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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公子,你要是不行就直说,本姑娘又不笑话你。” 徐开借着她的力道重新坐稳,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强行挽尊:“谁说我不行?我这是……为了让秦姑娘你展现一下巾帼不让须眉的风采!” 秦若薇笑得更欢了,眉眼弯弯,比天上的月亮还要好看。 徐开看着看着,就有些痴了。 “看什么呢?傻了?”秦若薇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看你好看。”徐开脱口而出。 秦若薇脸一红:“油嘴滑舌。” 两人正打情骂俏着,忽然看见远处的城门方向,亮起了一排排火把。紧接着,原本应该敞开的城门,竟然缓缓关闭了。 “怎么回事?”秦若薇收起笑意,皱眉道,“还没到宵禁的时辰,怎么关城门了?” 徐开眯起眼睛,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城楼上那些黑甲卫兵的旗帜。 那是七王府的影卫。 “看来,”徐开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七王爷终于开窍了。” “七王爷的人……那我们还要进去吗?”秦若薇问。 “进什么进?”徐开调转马头,优哉游哉地往回走,“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秦家军的好日子要来咯~” …… 三王府内,丝竹悦耳,歌舞升平。 谢承泽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夜光杯,正和几个幕僚推杯换盏。 “王爷,听说老七醒了,不过身子骨还是虚得很,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哼,那个病秧子。”谢承泽冷笑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醒了又如何?如今父皇对他早已失望透顶,朝中大权迟早是本王的。” “那是自然,王爷您才是众望所归。” 谢承泽被捧得飘飘然,正要说话,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刚才还在院子里巡逻的护卫脚步声,不知何时消失了。就连外面的虫鸣声都停了。 “怎么回事?”谢承泽皱眉,放下酒杯,“来人!” 没有人回应。 大厅里的歌舞伎们面面相觑,琴声戛然而止。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顺着夜风,缓缓飘进了大厅。 “来人!护驾!!”谢承泽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酒杯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砰!” 一声巨响。 三王府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两扇门板轰然倒塌,激起一片尘土。 火光冲天而起,将整个院落照得如同白昼。 在那漫天的火光与飞舞的尘埃中,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走出。 谢清淮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剑,剑尖划过青石板地面,发出摩擦声。 他逆光而来,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 “三皇兄,”谢清淮停下脚步,微微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这酒还没喝完,怎么就要走了?” “既然是兄弟,”他抬起手中的长剑,剑尖直指谢承泽的眉心,“那这一杯,就当作臣弟送你上路。”
第159章 丧钟 “你……” 谢承泽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直到后腰重重撞上主位的桌角,退无可退。 他指着谢清淮,手指剧烈颤抖,声音尖锐得变了调,“老七!你疯了?!我是你皇兄!你竟敢带兵围攻王府,你这是谋逆!是大逆不道!” 谢清淮对此充耳不闻,他慢条斯理地走到桌前,随手拿起一只刚才谢承泽没来得及摔碎的空酒杯。 “谋逆?” 他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像是冬日里结了冰的深潭,“三皇兄说笑了。臣弟今夜只是来讨债的。” 他从容不迫地斟满了一杯酒。 酒液清冽,映着火光,泛着诡异的红。 “这杯酒,”谢清淮举杯,对着谢承泽晃了晃,“敬三皇兄。” 谢承泽看着那杯酒,仿佛看着一杯鹤顶红,拼命摇头:“我不喝!你想毒死我?我不喝!” “毒?”谢清淮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三皇兄多虑了。对付你,还不至于用毒。” 话音未落,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不错。”谢清淮手腕一翻,酒杯落地,“啪”的一声脆响。 “老七!你到底想怎么样!”谢承泽看着步步紧逼的谢清淮,“你要皇位是不是?我都给你!我不争了!我可以上书父皇,举荐你做太子!只要你放过我……” “晚了。”谢清淮冷冷打断他,手中长剑缓缓抬起。 “你不能杀我!父皇不会放过你的!”谢承泽绝望地嘶吼。 “父皇?”谢清淮冷漠的笑了笑,“刚好,稍后我要进宫问父皇一些事。若事情属实,我就送他去见你。你也别觉得孤单,黄泉路上,你们父子正好做个伴。” “你……”谢承泽瞳孔骤然放大,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弟弟。 剑光一闪。 谢承泽只觉得喉间一凉,所有的求饶声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双手死死捂住脖子,却怎么也堵不住喷涌而出的鲜血。 他瞪大了眼睛,身体软软地滑落,倒在了一片狼藉的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大厅内那些歌舞伎早已吓晕了过去,几个幕僚更是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谢清淮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拭着剑锋上的血迹。 “厉风。” “属下在!” 谢清淮将染血的手帕丢在谢承泽的尸体上:“烧干净。伪装成府内内斗,私吞财物引发的火拼。做得漂亮点,别让那些言官抓到把柄。” “是!”厉风领命,随即一挥手,身后的影卫便散开,开始清理现场。 谢清淮转身走出大厅,夜风吹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抬头看了一眼被火光映红的天空,眼神幽深。 …… “驾!” 骏马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谢清淮单人独骑,一身黑衣几乎融进夜色里,只有手中那把尚未归鞘的长剑,在月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身后,厉风带着数十名精锐影卫紧紧跟随,再往后,是王府百名精锐亲兵。 “站住!什么人!深夜擅闯宫门,可是死罪!”守卫统领强装镇定地喝道。 “滚开。” 谢清淮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手中长剑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便扫了过去。 守卫见是七王爷,又是这般气势,哪还敢阻拦?纷纷撞死。 谢清淮一勒缰绳,骏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直接踢开了沉重的宫门。 “轰——” 宫门大开。 皇帝被外面的喧哗声惊醒,正颤颤巍巍呵斥着身边的太监总管:“外面何事喧哗?禁军呢?都死绝了吗!” “陛……陛下……”太监总管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满脸惊恐,“七……七王爷……杀进来了!” “什么?!”谢昊天大惊失色,“逆……逆子……” 话音未落,殿门被人大力推开。 谢清淮提着剑,一步一步走进殿内。他的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气,是刚从三王府带出来的,尚未散去。 “父皇,”谢清淮停在龙榻前三步远的地方,目光冰冷地看着这个垂垂老矣的帝王,“儿臣来给您请安了。” “你……你……” 谢昊天指着他,“你也想造反吗?” “不想。”谢清淮淡淡道。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陈旧的荷包,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荷包上绣着并蒂莲,针脚细密,却因为年深日久而微微泛黄。 他扬手,将荷包扔在龙榻之上。 “父皇还认得这个吗?” 谢昊天看着那个荷包,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你……你想干什么?”谢昊天声音嘶哑,色厉内荏。 “我想问问父皇,”谢清淮上前一步,逼视着他的眼睛,“当年母妃,到底是怎么死的?” “她……她是病死的!朕……朕早就昭告天下了!” 谢昊天眼神闪躲,不敢看谢清淮的眼睛。 “病死?”谢清淮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一杯鸩酒,七窍流血,这也叫病死?父皇,您当儿臣是三岁的孩子吗?” 前世谢承泽的话,至今还在他耳边回响。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凌迟他的心。 “你……你怎么知道……”谢昊天瘫软在龙榻上。 面对儿子那双充满了仇恨和杀意的眼睛,他凄凉颓笑。 “朕……朕也是没办法啊!” 谢昊天老泪纵横,“那时候后宫多少人母家势大,而你母妃出身卑微,却独得恩宠……朕若是留着她,只会让朝局更加动荡!朕是为了大靖的江山啊!” “为了江山?” 谢清淮觉得可笑至极,“为了江山,就可以杀妻弃子,让我六岁便送出宫外?为了江山,就可以让一个无辜的女人去死?这就是你的帝王之道?” “朕……”谢昊天语塞,满脸羞愧。 他看着眼前这个高大挺拔的儿子,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一样的意气风发,一样的果决狠辣。 “老七啊……”谢昊天颤巍巍地伸出手,指着大殿方向,“朕传位于你……这江山是你的了……你,你带着人,退出去……” “这江山,”谢清淮声音冷硬如铁,“我会拿。但不是你给的。” “你……”谢昊天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谢清淮转身,大步向外走去,决绝的背影没有一丝留恋。 “清淮!清淮啊!” 身后传来谢昊天撕心裂肺的呼喊声。 随着那声呼喊戛然而止,养心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谢清淮站在殿门口,仰头看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当——当——当——” 沉闷的丧钟声突然在皇宫上空响起,一声接着一声,传遍了整个京城。
第160章 出宫 丧钟长鸣,整整一夜。 当天光微亮,钟声终于停歇时,整个天启城却陷入了一种比钟声更令人窒息的寂静。 三王爷府邸被一场“意外”的大火烧成了白地,府中上下无一活口,据说是内斗火拼,卷走了所有财物。 养心殿的老皇帝,听闻噩耗,悲恸攻心,龙驭上宾。 一夜之间,皇子死了,皇帝也没了。 可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多言。所有人都看着那个身穿玄色王袍,从宫门一路行至太和殿的男人。 禁军换防,影卫接管了皇城九门。 谢清淮手握兵权,站在龙椅之前,以内阁首辅为首的几位老臣对视一眼,颤颤巍巍地走出队列,跪伏于地。 “三王谋逆,天理不容。陛下龙驭上宾,国不可一日无君。臣等,恳请七王爷登临大宝,以安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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