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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翊,确实是目前最好用的那把刀。 那两个副将杀或不杀,也是他一句话的事。 “嗯,你所说的不无道理。” 良久,萧桓再开口,“谢翊确是合适人选。只是,他此前收束兵权,对于北疆的事宜也一直在避嫌,如今突然再接手相关,他本就树大招风,若在此时明旨授意难免引人注目,打草惊蛇。” “陛下,正因他此前未曾接手过,幕后之人也不了解谢将军行事的准则,或可以打个措手不及。王、赵两位将军乃是谢将军昔日副将,本就该说他治下不严,陛下明旨叫他为两人查明此事,便也是名正言顺。”陆九川补充道。 萧桓终于点了头,“好。”他转头对身后的内侍吩咐道,“召谢翊来面圣。”萧桓的话又顿了顿,“还有御史台的薛宁,也一并叫过来吧。” ------- 作者有话说:都是因为各自的信息差,距离谈上也不远了。 感谢大家的收藏订阅,感谢宝的霸王票[亲亲][亲亲] 感谢你的阅读[抱拳]
第54章 贪墨军饷 “朕是让你管着书阁,你也没必要真把自己当个文臣吧……”萧桓目光在谢翊身上那略显空旷的衣服上停留了很久,又转到坐在下首正喝茶的衣服主人身上,“朕还以为眼睛花了,你从哪给自己捣鼓的这么一身?” 得知这次皇帝是打算叫自己去查贪墨一案的真相,君臣之间的关系在谢翊这边单方面缓解了不少,皇帝说的这些话他也愿意答了,就是依旧态度冷淡。 不过萧桓也不在乎,态度都是次要的,只要他好好干活就行。 谢翊有些不适地拽拽有些繁琐的宽大袖子,将他们全部挽到肩膀以上,双手叉在腰间,朝陆九川的位置扬了扬下巴,“这本来就不是我的衣服,昨晚喝多了倒他家门口把衣服弄脏了,只能先凑合一下。” “朕就说嘛,远远看着还真以为是九川呢,不过真的人靠衣装。”萧桓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很客观地评价,“你穿着这身衣服,看起来也像是读了很多书的样子,和九川真的很像。” 话说的功夫,薛宁也已经到了,他除了早朝的时候极少面圣,也少有这种皇帝让内侍召他来书房的情况,即便再长袖善舞的人也有些紧张。 他站在门外深呼吸几下,这才迈进去,结果就看见皇帝身边的两位重臣都在,喝茶的喝茶,玩衣服的玩衣服,闲暇的模样愈发显得一本正经的自己突兀了。 “陛下,薛大人到了。” 伴随着内侍的传报声,里头的三个人这才不约而同地抬起头,萧桓一指陆九川身旁的空位,赐了座,“薛宁啊,你先坐——你们俩能不能有点正型,能不能给年轻人做做榜样。” “这次北疆贪墨一案事关重大,还没过多久就开始了,朕绝不姑息。”他的目光落在谢翊身上,“多久没上朝了,你上朝的日子朕掰着指头都数得清,明天来一趟,本来就治下不严,以戴罪立功的名义负责这次的案子,朕给你们半个月时间,务必将真凶找出来。” “那……”薛宁还有些担心,“陛下,这次涉及部门的人员众多,还有一些多是重臣,微臣人微言轻,怕是难以胜任啊。” “就算查到老魏头上都有朕给你们兜底,这次不严惩后续只会变本加厉,到时候朝上贪官横行,军中人心不齐,得不偿失。” “诺。” 领了旨意,三人相继从书房退了出来。外头阳光有些刺眼,照在朱红宫墙上,薛宁落后了半步,目光在前面两位风格迥异的皇帝重臣身上来回转着—— 陆九川脚步从容,一手背在身后,端的就是一股清贵的气质;而走在他身侧的谢翊莫名有些别扭,那身明显不合身的宽大袍服套在他挺拔劲瘦的身形上,总有种新奇怪异的感觉。 穿过宫道,转向僻静的少府署之后,周遭也渐渐沉寂下来,只余下三人的脚步声和洒扫时的声音。 来到书阁门前,谢翊率先推门而入,在熟悉的书卷纸墨气息中薛宁终于心下稍安,这总比威严的书房让人浑身放松些。 “陆先生,君侯,薛宁不过就是御史台的一个小官,此次还是全靠两位大人。”说罢,薛宁便朝两人分别躬身一揖,“以两位大人的意思,我们从哪查起。” 陆九川还什么话也没说,突然伸出手,力道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薛宁的胳膊,“陛下大概知道哪出问题了,苦于没有证据而已——兴许这次因为你的姓,你要得罪不少人。” “底下的人贯是会乱揣测的,你顶着薛家的名头,哪怕你的所做所为不是他们的意思,也会被以为是他们的意思,”把人架在那,让人不得不就范的事,他们这位陛下干起来最顺手,既不用顶着滥杀忠良的名头,还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陆九川将目光转向正在走神的谢翊,“你觉得呢?” 谢翊如今的局面就是如此。 听见陆九川点他,谢翊下意识转头应声,恰好撞进对方深邃的双眸里。 一瞬间,昨夜醉酒之后的零星片段、今晨的尴尬一齐涌了上来,他猛地一窒,慌乱地移开自己的视线,声音干巴巴地胡乱答道:“嗯。” 陆九川轻叹一声,转而看向薛宁,似乎放弃了从他这里得到更多有建设性的意见,“薛宁你有职务之便,当心御史台其他人,去查上至大司农下至少傅署尚书台的相关军饷账册;谢翊,你继续去诏狱,问问两位将军在事发前有没有什么异常,这样才能确定大致的范围,否则朝中这么多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薛宁最是会察言观色的,早发觉了今日两人之间古怪的气氛。 谢翊往常都是有事说事的人,今天却格外地心不在焉,有好几次叫他,谢翊都是反应了好一会才应答的,眼神飘忽,仿佛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直在心里盘算。 他识趣地不再多言,“下官明白。”他看了看陆九川,又瞥了一眼正在研究桌案纹理的谢翊,心说此地不宜久留。门外不远就是尚书台,反正天色还早,正好先去摸摸底。 “那……陆大人,君侯,我就先告辞了,我这边要查的东西也不少,只有半月时间,我需得尽快着手……嗯,走了。” 门扉打开又合拢,这下又只剩他们两个了。 明明是自己的书阁,谢翊此时却坐得如芒在背,满脑子都是此时此刻身侧暗潮涌动的身影。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那人身上平日里温和的疏离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难以忽视的低气压。 不能再待下去了。谢翊深吸一口气,他忽然站起身,“时间也不早了,我准备一下还得再去一趟诏狱,先——” 告辞的理由还没说完,他感觉自己的手腕陡然一紧。 谢翊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回座位上,他愕然低头还没开口质问,便对上了陆九川抬眼时眼眸中翻涌的情绪。那里面有失望,有愠怒,似乎还有一种他看不清的痛楚。 “先生……”他放缓声音,试图缓和两人之间的气氛,“你要是因为昨晚和早上的事,我给你道歉、负荆请罪,行吗?” 谢翊能感觉到陆九川那引以为傲的好脾气终于要维持不住了,隐隐有爆发的迹象。 他有些心虚,内心深处哀嚎着,这种话都能说出来,自己昨天晚上到底干了什么啊,总不能是自己真的借着酒劲,情难自禁地给他轻薄了…… 若真是如此,谢翊倒也一咬牙直接认了,该负责负责,该赔罪赔罪,可偏偏不是——或者说,不全是。 喝酒又不是喝蒙汗药,他隐约还是记得自己似乎干了一件很不得了的事,模糊的、带着滚烫温度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谢翊耳根发烫,但他不敢多问,更不敢听见这个答案。 陆九川看着他此时急于撇清的模样,眼神闪烁不敢与自己对望,眼神再次一点点黯了下去。毕竟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这句道歉——昨晚的那句话是真的吗?真的话为什么不承认?假的话为什么要对着他说这些话? 可他忽然转念一想:自己也从未对他说起自己的感情,为何非要谢翊来承认这件事呢?这对他,又何尝公平? 圈着谢翊手腕的力道,就在这一瞬间松了。 手掌中的衣袖倏然滑走,陆九川垂眸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张了张嘴,最终所有话语都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叹息,“……不必了。就如你所说不过是酒后戏言,一场荒唐罢了,我反应太大。” 谢翊进退维谷,他想解释,可连自己都理不清的心绪,又如何能向对方说分明? “我先去诏狱了。”他干涩地吐出这句话,话音落下,便仓促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这片狭窄压抑的空间。 直到踏入宫苑清冷的空气中,谢翊才仿佛重新找回了呼吸的节奏。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脑海里无关情绪驱逐出去,强行将思绪拉回到亟待解决的案子上。 贪墨军饷,陷害边将,此事关乎国本,更关乎他麾下兄弟的性命与清白,容不得他此刻沉溺于私己的混乱心绪,他定了定神,便朝着诏狱的方向大步走去。 诏狱潮湿阴冷,除了牢狱上方不足一尺的小窗户,光源只剩噼啪作响的火把。牢房里,两位副将此时正身戴枷锁,蜷缩在腐坏的草席上,经历过牢狱的折磨,此时两个人皆是形同枯槁。 听见门上开锁的动静,王谨吃力地抬头去看,发现来的竟是谢翊,顿时眼中又有了光,赶忙叫醒身边的赵昂,挣扎着要起身。 “将军您怎么又来了?不是说好此事您不再管了吗?小心被我们连累。” 谢翊一个箭步上前解开了两人身上的枷锁,目光急切地环顾着四周,压低了声音,“我只有不到半个时辰能在这,你们俩需要将当日收到军饷之前之后的所有事情巨细无遗地全部告诉我。” 这种地方很难说没有其他人的耳目,即便这次是有了皇帝的授意也需注意一些,若是真的问到底是谁可能会打草惊蛇,因此他只需要了解最原始的起止始末,然后靠这些自行拼凑出一个真相。 “这……”他们相视一眼,虽然心中还有疑惑,但他们还是相信谢翊不会害自己,开始细细回想那几天的经历。 “其实没什么不对劲的,一切都很顺利,什么异常都没有,有个新来的均输官,来了之后忒趾高气昂了。”他们也只是帮忙搬运的,分发的事一直是驻军的郡里在管着的,虽然看不惯那副样子,但他们确实不好多说什么,“按理来说,这些军饷与粮草应该都要抽检的,我们有人提出要抽检,那均输官就指着箱子上头的封条给我们看,说这是朝廷封的,不信他们还不信朝廷吗?” 谢翊的眉头蹙起,“封条完好……箱子你们检查过吗?” “没有。”赵昂懊恼地重重捶地,“卑职当时抬了那个箱子,好像确实和以往不太一样,不过卑职拿不出证据——早知道该多问两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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