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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面人沙哑地笑着， “他现在，应该已经被我们的人缠住了。” 苏昌河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他舔了舔嘴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是吗？” 他忽然笑了。 “那你们可能，不太了解他。”
第15章 他肯定喜欢我（完） 话音刚落，一道道细密的雨丝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不是真的雨。 是剑气。 是苏暮雨的剑气。 无数道比牛毛还细的剑气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将周显三人笼罩其中。 噗！噗！噗！ 血花不断绽放，周显和另一个杀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上就多出了上百个血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只有那个蒙面人，反应极快，挥剑挡开了大部分剑气，但也狼狈不堪，身上多了好几道口子。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黑伞撑开，悄无声息地落在苏昌河身边。 “你没事吧？” 苏暮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 苏昌河看着他，看着他清冷的眉眼，看着他握着伞柄、指节有些发白的手。 他肋下的伤口还在流血，疼得钻心。 但他却笑了。 “我能有什么事。”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你来得有点慢。” 苏暮雨的目光落在他血淋淋的伤口上，眼神沉了下去。 “解决几只苍蝇，费了点时间。” 他没说自己一察觉不对，就立刻冲了过来，路上连杀了七个“蜘蛛网”的精英杀手。 他只说，费了点时间。 对面的蒙面人见势不妙，虚晃一招，转身就想跑。 “想走？” 苏昌河冷哼一声，寸指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直追蒙面人后心。 苏暮雨的动作比他还快，黑伞一收，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 十几柄细剑从他袖中飞出，组成一个剑阵，封死了蒙面人所有的退路。 前后夹击，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蒙面人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被寸指剑和剑阵同时贯穿，钉死在了墙上。 鲜血顺着墙壁流下，像一幅诡异的画。 危机解除。 后院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苏昌河走到蒙面人尸体前，伸手揭下了他的面罩。 是一张陌生的脸。 但苏昌河认得他腰间的令牌。 是暗河刑堂的人。 苏昌河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刑堂，负责执行家法，现在也成了“蜘蛛网”的爪牙。 暗河，真的已经烂到根里了。 他回头，看向苏暮雨。 苏暮雨正低头看着他的伤口，眉头紧锁。 “必须马上处理。” 他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金疮药。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 苏昌河就这么站着，任由他为自己上药。 药粉洒在伤口上，带来一阵清凉的刺痛。 他却觉得，那股凉意，一直钻进了心里。 “苏暮雨。” 他忽然开口。 “嗯？” “你刚刚，是不是在担心我？” 苏暮雨上药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 “你受伤了，会影响接下来的任务。” 一个完美的、毫无破绽的理由。 苏昌河却不信。 他伸出手，捏住苏暮雨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苏暮雨的眼神有些闪躲，但还是对上了他的目光。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出苏昌河带着血迹和笑意的脸。 “我说，你会影响任务。” 他一字一顿，说得清晰无比。 苏昌河盯着他看了很久。 看得苏暮雨都有些不自在了。 然后，苏昌河笑了。 他松开手，低头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伤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愉悦。 “行，我知道了。” 苏暮-雨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愣。 你知道什么了？ 他不知道，苏昌河此刻的内心，正上演着一场波澜壮阔的大戏。 他紧张了。 他刚才绝对紧张了。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他怕我看到他眼里的担心。 他嘴上说着任务，心里想的肯定都是我。 他还亲手给我上药，动作那么温柔。 这哪里是关心同伴，这分明就是…… 苏昌河的脑子里冒出两个字。 爱情。 他越想越觉得对。 从百鬼窟出来，他们就是彼此唯一能信任的人。 这份感情，早就超越了普通的兄弟。 只是苏暮雨这家伙，脸皮薄，性子又别扭，死活不肯承认。 没关系。 我可以等。 苏暮雨看着苏昌河脸上那堪称诡异的笑容，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 这家伙，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的伤，暂时没有大碍。我们先离开这里。” 苏暮雨收起药瓶，站起身，恢复了平时那副清冷的样子。 “嗯。” 苏昌河应了一声，也跟着站起来。 他一动，就牵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苏暮雨的脚步顿住了。 他回头，看着苏昌河龇牙咧嘴的样子，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 “……我扶你。” 苏昌河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那只手干净、修长，骨节分明。 他毫不客气地把自己的胳膊搭了上去，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苏暮雨身上。 “那就麻烦你了。” 他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苏暮雨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他。 他只是默默地撑着苏昌河，一步一步，向着黑暗中走去。 苏昌河靠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好闻的药草味。 他觉得，今晚虽然受了伤，但很值。 这个陷阱，让他看清了很多事。 比如，“蜘蛛网”已经嚣张到了何种地步。 再比如，苏暮雨有多在乎他。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乌云散去，露出一弯残月。 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清冷的光。 快到据点的时候，苏暮雨忽然开口。 “苏昌河，今天的事，你有什么想法？”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苏昌河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刑堂的人参与其中，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想法？” 苏昌河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狠厉 “很简单。把他们，连根拔起。” “所有挡路的人，都得死。”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 苏暮雨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月光下，他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所有？” 他重复了一遍。 “暗河里，有很多人，他们只是被胁迫，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不是借口。” 苏昌河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 “暗河不需要废物，更不需要墙头草。 想要活下去，就要选对边。 选错了，就该死。” 这就是他的道。 凡以利为先，不通人情，不讲道义。 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 苏暮雨沉默了。 他看着苏昌河，这个和他一起从百鬼窟里爬出来的兄弟。 他发现，他好像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或者说，他一直都懂，只是不愿意承认。 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一样的人。 他想守护暗河的弟子，想给他们一个安稳的活法。 而苏昌河，只想掌控暗河，将一切都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他们的路，注定是不同的。 “你错了。” 很久，苏暮雨才轻轻地说。 “他们不是该死。他们只是……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像正常人一样活下去的机会。 苏昌河听到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又笑了。 他凑近苏暮雨，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用一种暧昧又危险的语气说： “你总是这么天真。” “但是，我喜欢。” 他喜欢苏暮雨的这份天真，这份固执。 因为这让他觉得，这个污浊不堪的暗河里，至少还有一点干净的东西。 而这个东西，属于他。 苏暮雨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耳根一红，猛地推开他。 “你正经点！” 苏昌河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牵动了伤口，疼得直抽气。 他看着苏暮雨带着薄怒的脸，心里却乐开了花。 又害羞了。 他绝对是害羞了。 你看他，耳朵都红了。 嘴上说着让我正经，其实心里不知道多开心。 他就是这样，口是心非。 苏昌河越想越美，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大。 苏暮雨看着他那副傻样子，再看看自己被气得发抖的手，忽然觉得一阵无力。 他感觉自己像在对牛弹琴。 不。 牛都比苏昌河好沟通。 他深吸一口气，放弃了和这个脑子有问题的家伙继续理论。 然后，他再一次，给了苏昌河一个货真价实的、饱含了所有无语和愤怒的白眼。 接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昌河站在原地，捂着伤口，看着他决绝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地、像是对自己说一样，喃喃道： “你看，他就这么走了。” “他一定是生气了，气我没有好好保护自己，气我又受了伤。” “他走得那么快，肯定是回去给我找更好的伤药了。” “他心里，还是有我的。” 他说着说着，又笑了起来。 只是那笑容，在清冷的月光下，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点……凄凉。 笑着笑着，好像有什么湿润的东西，从眼角滑了下来。 他抬手摸了一下，是雨水吗？ 可雨，早就停了啊。
第16章 手段了得（1） 暗河的天，永远都是阴沉，压抑，像是永远不会散去的浓雾，裹着每个人的骨头缝。 最近这雾气更浓了，浓得化不开，里面全是猜忌和血的味道。 苏昌河不在乎这些。 他只在乎大家长刚刚下达的命令。 “暮雨会与你同去。” 命令很简单，就这么一句，大家长的声音跟这鬼天气一样，听不出什么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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