安慰他自己,“反正我们得先找到魏伯长。和高风晚闹掰就闹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不进长安城了。” 他从怀里取出在酒仙会获得的信,展开,见纸上写到:九月廿九,雷神殿,带着信和面具相会。 他微微侧头,见公冶明也一本正经地看着。 “你跟我一块儿去。”白朝驹说道。 “一封信,只能去一个人。”公冶明说道。 “我说了一块去就一块去!”白朝驹的气还没消,“凭你的本事,难道偷摸不进去吗?” “好。”公冶明立刻答应道。
第75章 傩面十二相4 十二相,但有十六人…… 长安的县衙中, 高风晚穿着官服坐在招阁里,翻着卷宗。他眉宇紧锁,眼角带着些许倦色, 此时已近傍晚。 “高大人,您看了一天了,要不歇会儿。”阿普端着托盘走来, 上面放着茶水和点心, “阿姐给您的。” “嗯,放着吧。”高风晚柔声说道。 阿普乐呵呵地把托盘放在桌上,跑到高风晚身侧,笑道:“小的给您捏捏肩。” “不用。”高风晚一把抓住孩子瘦小的胳膊, “去和你阿姐说, 我还有要事,今夜不宜见她。” “还是死人的事吧。”阿普说道,“你都想了一天了,不如去找我阿姐聊聊,两个人一起想,总比你一个人在这里瞎想来得快。” “死人的事不能外说。”高风晚忽然严肃,“我把你带在身边, 是看在你阿姐的面子上, 你要是不守规矩,我第一个治你。” “大人放心, 我嘴很严的。”阿普笑道,“既然不能外说,让阿姐进到招阁来,陪你一块儿看呗。” “不可,这样就坏了衙门的规矩。”高风晚说道, 这时,门外一个盈盈笑声传来。 “我听说,那些贼人坏得很,害你连剑都丢了?” 只见一妙龄女子从门外缓步走来,她穿着简单,腰间也配着柄长剑,眉眼弯弯,笑容很是明媚。 “银姑娘,你怎么来了?”高风晚站了起来。 “听说你昨天忙了一晚上,早上又是连轴转,转得连剑都丢了,不知道还有没有丢了别的东西呀?”银姑娘走到他跟前,打量着他。 她名叫银春,个子很高,只比高风晚矮半个头。也许因为她是女子的关系,身姿更修长,乍看起来和高风晚一样高。 “当然没有。”高风晚义正辞严道,“我遇上贼人,九死一生,你居然先怀疑我的清白?” 银春笑道:“那贼人把你的剑拿了,都没要你的命,只怕那贼人胆子比你还小,他根本不是你在查的那人。” 高风晚说道:“他知道我是官人,所以不敢杀我,但以他的身手,要杀个江湖中人,轻而易举。” 银春说道:“若是我杀了江湖中人,又碰巧被你这样的官人撞见,就更要杀你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高风晚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再想想早上的情景,那假冒潘大人侄子的少年,正在同自己谈判,突然窜下另一个人袭击自己。 袭击自己的人,还和白衣少年认识,应当就是先前跟在他后面的,鼻梁上有道疤的随从。 他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好像自己都没串通好,莫名奇妙地闹了这么一出。 “九月初九……在城门外的小路上……死亡时带着面具……”银春看着高风晚桌上的卷宗。 “就是上次的酒仙会。”高风晚说道,“当时,也有一人赢得满堂喝彩,获得成为十二相的资格,但在回城的路上被杀了。” “凶手要参加十二相?”银春问道。 “不错。”高风晚点头道,“三日后的酒仙会,我得再去一趟,必须取得参加十二相的资格。” “那你想好展示什么才艺了?”银春笑道。 “没想好,我这人相来无趣。”高风晚又想起那个一边背书一边打拳的小子。 就算效仿他的样子,一边背书一边比剑,他也做不到,他没法那样一心二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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