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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李晚书半抬起了头,眯着眼睛看向他:“不是来柔安了吗,去哪里上早朝?” ...... 林鹤沂深呼吸了一口气,一把掀开被子:“我去看几个折子。” 脚还没落地,就被腰间的一双手又缠了回去。 “还早,再睡一会。” 这一下又把林鹤沂拉回了原地,甚至比醒来时靠得还要近,他正想挣扎一下,李晚书却抬了下手,细腻柔滑的被子就这么罩在了他头上。 李晚书把人往怀里拢了拢:“睡吧,一会儿我叫你。” ****** 再次醒来已经快巳时了,贾绣的声音隔着屏风传进来:“陛下,大将军来了。” …… 半醒不醒的林鹤沂嚯地睁开了眼,周身散发出一股冷意,坐起身拉开了床幔:“让他等着。” 李晚书打着哈欠一道起来:“他这时候来这做什么?” 无人回答,林鹤沂让宫侍伺候着熟悉穿戴齐整,淡淡扫了他一眼:“快些,别磨蹭了。” 李晚书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起来梳头。 ...... 祁言在书房等了许久,看见的就是那二人相携而来的身影,倒影交叠,亲密无间。 他眼神黯了黯,绷着脸沉默了会才俯身对林鹤沂行了个礼:“陛下。” “有事吗?”林鹤沂越过他坐到了主位上。 “无事。”祁言看了眼李晚书,吐出两个字。 林鹤沂刚想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扭头看着祁言。 祁言自知失言,顿了顿,又说:“来练兵,到时候也可以护送陛下回京。” 林鹤沂端起茶,勾了勾嘴角:“辛苦祁将军了。” 一阵沉默。 祁言把目光从始终回避着自己的李晚书身上收了回来,正声道:“陛下上次赠臣的图纸,北翊军已经把东西做出来了,这次也一并带来了,陛下可要看看?” 林鹤沂愣了愣,眼中划过一丝惊喜,面上却只是沉吟了片刻,道:“同孤一道去看看吧。” 祁言点点头:“自然。” 涉军大事,李晚书知趣地没有同去,只是离开了大殿,独自去了殿后的抱厦里看书乘凉。 话本正看到高潮,突然手上一空,刺目的光芒让他眼睛不自觉地眯了眯,看清了身前的人影,微微挑起了眉。 他一伸手又把自己心爱的话本夺了回来,仰头看着祁言:“你不是和陛下看军械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他顿了顿,不可思议地看着祁言:“你不会是故意把他支开的吧?他肯定要生气。” 祁言沉沉地看着李晚书:“我管他气不气呢,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怕他?” “废话,我是男宠,我不怕他像话吗?” 祁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突然闭紧了嘴,最后才慢慢说出一句:“既然你们......那你是不是不会走了?” 李晚书哗啦哗啦翻书的动作微不可见地停滞了片刻,抬头眨巴着眼睛看着他:“我,李晚书,只是一个男宠,我能去哪里?” “不是这样的小晚,”祁言蹲了下来,双眸注视着他:“如果你想走,我必护你出京,和你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如果你不想走......你想要什么,我都帮你拿回......拿到。” “我不知道你口中的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他的话被李晚书突兀打断。 李晚书把话本丢在了一边,眼神变得凌厉:“我想要什么、我该如何得到那都是我自己的事,与旁人无关——我是一个男人,我不是小孩子了。” 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祁言怔怔地和他对视了半晌,最后还是妥协似的低下头,低落道:“好,我确实、我想的不够妥帖......但是我说的话永远奏效,你何时来找我,我都在。” 说完这句,他把李晚书丢开的话本又放在了他手边,转身离去。 ...... 祁言离开后,李晚书沉着脸不知在想什么,翻了几页话本也始终看不进去,最终狠狠合上了本子,猛地站了起来。 好吧,刚刚说话好像有些重了,他还是应该跟祁言说明白,自己只是不想被他这么管着而已。 他一路大步流星,经过几个地方就没看见祁言的人影,最后只能循着记忆想去祁言住过的地方碰碰运气,果真隔着窗户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嗯......其实我刚刚是在气头上,我真的很感谢你对我的关心,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你在我心里是很重要的人。 他边走近边斟酌,却在往里瞥了一眼时浑身一震,整个人呆愣当场。 O帝温习的画像早被明令清理得差不多了,或许是因为行宫偏远,这宫殿在柔安避暑山庄内也不算起眼,墙上竟然挂着一副温习午后小憩的画像。 盛夏的树影微摇,少年神情倦懒地躺在摇椅上,身边还蜷缩着一只小白团。 而他找了半天的祁言,正以额头轻触着画像,缓之又缓,万分珍重地在少年的脸上浅浅印了一下。 ...... 李晚书被定住似的站了一会,嚯地一转身,逃一般地离开了此处宫殿。 作者有话说: 李晚书:人生就是大落又大落啊
第59章 免娇嗔(二十四) 李晚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了玄雎宫, 脑子一片浑噩昏沉,一点儿转不动。 直到慌乱的脚步声靠近,门被一把推开, 他嚯地转过头,对上了林鹤沂可称得上惊慌的眼神。 他一愣, 立刻站了起来:“怎么了?” 林鹤沂的手仍撑在门上, 丝质金线的发带被风吹的在肩上飘舞, 他轻喘着气, 眼神牢牢地黏在李晚书身上, 半分都不曾挪动。 得知祁言竟然溜走的时候,他的心似乎都被人生生地挖走了一块...... 李晚书和他对视片刻,没有继续再问,几步走了上去, 把人揽进怀里的同时推上了门, 靠着门把林鹤沂抱紧在怀里。 “我就在这, 我哪儿也不去。” 耳边的话语温柔似风却珍重如万山,林鹤沂绷紧的身躯渐渐放松, 曲起手指一点点抱紧了李晚书。 ****** 銮驾如期回京, 北翊军一路护送。 李晚书来时还是很不安分的,逮着机会就跑出龙辇去透几口气, 回去的路上竟是乖顺得不得了,除了祁言的高头大马自窗边经过时他会立刻坐到另一边,别的时候连吃饭都是匆匆扒了几口后就回了龙辇, 像在躲什么似的。 林鹤沂见他在龙辇里头窜来窜去竟破天荒的没说他几句, 反倒是看起来心情甚好, 还贴心地给他腾位置。 一同回京的还有崔循,他本是来询问圣意的, 京中公务繁重,不知怎的竟也在柔安待了这许久,林鹤沂一路上都没给他好脸色。 而崔循这几日明显心不在焉,对此浑然未觉,回京之后倒想起自己身上的担子,又跟着进了宫去崇政殿议事。 “哎哟哟,大舅哥身边还跟了个......这么面生清秀的小厮啊?”李晚书走在前面,回头跟崔循说着话。 崔循往一旁侧了侧身,挡住了李晚书探究的目光,只是含糊道:“这是新来的,你没见过也是应该的。” 李晚书嗤笑:“这当了将军就是不一样了,小厮都换得勤快了。” 崔循被他说的面色泛红,等他走远了才低头对着身边的人温柔地说了句:“他这人就是这样的,没什么规矩,说来也奇怪,你们都出身平民,怎么你就比他识礼讨喜这么多。” 他身边那个清瘦的小厮动作很小得摇了摇头,含羞带怯:“公子快别这么说,我如何能与李公子相比。” 崔循望着她的眼眸愈加怜惜,看了眼前方的銮驾,犹豫片刻,说:“你身份有异,进宫是坏了规矩,不如就在外面等我,我很快就出来。” 小厮连连点头,一双剪水双眸全然信赖地看着崔循:“奴都听公子的。” ...... 林鹤沂刚回宫就不可谓不急地召众大臣议事,又是部署军械制作又是听取各方汇报,忙得焦头烂额心生燥郁,崇政殿的冰鉴都足足加了三个。 而目光一转到崔循,双目放空,面上还飘着一抹莫名其妙的红,火气便直往心口冒。 但是他想到什么,没有立刻发作,只是屏退了其他人,单独把崔循留了下来。 崔循这才猛然发觉林鹤沂脸色不对,想到自己刚刚如神游一般,顿时心虚不已。 “表哥今日劳苦功高,人都憔悴不少。”林鹤沂摆明了在挖苦。 而崔循太过紧张,又或是真觉得自己恰如其是,一时也没听出其中的讽刺之意,只诚恳道:“为陛下办事,微臣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我看是精虫上脑舍我其谁吧。 林鹤沂在心中冷笑,脸上仍是不动声色:“如此就言重了,表哥还是要保重自身。” 这一下,崔循完全放下心来,心中又涌现出这几日的甜蜜和沉迷,看着座上正襟危坐的表弟,忍不住想分享一二。 “鹤沂,从前总是不懂你为何对李晚书如此宠爱,直到自己真正遇见了,才知道何为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那感觉,真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真叫人欲罢不能。”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 林鹤沂刚压下的火气又蹭地窜了上来,冷声道:“你享受你自己的情不知所起就好,不用来比对孤和李晚书。” 他想到什么,眼神幽暗几许,又说:“看来表哥也是找到合心意的人了,表哥如此珍视,可不要把人宠得......忘了本分就好。” 崔循不作他想,话家常一般地道:“怎会,喜欢一个人就是要疼爱她、偏宠她,陛下宠爱李公子更甚,也未见他忘了本分。” 林鹤沂喝茶的动作一顿,“砰”地一声将茶碗放在了御案上。 “李晚书的本分就是好好待在孤的身边,你莫要再提他了。” “......是。”崔循讷讷地低下头,不知陛下怎么就生了这么大的气。 也就在这时,李晚书哼着曲儿走了进来。 “大舅哥,你还没走啊。” “你胡说什么。”见到他,林鹤沂面色稍霁,挥了挥手示意崔循下去。 崔循连忙点头,忽然想到什么,又大着胆子问了句:“陛下,微臣听说,蓬莱郡进贡了一盒东海珍珠,微臣斗胆,可否向陛下讨要一颗?” 珍珠最配美人不过。 林鹤沂自顾自喝茶,事不关己一般。 倒是一旁的李晚书立刻看了过来,一脸不满:“你说什么?” 原因无他,这盒珍珠今早才进了他的库房。 崔循稍作思索也明白过来,语气中带了一丝讨好:“小晚......” 林鹤沂倏然抬眸。 崔循通身一凉,立刻改口:“哦,不是,李公子,您就让给我一颗吧,我并非贪图珍珠珍贵,只是想让心爱之人开心罢了。” “那就更不行了,你未娶未纳的,你心爱之人是什么人,也配和我用一样的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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