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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呜。 狸花猫睁开一双翠绿的眼睛,望向花蝶,像在担心。 花蝶轻揉它的脑袋:“我知道我不该害怕,我得给我娘报仇,还得去找我兄弟,你放心吧,我没忘。”往事浮上心头,泪珠儿涌出眼眶,“一命抵一命,是杨妈妈带得头,我早晚把她扔河里。” 喵呜,喵呜。 狸花猫在他胸口蹭了蹭,又蜷缩起来 “你还小,又受了伤,本不该告诉你这些。”花蝶抽抽鼻子,“对了,你还没名字呢,要不……”他望向月亮,“你也叫小月吧,我兄弟就叫小月,往后你也是我兄弟。” 吱呀—— 房门突然被推开,双儿拎着包袱闪身进门,随手将门关严。 “双姨?你来看小月么?”花蝶迎上去,给双儿看怀中的猫,“我给它上了药,伤口也包好了。” 双儿可没功夫操心一只野猫,她提起猫后脖子往地上一扔,摔得狸花猫惨叫连连,花蝶心疼不已,弯腰去捡,也被双儿提起后领子:“站直!听我说。”她把包袱往花蝶怀中一塞,“小蝶,今晚你逃出步芳楼,坐船去悬州。” “逃?”花蝶愣住,“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月底杨妈妈就送你去醉仙阁,瞧你这细胳膊细腿儿,早晚死在那儿。” “可是我……” “行了,别可是了,快走。”双儿把他往窗边推,“跳窗出去,走侧门,门房我已经打点好了。记住,出了门,你卯足劲往桑树前街跑,跑到桑树码头。码头上有个簪着花、留着八字胡的高壮船夫在等你。他叫蒋大力,是我的相好,长得不像善茬,但人仗义。你放心上船,他会送你去悬州,记住没有?” “可是我还没给我娘报仇呢!” “报个屁仇。”双儿翻了个白眼,拿指尖戳他脑门,“你瞅你那怂样,除了哭还是哭,你敢杀人放火么?会使刀子么?” “那……那我娘也不能白死。”花蝶又红了眼眶,攥起拳头。 “小蝶,”双儿捧起他的脸,“杨妈妈坏不坏?跟醉仙阁的人比,她就是菩萨。醉仙阁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到了那儿,过牛马不如、猪狗不如的日子,你愿意么?你娘愿意么?你娘生你不易,养你不易,救你更不易,是为了让你猪狗不如、牛马不如么?你能让你娘白死么?” 泪珠啪嗒啪嗒地掉,花蝶摇头。 “好孩子,”双儿掏出帕子给他抹泪,“所以啊,听双姨的,逃出去,好好活着,将来才能衣锦还乡,宰了那姓杨的老婊子,给你娘报仇,对不对?” 花蝶哭着点头。 “这里边的银子够你花一阵子。”双儿拍拍包袱,“等到了悬州,蒋大力会把你交给一个姓潘的木匠。你给潘木匠磕个头,认他当师父,往后好好跟他学手艺,赚干净钱,不能偷,不能骗,诸恶莫作,老天爷都知道,听见没有?” “听见了,”花蝶拉双儿的手,“双姨,咱一块走吧。” 双儿喉头一哽,握住花蝶的手:“双姨跑不了那么快,等双姨攒够银子,赎了身,一定去悬州找你。行了,不废话了,你给我重复一遍翻窗出去往哪走?” “走侧门,往秀河边上跑,跑到桑树前街的桑树码头,找一个八字胡的簪花大汉。” “小蝶真聪明,行!”双儿松开他的手,“快走吧!” 又是一场别离。 花蝶不舍:“双姨……” “哎呀,唧唧歪歪的,没个老爷们儿样!”双儿狠下心,将他推至窗边,“走走走,赶紧走!” 喵呜。 狸花猫也一瘸一拐地跟到窗边,往花蝶脚上爬。 “诶诶诶你又抱它做什么!” 花蝶抱起猫:“我要带着它。” “不行!扔了!” 花蝶不撒手:“我不,它是我兄弟。” “你扔不扔?不扔我现在就把它头拧下来。”双儿说着就要上手。 哪知花蝶哇地哭出声,搂得更紧了:“他是我兄弟!” “想死啊你。”吓得双儿赶紧捂住他的嘴,骂道,“犟种玩意儿,跟你那犟种娘一样,走吧走吧!抱着你的小畜生,赶紧滚!” 等花蝶翻过窗、抬脚要往侧门跑时,身后又响起双儿的声音:“小蝶!” 花蝶回头,隔着夜色,看不清双儿的脸,更看不到那双杏眼中的泪,只听到:“双姨姓叶,叫叶福双。” 跑啊,跑啊,花蝶把小猫兜在衣襟里,一口气跑到了桑树前街。 被抓回步芳楼的两年间,花蝶未曾出过大门半步。记忆中,桑树前街隔不了几步就有一棵大桑树,他大口喘着气,东看看,西瞧瞧:“树呢?” 这条街上一棵桑树也没有。 更怪的是,桑树前街是鹤州最热闹的地段,酒店茶肆,勾栏瓦舍,个个门庭若市、通宵达旦。可今日却静的出奇,铺子全部关了门,熄了灯,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一片死寂中,隐约能听到秀河的流水声。 “糟了。”站在黑黢黢的路上,花蝶开始冒冷汗,“这不是桑树前街,这是春来街。” “什么人!” 不等花蝶回过神来,就被路过的巡夜衙差发现了。 今日,春来码头停止一切商船往来,春来街实施宵禁。至于原因,连巡城的衙差也不知道,只听说几艘官船今晚要从和鹤州路过,船上载着天大的人物。上头发了话,酉时之后,胆敢放一只耗子进春来街,那便砍头没跑了。 “站住!” “站住!” 花蝶没命地逃,衙差没命地追,其他衙差闻声前来支援,终于将人两头堵在了一座拱桥之上。 这座桥叫明芳桥,盖得高,水势急,是个寻死的好地方。传说中,打这跳下去,能带着这辈子的记忆直接投胎。隔个两三年,便会有那想不开又放不下的痴人走上桥来,纵身一跃,盼着从头再来。上一个是步芳楼的歌妓花笑笑。据步芳楼的人说,那歌妓手脚不干净,偷了老鸨的珠宝匣子,还死鸭子嘴硬不承认。不承认要被打死,承认了又要蹲大狱,情急之下,她便跑来明芳桥跳了河,一了百了。 衙差看那桥上的人身形像个孩子,瑟瑟发抖地从怀中掏出个活物,扔到地上,是只猫,便大声问道:“你是哪家的孩子……” 噗通。 话音未落,那孩子便翻过栏杆,坠入了湍急的河水中。 ==== # 第五案 天老观复仇记 ====
第178章 引子诗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离思五首·其四》,元稹 ......................................................
第179章 【人物列表】、【舞台设计】等 一、人物列表(按出场顺序排列) 李桃 柳春风 钱霜 花月 余龙 孟寻 飞凌喧 段三 梁煊 俏俏 小凤 老翁 二、舞台设计 舞台设计借鉴以下五点: 1 李贺诗中的色彩 2 卡拉瓦乔画中的光影 3 整体的光照为浅浅的、透亮的琥珀色,像古老的油画表面那层光油 4 荷兰黄金时代静物画的构图 5 传统戏曲舞台——比如京剧的“咫尺地五湖四海,几更时万古千秋” 三、舞台说明 1 仅剧本结尾的“落幕”指降下舞台大幕,其他“落幕”指合上二道幕,二道幕是蝴蝶幕。 2 场景中的方向介绍遵从“上北、下南、左西、右东”,有特殊说明的除外。 三、剧本格式 剧本格式参考《捕鼠器》,阿加莎,黄昱宁译,新星出版社 四、其他 台词是核心,动作表演次之,再次是光影、色彩和构图,然后是音乐,最后是道具服装点到为止,所有的一切尽可能简洁。 五、谨以我的第一个剧本向我最喜欢的推理小说作家、我心中的推理启蒙老师阿加莎•克里斯蒂致以最真挚的谢意和敬意。 ---- 这一案会写成剧本,所以有一个人物列表。
第180章 【序幕】 场景:崖边 幕启时,视野之内,一团漆黑,辨不出时间和空间。只有风吹山林的簌簌声。 二十秒钟过后,一束暗光缓缓亮起。黑暗之中,自东北向西南,斜伸出一片悬崖,形如缺损圆盘,边缘隐约可见,边缘之下是漆黑渊谷,光束自上而下落在悬崖西南边缘的一个树桩旁。悬崖大小约占观众视野的七分之一。悬崖位于舞台左侧——黑暗的心脏位置。 凶手站在悬崖中央,鹤氅暗红,背冲观众,看不出身形。凶手用变声器说话。 (幕启) 凶手独白:她死了,死在春暖花开之前。 天老山上草木如海,她小小一个,如沧海一粟,你们却不肯放过她。 天地间,我没了最后的牵挂,可你们却嘲笑我的悲伤,说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们认为,她如杂草一株。你们认为,杀了她与砍掉天老山任何一棵树无异。你们认为,她的死不值一提。你们认为,你们认为,都是你们认为! 也只是你们认为。 夺人所爱,笑人作善,你们于心何忍呐?提起屠刀,你们可曾迟疑过?午夜梦回,可曾忏悔过?慈念万物,悯济群生,自然之道不可违逆,你们可曾当真过?因果承负,如影随形,举头三尺有神明作证,你们可曾怕过?可曾想过地狱的光景——上刀山,下血池,吞铁丸,灌铜汁,火焚之,斧斫之,镬汤烹煮,生剥骨肉......说实话,怕不怕? (笑,向崖边迈一二步)当然不怕。 你们不怕,因为你们不信。你们不信,因为这些话总也不灵验。你们如此傲慢,不敬天地大德,不畏鬼神之判,自然不会把我这个即将代行神明之职的人放眼里。 也就躲不过一死。 那就准备好吧,不知何时,也不知何地,死亡将毫无征兆地降临,我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你们唾弃我的泪水,我便唾弃你们的性命。生命完结之时,你们终将相信神明的存在。你们肮脏的一生竟在神明的陪伴下走到终点,这哪里是复仇啊,这分明是我的恩赐! 可你们这些不知好歹、贪心不足的蠢货,哪舍得死呢?到了那一刻,一定怕得要命,悔得要命,恨的要命,(笑,绝望地,疯癫地)可惜呀,晚了,晚了! 你们必须去死。 (疾步二三,恰巧停在崖边树桩旁、光束正下方,光打在凶手头顶,令鹤氅自上而下呈血红到暗红的过度。凶手面向深渊,侧对观众。) (垂下头,极度痛苦)因为她回不来了,再也回不来了。(抬起头,极度平静)你们让她死在了冬天,那么,你们也休想活到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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