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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鱼汤。是清蒸鱼，改良版。” 他亲自盛了一碗，推到慕青羊面前。 “尝尝。” 那语气，和他说“杀了他”时没什么两样。 慕青羊看着碗里那堆白色的、散乱的、夹杂着鱼骨和眼珠的糊状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求助似的看向慕雪薇。 慕雪薇爱莫能助地对他眨了眨眼。 他又看向苏暮雨。 苏暮雨避开了他的目光，端起茶杯，轻轻吹着水面，仿佛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比什么都好看。 慕青羊知道，这一劫是躲不过去了。 他闭上眼，像是要奔赴刑场一般，用勺子舀了一小口，视死如归地送进了嘴里。 味道…… 该怎么形容呢？ 一股土腥味直冲天灵盖，仿佛在生啃河里的淤泥。 紧接着，是没放盐的寡淡，以及蒸过头之后鱼肉本身产生的一种诡异的酸涩。 几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在他的味蕾上引爆了一场灾难。 慕青羊的表情瞬间凝固，五官都扭曲了。他想吐，但不敢。 他看着苏昌河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感觉自己要是吐出来，下一秒脑袋就得搬家。 慕雪薇也小心翼翼地尝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 然后，她那张俏丽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迅速地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大口，才把那股味道压下去。 苏昌河看着慕青羊的反应，眉头微皱： “如何？” 慕青羊憋得满脸通红，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被这口“鱼”给送走了。 他猛地站起来，对着苏昌河一抱拳，声音带着哭腔，无比悲愤地喊道： “大家长！你要是想杀我直接动手吧，不要这样折磨我啊！！！” 喊完，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幸好慕雪薇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整个院子，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昌河看着自己那锅“杰作”，又看了看“气绝”的慕青羊，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龟裂的表情。 苏暮雨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的笑声很轻，像春风拂过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但在这寂静的院子里，却格外清晰。 苏昌河猛地转头看他。 苏暮雨正靠在椅子上，肩膀微微耸动，他用手捂着嘴，但那双好看的眼睛已经弯成了月牙。 他很少这样笑，在暗河的那些年里，他的脸上总是覆着一层冰霜。 苏昌河看着他，心里的那点恼怒和挫败感，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他觉得，南安城的阳光，好像比别处要暖和一些。 厨房被弄得一塌糊涂，饭也没吃成。 最终，四个人还是一起去了醉仙居。 坐在酒楼的雅间里，慕青羊心有余悸地灌着茶，仿佛要洗刷掉之前的味觉记忆。 苏昌河和苏暮雨都没怎么说话。 一顿饭吃完，送走了慕青羊和慕雪薇，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看来，我们确实不擅长这个。” 苏暮雨轻声说。 “嗯。” 苏昌河难得地没有反驳。 “以后还是去酒楼吧。” “嗯。” 走了一段路，苏昌河突然停下脚步。 他转头看着苏暮雨，夕阳的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让他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不过……” 苏昌河开口，声音低沉， “今天你笑了。” 苏暮雨愣了一下。 “比在暗河那些年加起来的都多。” 苏昌河继续说。 苏暮雨垂下眼，没有说话。 “以后，也多笑笑。” 苏昌河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式， “这样好看。”
第110章 这秘籍正经吗（1） 这天下午，苏昌河从外面回来，扔了一本旧得发黄的书在石桌上，发出“啪”的一声。 苏暮雨闻声抬头，目光从剑身上移开，落在那本书上。 封皮是鞣制过的牛皮，上面用古篆写着四个字： 《合契心经》。 “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像院里的风一样轻。 “好东西。” 苏昌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带着几分得意。 “南街旧货摊上淘的。 那老板说，这是前朝一位高人所创，双人同练，进境奇快，练至大成，甚至能摸到神游玄境的门槛。” 神游玄境。 这四个字让苏暮雨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放下手中的剑，拿起那本薄薄的册子。 纸张脆黄，墨迹却很清晰。 开篇总纲写得玄之又玄，讲的是二人气机相连，阴阳互补，可达武学至高境界。 听起来，确实是一门高深武学。 苏暮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苏昌河。 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探究。 苏昌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许。他拉开椅子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暮雨，我知道你喜欢现在的生活。”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 “但我们这样的人，不可能真的完全放下过去。树欲静而风不止，多一分实力，就多一分安稳。”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苏暮雨清瘦的侧脸。 “我只是……不想再有任何意外。”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 他当上大家长，手段狠厉，不讲道义，可他心里始终给苏暮雨留着一块最干净的地方。 他怕这难得的安宁像沙子一样从指缝溜走。 苏暮雨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苏昌河的不安。 就像一头习惯了在黑夜里捕猎的猛兽，突然被放在了阳光下，总会下意识地警惕四周。 这本功法，是苏昌河为他们的安稳找的一把锁。 “好。” 苏暮雨合上书，只说了一个字。 苏昌河明显松了口气，重新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就知道。” 修炼从第二天就开始了。 院子里，两人除去外衫，只着中衣，相对而立。 心经第一层，气意相通。 要求两人气息频率完全一致，内力流转同步。 这对他们来说不难。 多年的并肩作战，早已让他们的默契超越了言语。 只需一个眼神，他们就能明白对方下一步的出招。 同步呼吸，更是小事一桩。 一个时辰后，两人周身的气流已经融为一体，平稳而和谐。 苏昌河觉得很畅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力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比独自修炼快了不止一倍。 这确实是本奇功。 他心里的那点焦躁被抚平了。 然而，到了第二层，情况开始变得不对劲。 秘籍上写着： “阴引阳随，掌贴神堂，气走十二正经。” 神堂穴，在背部，第五胸椎棘突下。 苏昌河念出这行字，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掌贴神堂？ 那就是说，一个人要将手掌，贴在另一个人的后心上。 苏暮雨也看到了那行字，他拿着书册的手指微微收紧。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刺客之间，不是没有过身体接触。 训练时，搏杀时，为了传递信号或者协同发力，短暂的触碰很常见。 但那和现在不一样。 那是在生死之间，身体只是武器。 而现在，是在这安静的院落里，阳光和暖，四周没有任何危险。 这样的触碰，显得格外……纯粹。 “咳。” 苏昌河干咳一声，打破了沉默。 他向来果决，既然决定要练，就不会在这种小事上犹豫。 “我先来。” 苏暮雨没有反对。他默默地转过身，背对着苏昌河。 白色的中衣勾勒出他清瘦而挺拔的背脊，像一棵雪中的修竹。 苏昌河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他抬起手，掌心带着常年练武的灼人热度。 在即将触碰到那片白色布料时，他的动作竟然出现了一丝迟疑。 这只杀人无数的手，此刻却有些不知所措。 最终，他还是将手掌贴了上去。 苏暮雨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硬了一下。 非常轻微的颤动，几乎无法察觉，但苏昌河感觉到了。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背脊的轮廓，感受到布料下平稳有力的心跳，和那温热的体温。 一股陌生的、滚烫的感觉从掌心传来，顺着手臂一路蔓延，直抵心口。 苏昌河的呼吸乱了一瞬。 “专心。” 苏暮雨的声音传来，依旧清冷，却似乎比平时哑了一点。 苏昌河定了定神，闭上眼，按照心法所说，将自己的内力缓缓渡了过去。 两股内力在苏暮雨体内交汇，起初还有些许排斥，但很快， 就像书中描述的那样，如同溪流入海，自然而然地融合在一起，开始沿着经脉运转。 苏昌河能感觉到苏暮雨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苏昌河的注意力却越来越难以集中。 他满脑子都是掌心下的触感。 那片肌肤的温热，那规律的心跳，甚至能想象出对方微微起伏的胸膛。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从不知道，一个人的背，也可以这么……让人心猿意马。 终于，一个周天运转完毕。 苏昌河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手。 苏暮雨转过身，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依旧平静。他看了一眼苏昌河，然后目光移向别处。 “换你。” 他说。 苏昌河看着他微红的耳根，心里那股莫名的燥热又升了起来。
第111章 这秘籍正经吗（2） 他嗯了一声，转过身去。 很快，一片带着微凉触感的手掌贴上了他的后心。 和他的灼热不同，苏暮雨的掌心是凉的，像一块温玉。 那凉意透过衣料渗进来，非但没能浇灭他心里的火，反而像往烧红的烙铁上泼了一滴冷水，激起一阵更猛烈的白烟。 苏昌河的身体绷紧了。 他第一次觉得，这南安城的夏天，实在是太热了。 日子就在这种古怪的氛围中一天天过去。 他们像是达成了一种默契，白天一起练功，姿势越来越奇怪，沉默也越来越多。 晚上则各自回房，谁也不提练功时的事。 《合契心经》的进境确实神速。 不过短短半个月，他们的内力都精进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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