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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还有,”御史台算是赵家染指较多的地方之一,平日里装瞎子当聋子,这个时候正是他们出点力的时候,“御史台中有哪些人与赵家有牵扯,进来这么久了你心中应该有数——这些日子,可以鼓动让他们多出力查案,最好能主动提出些关键线索,这样更乱些。” 薛宁眼睛一亮,猛地点点头,“下官懂了,少傅的意思是让他们自己跳出来,最好是能把水搅浑。” “水浑了才好摸鱼嘛。”陆九川转身,目光落在薛宁脸上,“一个月的时间,不长不短,但足够让底下藏起来的都浮起来了,这下也该让陛下看清楚——这朝堂上,到底谁忠谁奸。” “少傅深谋远虑。” 陆九川摆摆手谢过薛宁这些场面话,事情交代清楚他就不多带,否则该引起其他人注意了,“我该走了。此事关乎国本,万不可有丝毫差错,今日如果有人问起我的来历,就说我只是问问大概得流程。” “下官明白。” 皇子芾被查,皇子菁入宗正学习,这段时间陆九川这个老师落了个清闲。他在朝中也没比我的事,谢翊他也不好多在明面上接触,该去的地方象征性走过之后,他就收拾收拾回府了。 陆九川一边抱着几本书往出走,一边开始回想这段时间以来所有谋划的经过—— 这场棋,已下了大半。 萧芾那边是稳住了,调查的方向也将按计划转向赵家与其党羽,谢翊暂时还没完全卷进来……一切向好啊。 突然,他又不合时宜地想起那夜在养心殿时,萧桓最后看他的眼神——那是帝王审视臣子的目光,锐利而多疑,却还是期待着。 想到皇帝,陆九川不免心中烦躁。 他对萧桓实在没什么期望,把事情看得太透有时候也不好,他一早就看出了萧桓此人只能共患难不能同富贵,因此也从未希望萧桓做出什么。 可他想给谢翊铺一条生路,不免要与其虚与委蛇……算了要是真的能把路铺平,也不算白忙活,而且萧桓迟早得为自己的作为买账。 马车驶回到少傅府时,陆九川刚被扶下马车,门房就匆匆迎上来,“先生,靖远侯府那边送来了一样东西。” 陆九川听闻还有些诧异,谢翊有什么东西要送到少傅府,直接盯个空在宫中给他不就好了? “何物?” “不知,还请先生过目。” 陆九川接过门房奉上的锦盒,小巧但入手微沉,他好奇打开盒盖——里面放了一方徽墨,墨色深沉浓郁,仔细去闻还有一阵松香,不愧是文房四宝。 徽墨之下还压着一张纸,陆九川一眼认出上头谢翊的笔迹,飘逸但落笔转折有力: “吾之卿卿,勿劳神过甚,借以此墨,期待与君共书。” 吾之卿卿。 陆九川唇角不由自主地扬起。 真是的,写一句矫情的话都写得这么含蓄啊…… 他抬头望向西边,那是靖远侯府的方向,虽然目光穿不过城中的房屋,但他忽然想,那个人此刻或许也正好站在窗前,与自己遥遥相望着。 这样明明两心相印,如胶似漆,却还要在这时候装陌路人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 作者有话说:小谢:我的宝宝(完全捧读) 小陆:说的好听再说点[比心] 感谢大家的订阅和收藏,感谢宝的霸王票。 上一章plq我慢慢删,此人前一晚白天走了两万多步,跑了三个地方,临睡觉发现自己水土不服QAQ……
第90章 军制改革 不管朝中怎么议论萧芾,又是怎么津津乐道拿皇帝诏书三司会审萧芾一事当谈资的,谢翊一概当作没不知情。这时候谁要是没眼色想来问问他萧芾为何被审的细节,大概只会得到谢翊沉着脸的一句滚。 “他一直这样,你和他待的时间久了,就感觉他人其实挺好的。” 杜恒靠在校场旁边的柱子上,他本来就是谢翊以接替工作的名义叫来探查京城中情报的,就冲这一点,谢翊现在是已经回来重新主持工作,但他还是不能回苍梧去。 苍梧郡来了信,新的驻军将领已定,杜恒也没必要走,而且这下由谢翊主持工作,旁边也有庞远帮衬。 谢翊在那边忙里忙外地,杜恒简直是白拿钱还不用干活,只有最近忙了点,赵家在京郊之外的荒山地道里头私造军械,他时不时得接着巡视京城城门的名义往郊外走一趟,打听点消息。 反正来去都是要和赵闳唱反调的,那不如趁这个唱个大的,把军制改了之后,再把京城巡防布局调整一下,好让那些阴沟里的老鼠无处遁形。 他站在点将台上,面前摊着新绘的京畿巡防图,负责各处的统领围在他身后,耐心地听谢翊一一指出现下京畿布防调整的要点。 “西直门外三里处的哨卡,往前挪半里,卡在这个官道转弯处。”谢翊右手两指并齐,指尖在地图上划过,“比起原本的位置,这里地势更高,视野更开阔,而且这里也是来往京城的必经要塞,京城与皇城外巡防的班次也要调整,从三班轮换改为四班,且每班人数减二,但巡逻频率加倍,特别是皇城,夜间也要配合黑羽卫和羽林卫巡逻。” 庞远提笔在一旁记录,一听谢翊说要将巡防的轮班添至四班时,忍不住抬头问道:“君侯,这提议确实有助京畿治安太平,可如此一来兵卒们恐怕要抱怨劳累了。” “如今是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法,我定会启奏为各位添些赏银,哪怕上头不允,轮班后我自掏腰包为各位添些酒肉也行。” 谢翊说着自己的打算,但头未抬起,目光仍留京畿的巡防图上来回扫过去,对此似乎若有所思。 忽然,他问自己身后这些人,“杜统领最近来了新的消息。京城近日不太平,听他说前几日京郊外发生一起械斗,涉事的参与者不仅有江湖人,也有原先军中退下去的老兵——这些事,你们可曾听闻并留心?” 几个将领面面相觑,最后才硬着头皮道:“属下竟不知还有此事……是属下的疏忽。” “一句疏忽就免责了?”谢翊终于有心思抬起眼,轻嗤一声,来回在点将台上走动着,身侧的佩剑随着他的动作晃动频率极为规律,“你们其中不乏跟我好几年的熟面孔,都是做统领的,手底下管着人也是对他们的性命负责,你们里头还记得我之前治军的时候,对底下的将领说过什么吗?” 谢翊的话越说,他们的头就埋得越低,直到最后人群里才冒出一个声音,“……军中无小事,事事关生死。” “嗯,记着就好。”谢翊收回目光,问庞远要来笔继续在地图上标注新的点位,向众将宣布自己即将改革军制的事,好让他们也提前有个准备。 “近日,我还会和陛下提及军制改革一事。原先那一套政策在战时用处极大,但今时不同往日了,军营需要的是一个更加规整严谨的制度,其中需赏罚分明、张弛有度,这样的军队才有利国家日后的发展——因此,自今日起,各营主将与督军每日来我面前亲自述职,务必使军营中事巨细无遗,不得有误。” 几位将领一听就知道谢翊这是下定决心要改革军制了,他的目的也显然易见,是除掉军中自恃有功而尸位素餐的将领,皆神色肃然,齐声颔首应“诺”。 辕门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不久,一名亲兵快步上台,在谢翊身侧单膝跪地,“君侯,外头自称是御史台薛宁的人求见君侯,说有要事相告。” 谢翊手中的笔微微一顿,“薛宁?” 此时日光正盛,照得人浑身发烫,前面校场上的尘土都泛起一层光,顺着辕门的方向望过去,就能看见薛宁的身影正挺拔地牵马立在辕门外,官袍被风吹得微扬,应该是直接从。 “让薛大人到中军帐等候吧。”谢翊又转而面向身后几位将领,“今日就议到这里吧。刚才所说各项,三日内必须落实到位——庞远你留下,其余人散了吧。” 中军帐内,薛宁被人请了过来,他正站在中间仰头望着主位后方悬挂的舆图出神,一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忙转身,见谢翊掀帘而入,当即便要行礼。 “不必多礼。”谢翊摆手,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将地图放在案上那堆军情之间,“你能来这找我一定是急事,你直接说就好。” 薛宁点头在两侧的位子上落座,压低声音 ,“我是来告诉君侯,御史台那边,对殿下的调查已经开始了。周慎那边今日就派了两名御史入宫问话,按流程走了一遍,我借着关心表弟的名义问了几句,他们说殿下应对得很妥帖,只答问题,其余读书、见客皆按宫规,不曾逾矩半分,过几日他们应该也会问起君侯,君侯是否要与殿下交代什么?” “殿下自己有分寸,我就不插手了。”谢翊端起手边已经凉透的水,喝了两口润润刚才干燥的的嗓子,“赵家安插在御史台的人呢?他们有什么动静?” “这正是我要禀报的。”薛宁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页,起身放在谢翊面前的桌子上,“那几位与赵家走得近的御史,这两日的确异常活跃——他们一直提要深入查证,先是要求调阅殿下近半年的起居注,又建议传唤殿下身边的宫人问话,不甚枚举;刚才还说要去南方查查那些礼品的由来。” “南方?”谢翊眉梢微动,如果真的与南方有关,那需得陆九川出面解决此事。 “是。礼单上有几样东西,据说是江南云锦,乃朝廷特供。所以他们一口咬定,若能查到这些贡品的流向,便能坐实殿下收受贿赂一事。”薛宁忧心忡忡,“但依我看,他们真正的目的,恐怕是想借调查之名,将手伸到江南与岭南去——他们这次怕是盯上了这口肥肉,想趁机清除异己,在南方安插自己人。” “若真是如此你不该来找我,”谢翊道,“你该去找九川,他在岭南五郡盘亘的根基朝中恐怕没人比得上他。” “这便是问题所在。”薛宁打断他的话,一贯稳重的人难得慌乱,“君侯有所不知,下官本就是要去少傅府的,但这几日少傅府外有重兵在外头守着,下官打听了一下,少傅似乎是被软禁了……” “软禁?!我为何不知此事?” 谢翊拍案而起,浑身的血液往头顶倒流去,指尖冰凉。这么大的事要不是薛宁今日告诉他,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知道到底发生了。 “好像是陛下私下的意思,宫里传出来的消息是陛下为保护少傅大人不受薛家针对的。”话是这么说,但真实情况到底怎样,谢翊与薛宁都是不言而喻的。 那一日早朝后,大多数的人都看见薛平威在宫门外拦住了陆九川,两人说了一刻钟的话,大伙离得远,听不真切他们谈了什么,但据在场之人所说,看薛平威的神情颇为急切,陆九川则一直神色淡然,最后只冲他默然地点了点头,便上车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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