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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谢翊手腕一抖,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团墨迹,“就是怕晚一步,事情就不可控了。” 陆九川缓缓绕到他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力道适中地按揉着,手法熟稔,似乎已经为谢翊按过无数次,“都到这一步了你急有什么用?”右手指尖寻到谢翊颈后紧绷的肌肉,稍稍加重了力道,另一只手绕到前面去抚摸着他的脸颊,“谢将军,打仗的时候,你也这么沉不住气?” 谢翊拗不过他,松开笔,放松身体,任由陆九川掌控着自己最脆弱的位置,“打仗那是明刀明枪,现在这是……” “是什么?” “是暗箭难防。”谢翊转过身,将脸埋在他腰间衣料里,依偎在陆九川身上。有了依靠,他的声音变得哼哼唧唧起来,“九川,我宁愿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也不想在这朝堂上跟人勾心斗角了。” 谢翊伸手环住陆九川的腰,将人搂得更紧些,陆九川由着他抱,抬起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发顶,“没事,我在。” “……你松开些,抱得有点太紧了。” ------- 作者有话说:小陆:老婆的爱……有点太沉重了。 感谢大家的订阅,感谢宝的霸王票[撒花] 最近边写边修前两章,大纲没找着这几天就稍微有点写偏了,昨晚才把大纲重新找回来,发现剧情稍微有些出入,多了一点小分支(死了jpg)[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98章 先人一步 卧房里的烛火只剩床头的一根,谢翊思虑再三,还是觉得应该提前写好信。 等他再洗漱完回到卧房,陆九川已经靠在床头看书了,长发披散,整个人都笼罩在暖黄的光晕里。 他听见动静,但没抬眼,目光还落在书上往里挪了挪,直到他身侧的蜡烛被吹灭,谢翊背对着他躺下,这才沉默着盯着虚空一点发呆,任凭时间流逝,依旧是眼睛睁得溜圆。 陆九川察觉出不对,反手将书扣在床头,谢翊这不说话的模样保准是心里有事,只是还不知道怎么和自己说,心里纠结着呢。 “还在想杜恒的事?” “昂。”谢翊拉了拉被子,将自己裹得更严实一点,话语间还是满满的不心安,声音也闷闷的,“东北剿匪平患……这理由虽然说得过去,但我总觉得太刻意,而且我得想想,该怎么跟杜恒说,让他也得给自己找个像样的理由。” 陆九川知晓谢翊的顾虑,心疼得不行,他凡事都想着能不能亲力亲为,力争把一切做到最好,到头来把自己累得够呛,还白操一顿心。借着屋外微弱的光,陆九川伸手碰了碰谢翊的眼睫,抚平了他皱起的眉心,“别皱眉,这样不好看。” “杜恒不是小孩子,他之前跟着你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况且,只是去查线索,把人找出来就行,又不是去拼命。” 杜恒这边反而是最简单的,谢翊将一切准备好一声令下,他收拾好行李便即刻启程,现在的问题,反而成了如何让杜恒名正言顺地前往东北四郡。 陆九川从靠垫上坐起来,在一片漆黑中,分析起眼下复杂的情况,“所以不能只让杜恒去是不够的,我们需要让这件事,变成陛下的意思。” 任何理由都没有皇帝白纸黑字的诏书来的合情合理。 谢翊仰头看他,陆九川的眼睛在黑暗中依旧有光,他略有些激动,“你有主意了?” “我在考虑让皇子芾上奏说起此事,待诏书与印绶都拿到了,就没有再能挑出错误了。” “皇子芾?”这下谢翊都愣住了,他翻个身面向陆九川,这件事可大可小,但无论如何也够不到需要皇子芾来上奏启事的情况。 在他疑惑的时候,陆九川还是将这个铤而走险的计划摆在谢翊面前,“皇子芾曾协理政事,自打上次三司会审之后,他协理政事的权利迟迟再未下放回来,让他以体察民情、关切边防为由,奏请派员巡视渔阳与琢郡边境,剿匪安民。这是皇子为皇帝分忧之事,陛下不会起疑的。” 陆九川将一切安排的妥善,就连萧芾的奏章应该如何书写都考虑了进去,又将他日后在朝堂上如何陈述也大概说了一遍。 谢翊听完感叹不已,“也就是说你今天一晚上,便把这一切都计划好了?” 窗外的鸣叫时断时续,听得人直打瞌睡,陆九川深深打了个哈欠,也没了要逗他玩的心思,“只是将变化与原本的计划结合而已——”他将自己裹进被子里,顺便将谢翊圈进自己怀里,“这些明早的事情,就明早再说吧。” 明日一早,谢翊按兵不动,先往军营走一趟查验操练结果,然后再去向皇帝禀告三人的供词,好争取些时间,其他的交给陆九川就好。 谢翊极少上朝,朝臣也都习惯了,如果他出现在朝会定会引得其他人警觉,陆九川提前半个时辰出门,在自中宫到大殿的必经之路上等着,待萧芾随人流出现在这条路上时,陆九川眼疾手快将他拽到一边,掐头去尾只说关键步骤。 萧芾听后开始紧张地搓手,他接过陆九川找人给他写好的奏疏,上下通读了一遍,心中还是不免担忧,“可是孤不了解军务,待会父皇若是问起这些消息从哪来的,孤应该作何回答?” “东北四郡以山脉为界,山脉与山脉之间倚靠陉道连接,只通小车,仅需两支小队赌住一头一尾,便能劫掠一个商队,因此山中流寇众多,皆以打劫为生。”萧桓一直藏着的秘密过往就这样毫不留情地被陆九川抖落出来,“陛下也经历过这些,尚书台就能查到。” 萧芾听后恍然大悟,飞速答应下来,摆弄着“孤就说是……看过一些昔日的战报与奏疏,所以有了这个想法。” “孺子可教。” 朝会上,内侍尖而细的声音喊出“有事起奏”,萧芾突然自队伍中出列,“父皇儿臣有本奏。” 少年的声音清朗干脆,在肃穆的大殿中回荡着。 “哦?”萧桓一改神色厌厌的神态,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底下的萧芾,眼中深处闪过一丝讶异。自从三司会审开始,直至如今赵家垮台,有关萧芾的流言不攻自破,他眼看着这个儿子越发沉稳。 “准奏。” 萧芾躬身一礼谢过,将自己所奏“儿臣近日协理礼部,翻阅各地奏报,见东北边境诸郡昔日有流寇扰民,劫掠商旅。琢郡、广阳、上谷、渔阳四郡,今虽已设郡守,然边境线长,兵力分散,匪患难除。” “儿臣以为,边境不安,则民生不宁。故奏请父皇选派得力将领,率精兵前往东北,一则剿匪安民,二则巡视边防,以震慑宵小。” 大殿中一片寂静。 几位老臣交换着眼神,分别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赞许,他们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这位大皇子,倒是懂得体恤民情,怪不得素有仁德之美名。 萧桓想起来自己昔日在陉道口被流匪围追堵截,差点把军粮全交出去的事,一时间脸有点黑,“你所言不无道理,只是以你之见,朝中该派何人前往?” 萧芾再躬身,“儿臣不敢妄议军事。然儿臣以为,当选一位熟悉边防、行事稳妥的将领——京畿大营副将杜恒将军,曾任南方边境苍梧郡驻军统领,熟悉边事,儿臣以为他可担此任。” “杜恒……靖远侯举荐入京的那位将军?”这个名字一出,下头悉悉索索一片,萧桓又思忖片刻,并未直接允诺,“朕知道了,此事还有待商议,不过你有心了。” “父皇圣明。”萧芾深深一揖,低头顿首退回队列里。 退朝之后,萧桓单独留下了萧芾。 “芾儿,”萧桓的声音少了些威严,缓和了些,“今日之奏,是你自己想的?” 萧芾垂首,话说的半真半假,“也不算是。只是无意看见父皇昔日的战报罢了。”他将之前萧桓过陉口时遭遇流匪抢劫一事说清楚,又加了一句,“父皇既然已许儿臣上朝协理政务,儿臣就该给父皇分忧,况且边境又流匪流窜,终非长久之计。” 回答时萧芾的语气格外诚恳,他清楚现在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将关乎未来的那个结果。萧桓眼中亦露出赞许,毫不掩饰他对萧芾的满意,“你能如此想,很好。”他拉过萧芾的手,就像是父子俩将心比心,“只是军务非同儿戏,日后若有此类想法,可先与朕商议。” “儿臣谨记。”萧芾恭敬应道。 “朕还有事与你的叔伯商量,你先退下吧。” 过了几日,印着玉玺的诏书还真送到了京畿大营,还包括一支人高的节杖与其他派给他的一千名轻骑兵。 内侍朗声读着诏令,将节杖与诏书一并递给杜恒,“杜将军,此次若能成,回来之后陛下还有赏。”底下不少人艳羡不已,他们还从未见过使臣节杖,一个个围在一边稀罕得不行,杜恒从包围中脱身,走到谢翊身边去。 皇命的节杖在他手中就像是一个烫手山芋,想扔但扔不得,“事先没说这个啊!” 谢翊笑着看他干嚎,天降大任与斯人也地拍了拍杜恒的肩,“你可是我的副将,只是一个节杖和一千轻骑兵而已,给你就能下成这样。” “咦……而已。我这还是头一回这么郑重官派任命呢,会紧张很正常好不好。”杜恒过了新鲜劲,将节杖杵在地上,越想越不对劲,“你什么时候能给陛下上奏专门给我任命使臣了?” “所以不是我——这次回来升官发财,记得去谢皇子芾。” — “他们说这次陛下采纳了皇子芾的意见,还找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驻军统领做使臣?真是笑话……” 消息传到了后宫时,赵桐正斜倚着榻,脚边正有一位宫婢替她捏着腿,赵桐一说话 ,她们大气也不敢出一个,生怕这位主子一生气,他们今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怎么按的?”宫婢紧张得手上的动作重了一点,被她掀开到一边去,求饶声听得赵桐烦躁,她随意地摆摆手,示意周围侍候的人都退下去,“把赵允郴给本宫带过来。” 不过片刻,赵允郴被拽过来,连滚带爬地进了殿,跪在赵桐面前。这几日他藏身在赵桐的宫中,外人都找不着他,虽有了栖身之所,但提心吊胆,有与下人同吃共住,整个人瘦了一圈。 殿中只剩他们二人,殿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与阳光,赵允郴声音打着颤,“堂姐……” 赵桐不为所动,“允郴呐,本宫这里可不养闲人,你在这躲着,本宫也胆战心惊,那些仇家找不到你,可你也不能光在宫里吃白食。” 赵允郴目光躲闪,他知道赵桐想知道什么,只是一旦自己说出来,等待自己的就是死亡,“有些事情还是父亲在管,我根本接触不到……我知道的,已经全部告诉堂姐了。” “我要你那些东西有什么用?”赵桐怒目圆睁,手边的茶盏重重砸在了赵允郴眼前,“非要本宫讲话全部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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