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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洵面无表情的挥手,无数的箭矢飞来,顾时笙索性扯开蟒袍,利用蟒袍巧妙的包裹住了箭矢,趁着弓弩手换队空袭,以极快的速度冲破了羽林卫的防线,冲向萧洵。 他的速度如此快,在场的人甚至都没看到他如何冲过去的,余青松持剑挡下一击。 萧洵被他的杀气吓到了,本能的站起身想跑! 只听一声闷哼,身前的余青松被他踹飞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萧洵惊恐的看着被踹飞的余青松,一回头就被顾时笙一把掐住了脖颈悬空提起,如一只发怒的豹子双眼发红死死的盯着爪下的猎物。 他的脖颈那么细,只需再用力几分就能将他掐死。 顾时笙强忍着怒意,咬牙切齿道:“说!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想着对付我?” 萧洵被掐的缓不过气,直翻白眼。 “陛下!”上官珏惊呼一声,余青松从地上爬起,就想上前救他。 “谁敢上前一步试试!”顾时笙猛的回头,那充满杀气的双眸如同暗夜中嗜杀的鬼王,余青松停住脚步,一众羽林卫都不敢上前,生怕对方一个用劲就把萧洵掐死了。 看到萧洵因缺氧而憋红的脸,顾时笙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松了手上的劲道,掐着他的脖子抵在他身后的柱子上。 萧洵后背重重撞在柱子上,所幸双脚落了地,他大口的喘着粗气,眼角是被憋出的晶莹。 面对顾时笙的怒气,萧洵毫不示弱与他对视:“没错,从一开始就想对付你,上元节那夜被云蝎阁围攻,我就想组建自己的军队,你们四大世家不过是仗着自己手中的军权才能凌驾于皇权,你才能如此欺辱我,我是皇帝!不收权何以治天下?” 顾时笙一怔,眼底的痛苦之色蔓延开来… “可…我们不是已经和解了?你要什么我都会尽力给你…” “和解?”萧洵冷笑一声“什么叫和解?是我的妥协?还是你略微的收敛?你所谓的和解都是你在享受我的顺从!” “你…”顾时笙忽觉从内到外一阵寒意,“你就这么恨我?恨的要联合旁人私养亲兵来对付我?” 萧洵冷笑:“谁愿意当傀儡?谁愿意当毫无尊严的玩物?谁愿意被圈养?谁愿意提心吊胆的活着?我是男人!我的命只能掌握在我自己手里!” 顾时笙痛心道:“我从没当你是玩物,到底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能相信?” “我不相信!永远都不会信你!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萧洵毫不示弱死死的瞪着他,眼眸中满满的敌意。 顾时笙深吸一口气,问道:“这些时日,你对我…是不是也是假的?” 萧洵死死的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你我之间…从未有过真情…” 他的话,每个字都如一把锋利的刀刺入他的心脏,痛的他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 顾时笙猛的加大手劲,掐的萧洵说不出话,他双眼猩红,目眦欲裂的怒吼道:“别说了!既如此你为什么不继续骗下去?你就不怕我掐死你吗?” 萧洵被他掐的头脑缺氧,两眼发昏,他本能的求生欲让他快速做出反击,他摸到腰间的匕首毫不犹豫的一把刺向顾时笙的胸口,却被对方轻而易举的抓住了手腕。 顾时笙怔怔的看着他手中的匕首,这一刀他是对准了他的心脏,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点偏离,是要置他于死地。 顾时笙如置冰窟,“萧洵!你竟真要杀我?!” 他的尾音几乎是颤抖的,抓着萧洵的手腕收紧用力,腕间传来骨头的咯咯声,萧洵吃痛松开了手中的匕首,匕首顺势落下,却被他另一只手接住瞬间就刺入顾时笙的腹部。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顾时笙掐着他的手渐渐松开,仿佛全身的力气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一般,他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那柄匕首稳稳的插在自己的腹部,殷红的鲜血顺着刀锋滴落在地上,他仿佛听到了自己胸腔内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他本以为自己很了解萧洵,可这一刻,他突然觉得曾经的自己有多可笑。萧珩说的没错,他萧洵从不是软儒可欺的小白兔,而是一只深藏不露的狐狸,随时都有可能反咬一口… 羽林卫的刀已经架上他的脖颈,顾时笙彻底松开了手,眼中的光渐渐消失,如一潭死水… 萧洵麻木的看着他眼底的升起的雾气,看着他一声不响的被带上玄铁制成的镣铐,看着他被带走时腹部的伤口在金殿的金砖地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血迹… 那高大的背影仿佛再也直不起腰一般,像是被斩了羽翼的雄鹰,狼狈又落寞…
第178章 削权联姻 随着人群的撤离,金殿上慢慢安静下来。 萧洵颓然滑坐在地,抱紧了膝盖。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好似被挖空了一般,这金殿冷清的亦如当初他请命出城那日的夜晚,那时的他独自坐在龙椅上等着天亮,孤独,寂寥,像个无人在意的空壳… 初秋… 一年了,去年他也是这个时候来的。 高头大马,腰挎长刀,一张鬼面,至今想起都让人心悸… 那时候的萧洵像一只怯懦的羔羊被狼王叼回狼群,觉得狼王不可战胜,惧他,恨他,也在悄悄的被驯服… 如今…他终于把那只狼关进笼子,可这一刻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萧洵将脸埋进膝盖,抱紧了自己,多日的疲惫与不安,仿佛在这一刻愈加疯长起来。 天色渐暗,外面传来淅淅沥沥的下雨声,后来雨声渐小,屋檐上的雨水滴滴答答的落在青石板上… 京城乱了一整夜,四处都是穿着蓑衣的官兵在搜捕人。 师仲轩手握圣旨,要诛杀反臣,勤王护驾。 高明湛就是那个反臣,禁军乱了起来,又横空杀出个西陵军,寡不敌众,他只能在心腹的掩护下逃了出来,换了一身低调的装束,他想回摄政王府看看,却见摄政王府也被王军包围了,他只能压低了帽檐悄悄离开… 解岭的三万北梁军早已被控制,所有将领都该下狱重审,朱华混乱之下勉强带走了一队人马,逃了… 雨下了一夜,直到天亮时分才收住。 “陛下…”一声小心翼翼的呼唤,萧洵那般坐了一夜,听到熟悉的声音,他恍惚的抬头,看到颜故渊那张病容憔悴的脸。 “阿渊…”嘶哑的声音自喉间发出,萧洵无措又委屈的看着他。 颜故渊朝他伸出手,温声道:“天亮了,别怕,有我在!” 萧洵看着那双骨节修长的手,轻轻握住了,手心传来对方温热的体温,他才稍稍安心。 颜故渊抬眸见他神色恍惚,又道,“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 萧洵鼻头一酸,点了点头,好像只有颜故渊,不论发生什么事,他都能坚定的站在他的身边… *** 天牢里, 新来的狱卒在老狱卒的带领下正熟悉牢房,走过混杂的天牢。 老狱卒趾高气扬的介绍着:“小许啊,这里是偷盗抢劫伤人之类的囚犯,这里关的都是死刑犯,秋后要处决的,这里是未判刑的,你是新人,你的任务就是每日清点这些未判刑的,一日三次,少一次都不行,知道了吗?” 那名小许的新狱卒笑呵呵的跟在他身后讨好道:“明白,多谢连大哥…” “嗯…”老狱卒带着新人往外走,小许看到左侧一道灯火通明的石壁牢房。 那成排的牢房比他见过的所有的牢房都干净,密闭的铁门紧锁,每个牢房外都站着一个身形魁梧的银甲卫兵,数道厚重的铁栅栏隔开了石牢与外边的天牢,仿佛那不是牢房而是一间间石室,关着世上最危险的野兽一般,而最外面的铁栅栏顶上挂着一个描金的“天”字牌。 小许满脸疑惑道:“连大哥,这里是?” 老狱卒压着嗓子道:“那是天字号牢房,这里关的都是犯了罪的皇室重犯!看守的都是陛下亲兵,未得陛下圣令谁也不得探视!别瞎看,更别靠近,小心人头不保!” “哦…原来如此…” “嘘~别说话,有人来了!”老狱卒看到前方走来几道人影,中间一人带着斗篷,看不清人脸,他忙拉着新人跪地伏首。 余青松走到铁栅栏向里面看守的卫兵出示了令牌,卫兵恭敬的开了门。 太医刚从石牢内撤出来,一转身就见身后站着的人,忙要下跪行礼,却被萧洵抬手托住。 太医跟着他走远了些才道:“陛下,摄…额…” 看着太医纠结着该如何称呼顾时笙,萧洵问:“他怎么样了?” 太医哂笑了一下道:“没有大碍,未伤及要害,微臣已经替他换过药了。” 太医走后,萧洵站在那扇铁门前,他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顾时笙坐在床上,左胸口的伤口还未好,腹部又新添伤,可都不及他心里的痛。 重重的铁门下细小的缝隙影射出有人走过的影子,他的直觉告诉他门外的人是萧洵,他自嘲的笑了笑,萧洵到底是恨透了他,连见也不愿见他了… 经过此事后,朝堂上的群臣少了一大半。 画舫之案做了最终判决,祝,谢,范,仲,阮,卓。六家亲自监斩自家逆子。 羽林卫从禁军的监牢将那六人拖出来时,已经看不出人形了。 他们蓬头跣足,十指尽断,舌头也被拔了… 一声令下,六颗脑袋齐齐落地… 萧洵重新启用了被停职的三司六部的长官,任颜故渊为相,凭着颜故渊精准的识人之术提拔了一批良臣,贬谪黑名单上行迹恶劣的官员,收归人心,大刀阔斧的整顿朝堂,短短两个月就让朝堂内外恢复了正常运作。 金殿上 文臣们还在因顾君薛三家判决之事难下决断。 宁州薛怀信更是上书态度强硬要求放人,大有借势撕破脸自立为王的意图。 文幼初是文峥的长子,三十出头的小伙正是雄心壮志,急于建功立业的年纪。 “臣文幼初不负陛下所托,城外五万齐州守备军已臣服,宁国侯拒不上缴兵权,妄图割据宁州自封为王,臣不才,但请出战收回宁州!” 上官珏看向龙椅上的少年,说:“如今北梁王未作回应,此时出战宁州恐京中兵力空虚,要重蹈去年之难,这般拘着他们非长久之计,臣有一提议,可解三方之祸!” 萧洵放下手中的折子道:“太傅请说!” 上官珏叹了口气道:“世家根基深厚,其中关系错综复杂,收兵权容易,要想长治久安却很难,这一点想必颜相是深有感触的。” 萧洵看了一眼颜故渊,颜故渊点头表示认可。 上官珏继续道:“如今,我们享有主动权,他们也都是为大黎安定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功臣,除了自恃功高目无君主也非大奸大恶之人,若赶尽杀绝只怕会惹得天下臣民心寒。臣倒是认为,可削弱其兵权,重罚之,彰显陛下圣威。再行联姻之策,既全了君臣之情,给他们一个痛改前非的机会,还能让天下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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