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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衿:“…” 又很快的移到要离身上,见他一身短衣的侠士打扮,刀法又极为出众,行的礼又极为标准,绝不是简单的草莽之辈,像是自小养出来的,对他的来历,李元杼自是好奇,“你是何人?” 要离抬起头,露出自己这张饱经沧桑的脸,说道,“九皇子,在下是大皇子身边侍卫,墨玄,您不记得了吗?”
第148章 烧伤与诊治 “墨玄,这个名字本王有印象。”李元杼快步走向墨玄说道,“抬起头来。” “啊…”墨玄看着熟悉的面容接近,心中不住的打鼓,忍不住发出声音。 李元杼弯着腰低着头弯腰抬眼往上瞧了瞧,下巴上的胡须茂密,脖子上伤疤密布,没有当初的宽大下颌,微露青茬的印象。 面前的人额头上有个偌大的显眼刺青,昭示着他犯人的身份,眼下乌青泛黑,头发用布条随意绑着,与印象中高大健壮如同黑塔一般的青年不同。 墨玄面对李元杼审视怀疑的目光,吞了一口水,继续说道,“在下墨玄,在下常常抱着年幼殿下去三华殿找大殿下的。记得有一次殿下在三华殿与在下玩六博棋,在下输的很惨,九殿下画了在下满脸笔墨。” “真的是你,阿黑。”李元杼面上一喜,猛把手拍在墨玄的肩膀上。 裴衿见李元杼神态举止已经承认了墨玄,心里绷的那根弦,松了一松。 “是我,九殿下。”墨玄眼前一黑,陡然倒地不起。 裴衿见状立即跑过去给要离把脉,听诊过后,暗道不好,跌跌撞撞,跑去马鞍中找出小药箱,拿出银针。 裴衿伸出颤抖的手,缓缓地揭开了要离胸前衣物的一角。 裴衿瞪大了眼睛,凝视着那片被火焰肆虐过的肌肤。伤痕如蛇般蜿蜒而下,从肩膀延伸至胸前,再缠绕到腰部,仿佛一幅狰狞扭曲的画卷。 每一道伤疤都深深凹陷下去,与周围健康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触目惊心。 然而,更让人震惊的是,当他轻轻翻过要离的背部时,所见到的景象已经无法用“伤疤”这个词来简单描述了。 那是一片残缺不全的躯体,原本应该完整光滑的背部此刻却布满了可怕的痕迹。这些不仅仅是烧伤留下的印记,更像是被一种无法言喻的力量摧残过后的残留。 想他的面容更是面目全非。 裴衿的喉咙紧了紧,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好在行针时手指还算平稳,为要离扎了几针,暂时稳住了心脉。 “主子,从脸部的刺青看,这些人都是死刑犯。”常华低声汇报自己的查找的结果。 李元杼踢了踢脚下的人,全无气息,“能从牢里找出这么多死刑犯,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转移到上京来,东宫的那位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坐不住呀。” 常华问道,“东宫又出手了,主子我们该如何应对。” 李元杼看着满地的尸体说道,“闹,闹的越大越好,既然我现在没有办法拿东宫怎么样,那就让这件事闹出去,越多人知道越对我们越有利。” “你让手下人散出去。”李元杼顿了一下,看着自己完好无缺的腿,说道,“就说我的腿受伤。” “你把阿黑没杀的那个人,你把他关到北抚司,你多带几个人亲自押,让上京城越多人看到越好。” 李元杼吩咐完常华后,见裴衿正苍白着脸救要离,李元杼见裴衿纤长的手指,极力克制颤抖给要离扎针。 李元杼心想,真是坚强,明明吓的不行了,还在坚持着,不愧是他的女…男人。 平日里他用的力气大一点,裴衿都能流泪,向他撒娇说轻些,今日却在那群穷凶极恶的杀手向他们攻击过来时。 没有尖叫没有惊慌,还在要离倒下的第一时间,想尽办法救治。 男人都是死鸭子嘴硬,裴衿自尊强的要命。若要是他贸然上前安慰,估计裴衿事后要跟他闹别扭了。 李元杼身体的阴影为裴衿挡住了日头,问道,“情况怎么样。” 裴衿稳住心神说道,“从躯干来看,他不过二十五六岁,我双手一搭他的脉搏,竟连六十岁老翁都不如。身上还有大片烧伤的痕迹,难以想象他都经历过什么,又是什么支撑他活到现在。” “他是元机大哥哥身边的人。”李元杼见到面目全非的要离动容不已,“我想是复仇的焰火支撑着他这具残破的身躯。” “复仇。”裴衿口中念念二字。 李元杼说道,“为齐王复仇,传闻当初是当今的太子杀死了文治武功俱佳,又居于长子的齐王。事实也果真如此,齐王死后不过三个月,他就被封为太子。” 李元杼抱着裴衿,摸着裴衿微微颤抖的肩头,刚要开口说些其他的事情转移一下裴衿“恐怖”的情绪。 裴衿却率先开口说道,“哥哥,今日的刺杀是太子的手笔对吗?” “是。”李元杼轻吻裴衿的鬓角,以示安慰,“不过我想他没有得偿所愿。” 裴衿脸贴在李元杼心口,强壮有力,是活人的心跳,手臂抱上李元杼腰腹,口中唤,“哥哥。” “玉儿,今天看到不好的东西了。”裴衿的举动,李元杼以为裴衿又是害怕了,安抚道,“没事,我不让他们有下次动手的机会了。” 面对李元杼似有似无的安慰与亲昵的抚摸,裴衿心绪复杂的看了看自己乌黑的发尖。 “你说什么。”张让听到消息,差点没站稳。 张五儿扶上张让,“干爹,我们的事儿败了,据我们埋伏在那里的暗卫来报,那个拿黑刀的黑无常临时反水,把我们安排的所有人杀了。” 张让摇摇晃晃坐到椅子上,脸上的怒气冲冲,“好你个黑无常,索的竟是我的命。” 张五儿心中慌里慌张的,“干爹我们该怎么办,如若牵连到主子…” “闭嘴。”张让心中本就烦,被张五儿念叨的更觉烦躁,“砍了你的脑袋,把你凌迟处死,也不能牵连到主子。” “你先去派人盯着瑄王府的动作,不管有何动作你第一时间向我报告。”张让坐下稳住自己,一个呼吸之间,便能想到好几个害人的法子。 “你当初寻找死囚喽啰的时候,没有暴露主子的身份吧。” “没有,孩儿一直谨遵干爹的教诲,都是孩儿在幕后与定北那些人联系。” “我记得你联系的人中有一人是康王妃的远房表兄,为人贪婪,并亲自督促成了此事。” 张五儿眼前一亮,“干爹圣明,孩儿知道怎么做了。” 张让说道,“好去做吧。”
第149章 放榜与看病 三月二十是会试放榜的日子,全国盘踞在上京的举子,早早的在礼部南院等待金榜的放出。 至于裴衿,辰时二刻还在对着镜子不紧不慢的梳头发,及腰的长发用篦子慢慢的梳,上面还带有些水汽,光洁柔顺的头发铺在整个后背。 青竹抱着水盆回来,把水盆放在架子上,看着裴衿一头好头发说道,“还好王爷昨晚不在府中,让公子有空将头发浆染,要不然公子这满头白发迟早得露馅。” 年纪轻轻满头白发,在关东视为鹤发童颜的祥瑞,但在上京却是年少早衰的不祥之状。 会试之后,李元杼时时刻刻要裴衿跟着,不得闲,好几次,青竹都做了自家公子在瑄王爷面前暴露了自己满头白发的秘密。 与其争吵,甚至大打出手的恶梦。 “青竹,答应我一件事。”裴衿将篦子放到镜子前的案子上,眼神凌厉,面容冷峻,似乎下了一个很决绝的决定。 “什么事情?”青竹问道。 裴衿说道,“针对于我白发的事情,你一个字都不要透露。” “本就是如此。”青竹以为这是她和公子在心底里的默契,没想到公子会主动开口要求,晃了晃脑袋。 “可若王爷主动向我询问,我该如何回答。”丫髻上的绒花上的花心一颤一颤的,活泼可爱,“是隐瞒还是如实禀告。” “如实禀告吧。”裴衿反常的用箍子给自己扎了一个高马尾。 “为什么?”青竹有些疑惑的问道。 镜子里面的人有股不同以往的阴暗气质,“真要到了那个时候,你不说实话,我担心殿下会一气之下杀了你。” 青竹突然间跪倒,膝行在裴衿的脚下。 “你这是做什么。”这丫头举动有些反常,平日里决计不会在他面前说跪就跪。 “公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我替你去死好不好。”青竹抱着裴衿的腿哭诉道,“我是公子的女儿,都上了契书的,我死也不会出卖公子的,即使面对的是连公子都不得不妥协的王爷。” “…”裴衿心想,他是不是说的太严重了,事情还没有到穷途末路的时刻。 青竹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流,伤心至极,裴衿半无奈的哄着,“乖女儿,你别哭了,在哭下去还以为我这不是要去看榜, 而是要上刑场似的。” 青竹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随后手绢捂着口鼻,转身跑了出去。 女孩子果然是长大了,心思都不大好猜了,就连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子也是如此。 不过现下裴衿可顾不得照顾青竹的想法,还有许多事情需要等着他去做。 裴衿先背着药箱去了一趟北抚司,去给要离复诊,“直接说结论,侠士早年间受伤过于严重,对身体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我刚才观脉搏面相,知侠士气郁严重,已然是外强中干,还需静静调养。” 为了要离的安全,且不能轻易被人觉察到,李元杼把人直接关在了北抚司牢狱中。 “现在还急得嚷嚷着杀太子吗?”李元杼在旁扶着裴衿的肩膀说道,“自己的身体都破破烂烂,先顾自己能不能活下来吧。” “九殿下…这…”要离静静盯着裴衿的出众的脸庞,又见李元杼放松的把手臂放在裴衿的肩膀上,明显是不一般的关系,“…不可多言呀。” “你的命就是他救回来的,有什么不可多言的。”李元杼在要离面前,对面前这个面容姣好的男人非常的信任。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裴衿说道,“在下姓裴,单字一个衿字。” “姓裴。”要离仔细看了眼裴衿脸,眉眼间的确带有江南文人独有的柔和,与小太白星一样,接着问道,“是那个衿,可是从衣衿。你跟出家做和尚的裴初裴启明,是什么关系。” 他是大皇子在江南收养的孤儿,薛白。不是裴家身世见不得光的人,这是他与大皇子独有的秘密。 他年岁长了些,模样也有些变化,要离认不得出。 裴衿道:“是我同父的二哥哥,侠士可认得。” 要离对裴衿的戒心放下了些,“当初裴家二郎与大殿下秉烛夜谈时,在下常常陪伴左右。后来义父遭了难,他千里迢迢的赶往关东,各方周旋,在下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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