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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想想办法。”高风晚说道。 “我倒是有个稳当的办法,不过得多花些钱。”银春说道。 “什么办法?” “那酒仙会一次只能进二十人,先到先得。你就安排二十个信得过的人进去,保管能拿到资格。”银春说道。 “这还真是个办法。”高风晚连连点头。 长安的东南方,骊山脚下,有个咸宁县。 此时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咸宁县里十分热闹。这里的县衙为了调动经济,大兴夜市,夜市从一更开始,到二更结束。时间不长,倒也很受百姓喜爱。 从上个月起,大抵是由于酒仙会缘故,夜市上买面具的人多了起来。 赵掌柜坐在自己的杂货铺前,此时秋高气爽,天气不冷不热,正是吹风的好时候。他铺子上什么都有,泥人、风车、首饰、杂剧。早些时候他还卖扇子,现在夏天过去了,扇子也就被他撤下。 白日里他新进了一批面具,刚挂上,就见到两个少年并肩走来。 “客官快看看,我这里都是最新的款式。”赵掌柜对俩人招呼道。 白朝驹老远就瞧见那个白色面具,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滚圆的黑洞,比铜钱还大一圈。鼻子和嘴很淡,好似没上色似的。他走近细看,鼻子嘴巴也画了,颜色是极浅的红,远看根本注意不到。 “这张叫无面小鬼。”赵掌柜介绍道。 “这脸和你简直一模一样。”白朝驹举起“无面小鬼”,递给公冶明看。 “不一样。”公冶明用手指在面具中间比划着,“这里少了一道。” 白朝驹无奈道:“我是说神似,再加一道,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你?” 公冶明取下另一张面具,那面具是黄色的,眼睛迷得弯弯的,眼尾拉得特别长,几乎到了面具的边缘。嘴巴也是狭长的,嘴角微微翘起,上了很浅的红,但在唇缝的位置描了黑线,勾出分明的轮廓。脸颊上,一左一右有两个粉红的圆点。 “这张叫笑面小鬼。”赵掌柜介绍道。 “像你。”公冶明把“笑面小鬼”递给白朝驹看。 “这张真是怪瘆人的。”白朝驹看那张黄面具,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原本有些像佛面,但加上一左一右粉色腮红,怪到了极点,他不悦地反问道,“我哪有这么吓人?” “神似。”公冶明一本正经说道。 “学人精。”白朝驹白了他一眼,转头对赵掌柜说道,“老板,就要这俩了,包起来。” 九月二十九日,夜幕覆盖了整个骊山。在盛唐时期,这里的繁华到鼎盛,山脚下有一处天然温泉,名为华清宫,正是李隆基与杨玉环的恩爱之所。 现已过去七百余年,华清宫早已被糟蹋殆尽。十几年前,临潼县众官吏联名上书,在华清宫旧址上建雷神殿,替百姓祈雨。 骊山本就是道教名山,四达道人更是在此处建立骊山派,一套骊山剑法在江湖上小有名气。 雷神殿在骊山脚下,祭拜雷神。中塑一尊雷神像,妆贴金身,左右侍立着数名女童像和天将,森列威俨。 此时夜深人静,殿中只点着幽幽烛火,火烛置于地面,自下而上照着各色塑像,和十几名站在塑像前,头戴各式面具的人。 一个头戴“鸡”面具的人点了点人数:“……十三、十四、十五、十六,怎么多了这么多人?” “应当是几人?”一个“牛”面具的人问道,听声音是个女子。 “十二相,当然是十二个人。”那“鸡”面人说道,“仙酒会举办至今,三日一场,一共也就办过十二场。每场只选一个人,怎么可能一下子多四个人?” “大伙儿不是都有信吗?拿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戴着“狗”面具的人说道。 “多几个人有什么关系?你又怎么知道,一场酒会只选一个人呢?”戴“牛”面具的女子说道。 “你们看看这里的塑像。”“鸡”面具指着众人两侧的天将像,不多不少正巧十二个。他站到其中一天将像面前,伸手扶住天将右手臂,那手臂竟能稍稍的扳动。 “不瞒大家说,我是机关师。”那“鸡”面人说道,“刚才一来到这里,我就查看过,这十二个天将像,每个右臂都能扳动。只是需要十二人同时扳动,才会触发机关。我知道大家是来这里要仙酒的,但按我往常做机关的经验,这里恐怕还有什么陷阱。” “你意思是,我们人多了,一开机关,能活的只有十二个人?”一个带“猪”面具的人说道。 “既然这样,就应当挨个自我介绍一遍。”“狗”面具又强调了遍他的主张。 “大家都是带着面具来的,当然不想被别人知道什么来头,怎么可能自我介绍?依我看,都说一下各自擅长什么,是哪日酒会来的,就行了。”“牛”面女子说道。 “这位姑娘说得不错,我同意,诸位意下如何?”带着“笑面小鬼”面具的人说道。 众人有些点了点头,有些没有表示。 “笑面小鬼”又说道:“那我先来。我是九月十五酒会来的,比的是吟诗对拳。” 说罢,他抬头看着对面的“无面小鬼”。白朝驹那日的酒会其实九月十二,他故意报错时间,是想让公冶明假扮成九月十二酒会胜出者。 他也知道,自己这样说完,九月十五的胜出者一定心生怨恨,等会儿要和自己狠狠较量一番。较量就较量吧,自己去较量,总比让公冶明去较量来得靠谱,鬼知道他急了会不会把刀架在别人脖子上。而且这里,还有四个多出来的人,谁输谁赢还未必呢。 他并没有等到激烈的反驳,剩余十五人全部一言不发,这让白朝驹有些意外。他不禁在想,莫非这九月十五的胜出者认得自己?所以才不着急揭穿自己? “牛”面女子见在场无一人接话,就说道:“咱们就从右手边轮,不说话就算出局了。现在到我,我是八月三十的酒会来的,擅长脱身之法。” “脱身之法?那是什么?”“狗”面具问道。 “脱身之法就是脱身之法。”“牛”面女子说道,“方才那位小兄弟说吟诗对拳,你怎么不问他吟的什么诗?对的什么拳?” “这是姑娘的看家本领,没必要刨根问底。”“笑面小鬼”说道。 “就这样,可以了。”“鸡”面具说道,他站在“牛”面女子右侧,正好是顺位下一个,“我的本事刚刚也和大家说过了,我是机关师,从九月初六的酒会来。” “鸡”面具右边,是个带着“正神”面具的人,说道:“我是个道士,来自九月初九。” 这话一出,就有人出言讥笑道:“道士?这算什么擅长的?凭这也能获得名额?” “先让所有人说完。”“鸡”面具主持道,他看向“正神”面具边上那个“花旦”面具。 那“花旦”开口了,是名女子,只听她说道:“我是九月十二酒会来的,擅长术数。” 听闻这话,“笑面小鬼”的肩膀紧绷了,他想不到自己报了别人的时间,也有人来报自己的时间。 而站在“花旦”面具边上的,就是“无面小鬼”。白朝驹看到,“无面小鬼”两个圆圆的黑洞般的眼睛,正对着自己。
第76章 傩面十二相5 无关者出局 “该你了。”“鸡”面具指了指“花旦”边上的“无面小鬼”。 “无面小鬼”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比划着。 “怎么是个哑巴?”“鸡”面具冒出一句。 白朝驹已经情不自禁地张大了嘴,还好有个“笑面小鬼”面具挡着, 别人看不到他三分惊讶三分鄙夷还有四分无奈的表情。 “有人能看懂吗?给大伙儿解释解释。”“鸡”面具说道。 白朝驹看懂了,得亏先前跟他学了手语。 白朝驹明白他意思,场面出了岔子, 那个“花旦”说她是九月十二日来的, 肯定有问题。公冶明大抵是想让自己先看看,这样说行不行,再翻译给大家。 “我看懂了,他说他也是九月……”白朝驹正想解释, 一个粗野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他。 “哑巴来什么来?先出局吧!”说话的是“狗”面具。 “你这么着急, 是不是心里有鬼啊?”“花旦”面具说道。 “无面小鬼”又比划着,指了指自己,然后往边上走去。这会儿不需要翻译,大伙都看明白了,他是自认出局。 白朝驹在面具后暗暗叹了口气,这小老鼠强硬起来强硬得过分,怂起来也是怂得离谱。 不过现在的场面暗流涌动, 一片混乱, 他退出未必是坏事,至少拉低了“狗”面人的好感度。 至于那个“花旦”, 说是九月十二酒会来的,肯定也有问题。 还有那个戴“正神”面具的道士,他方才开口,白朝驹就觉得声音耳熟,那温柔又带点压迫感的声音, 他一定是高风晚。 既然高风晚也来参加“十二相”,那他要查的人,肯定在“十二相”里。他自称是“九月初九”获得的资格,这话大抵是假的。若他真在九月初九获得参加十二相的资格,就不会出现在九月十二那场酒仙会上。 这么一看,他当时在甲板上有意提及十二相的事,就是邀请自己入局,想借自己的手参加十二相。他后面气势汹汹地拦住自己,点破身份,应当是借机“压价”,逼自己爽快合作。 结果窜出来一只小老鼠,打了他一顿,害得这场合作还没开始就被迫告吹。 高大人不会记恨我吧?他肯定也认出我来了。白朝驹有点不安。 这时,“狗”面具得意洋洋说道:“看到了吧,我就诈他一诈,心里有鬼,一下子就出去了。” “那还真得多谢你了。”带着“正神”面具的高风晚说道。 “哈哈,举手之劳。”“狗”面具还当他在夸奖自己,“我可以坦率地告诉诸位,我是八月廿七来的,是老大。” “老大也算本事?”有人说道。 “先都说完。”“鸡”面具继续维持秩序。 下一个是“马”面具,他说道:“我是戏法师,八月廿一来的。” 再后面的“狮”面具也是女子,她说道:“我是舞蛇女,八月三十来的。” “你是八月三十,那我是什么?”“牛”面具女子立刻反驳道。 “终于有人露出马脚了,你们俩人,都各自说说吧?”“狗”老大迫不及待说道。 “二位姑娘请先出列吧。”“正神”说道,“我们先让后面的人报完,肯定不止她们俩,到时候一块儿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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