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珍珠美滋滋地捧着李子一路啃回草庐。 草庐里,众人都回房休息了,四野俱静,虫鸣清脆。 白玉尘把人逼到墙角,嗓音很淡,偏偏又带着千丝万缕的情谊,“白墨?” 殷墨浅笑,“偶尔也随夫姓一回,白城主有意见?” 回应皇帝陛下的是冷清的男人一朝失控,如狂风暴雨般的吻。 殷墨抬手抱住了男人,热情地回应白城主的满腔爱意。 乐浩川刚要转过回廊,突然面无表情地扯着老婆转身离开。 林念被男人差点扯个趔趄,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被抱在了怀里。 尤其是珍珠,他跑在前面,刚看到皇伯伯的身影,就叫他爹提着后领拎走了。 “怎么了?”林念有些不明所以。 乐浩川说:“我去烧些水,咱们洗漱完再回房吧。” 林念还当是什么大事,这般神秘兮兮的。 “好。” 乐浩川在心里唾弃他哥,就不能回房吗! 听到那一家三口的脚步声走远,皇帝和白城主对视一眼,一个得意,一个无奈却又宠溺。 草庐的浴房简单,也没有什么保暖措施,好在现在已经入了夏,夜晚洗浴也不会冷。 有珍珠宝宝在,乐浩川没能跟老婆一起洗澡,他表示深深的遗憾。 趁老婆孩子洗澡的时候,乐浩川从屋子后头的窗户翻进房间,找来老婆的寝衣给他送去。 也不知道他哥完事没有,这草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偏偏他们又在他回房间的必经之路上卿卿我我。 唉。 生活不易,弟弟叹气。 … 第二天一大早,林念就把男人从床铺上扯下来,“阿呈,今天要给你解毒,你快点做准备。” 乐浩川打了个哈欠,“这要做什么准备…” 他话还没说完,眼睛一闭又倒下去。 林念再次把人拉起来,“夫君!” 珍珠也爬上床一屁股坐在他爹小腿上,“爹爹,起床。” 乐浩川迷迷糊糊被老婆拉起来洗漱换衣束冠。 药屋里,白玉尘递过去一个小瓷瓶。 他言简意赅,“止疼药。” 乐浩川毫不犹豫地吞下去。 林念抱着珍珠坐在外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酒儿奉上一碗水,“主君,喝点水润润嗓子吧。” 林念心中挂记着男人,他极力压制着心里的不安,从小酒儿手上接过碗,先喂给珍珠喝了一半,才将剩下的半碗一饮而尽。 殷墨没有守在门口,他一个人坐在堂厅的木椅上,眸色深深,谁也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林念这一等,从日出到日落,直到玉兔高悬。 薛老头执针扎进乐浩川的几处大穴时,他觉得不止身体疼,脑子更疼。 疼到最后他意识模糊,隐约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他哥夫这止痛药做得真差! 不知道过了多久,乐浩川听到似乎有人在敲桌子。 那声音离他很近,模糊的双眼也开始逐渐清晰起来。 “浩川,下周国外的交流会,我听老师说你拒绝了邀请。” 面前的人影再次敲了敲他面前的讲台,一头棕色的浓密羊毛卷让她看起来像是中世纪的西方女巫。 西方女巫还在喋喋不休,“虽然我不否认你的个人能力的确很强,但是这次交流会来的都是商业巨鳄,甚至还有当之无愧的华尔街之狼詹姆斯先生,这是一个好机会。” “任何一个商学生都不可能放弃这个结交大佬的机会。浩川,我希望你考虑清楚。” 乐浩川的脑子还不太清醒,但是这具身体已经潜意识地答道:“我不否认这是个好机会,不过我已经决定转行了。” “没得商量?” “没得商量。” 西方女巫一下子哑火,好半晌,她才道:“你这是在浪费天赋。” 乐浩川微微一笑,“我已经提交了申请,这次交流会,换你去。” 西方女巫顿时暴怒,“你看不起我?施舍我怜悯我?” 乐浩川哭笑不得,“我没这意思,你也说了这是个好机会,总不能让咱们老师一个人横跨半个地球吧?” 西方女巫拨了拨她那头浓密的羊毛卷,不屑地说:“姐想要什么自己知道去争取,你的东西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她突然想起来,“对了,师母让咱们这周六去吃饭,中饭,你别又忘了。” “知道了。” 西方女巫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抱着一堆厚厚的资料离开了。 乐浩川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他现在大四,提前完成了学业后申请了助教。 按照所有人的预计,像乐浩川这样大学就能玩转股票基金期货的高级玩家,就算不往学术方向发展,至少也该是各大公司争抢的高级人才。 只是令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是,乐浩川竟然放弃了外企抛来的橄榄枝,甚至还有传闻说他打算转行。 乐浩川跟他的老师缘分不浅,以前是住在同一个小区的邻居,上了大学更是巧合的成为了他的学生。 周六这天,蒋宁宁带来了她的男朋友,师母笑得合不拢嘴,随后满眼期待地望着乐浩川,似乎是在想他什么时候也能带个女朋友一块来。 乐浩川假装看不懂师母的眼神,一言不发。 蒋宁宁就是那个‘西方女巫’,她是个孤儿,有幸得到了老师的资助,完成了学业后一直留在学校任职。 乐浩川和蒋宁宁一样,都得到过老师的帮助,只不过他没有蒋宁宁那么凄苦的身世。 他的身世更狗血一些,不是孤儿,胜似孤儿。
第139章 乖宝身上换香味了 临走的时候,师母塞给他一块儿巧克力。 透明的包装纸也挡不住巧克力混合着坚果和莓果的香气。 他和蒋宁宁都有,师母指着分食巧克力的情侣,跟他说:“你也早点定下来,以后带着人一起来,也有人能跟你一起分享。” 乐浩川把巧克力塞进口袋,轻轻地点头。 师母是非常厉害的糕点师,做的手工巧克力常年都是供不应求,一般人还吃不着。 每次他们来老师家里吃饭,师母都会给每个人都准备一块巧克力,是她对孩子们的心意。 从老师家离开,乐浩川漫无目的地走着。 街道霓虹灯闪烁,每一处光影的阴暗处,似乎都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停在一个小区门口。 他有些怔然,站在门口好半晌,直到保安注意到他,上前询问:“你找谁?” 乐浩川摇摇头。 他正准备离开,就看到幸福的一家三口从小区里有说有笑地走出来。 儒雅的父亲,温柔的母亲,可爱的儿子。 他们是完美的一家人。 他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孩子了,不再留恋着不属于自己的亲情。 他没有父亲,母亲年轻的时候叛逆,也不知是和谁生下了他。 别说是他,就连他的母亲都不知道他的亲生父亲是谁。 所以这个女人视他为污点,是一生绝不愿意再提起的耻辱。 其实乐浩川已经很多年没有和这个女人见过面,上一次见面,还是她挺着肚子,疾言厉色地让他别再来打扰她的生活了。 到底是七年还是八年,或者是更久,其实乐浩川是记不清的。 女人看见他,脸上的笑意顿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她快步走上前,站在乐浩川的面前,试图挡住两边的视线,“你还来做什么?我说了,让你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了,你听不懂吗?!” 乐浩川没说话,只是在这一刻,突然恶劣地笑了,偏过头去看她身后那对茫然的父子。 “滚。”她压低声音,语气里除了恨意,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我让你滚啊!” 乐浩川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对他名义上同母异父的弟弟招了招手,像是在打招呼。 “滚啊!滚出我的生活。” 女人用力推了他一下,不留丝毫情面。 乐浩川没躲,只是突然在这一刻觉得没意思极了。 他看着这位给予他生命的、陌生的女士。 只是轻轻笑了,随后坦然地淹没进嘈杂的车流之中。 巨大的白光闪过,面前的高楼在顷刻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亭台楼阁,宫墙高筑。 君后诞下九皇子这日,皇帝龙颜大悦,减赋税大赦天下,与民同庆。 椒房里,君后疲惫地靠在床头,眉眼却极尽温柔。 “墨儿,你来瞧,这是弟弟。” 殷墨趴在床头,轻轻地捏了捏弟弟的小手,“小呈,我是哥哥。” 场景倏然一转,冬去春来,如此过去了八年。 殷呈八岁这年,京城下了一场大雪,君后生了一场大病,没能熬得过冬至就去了。 同样也是这个冬天,炎汝破了彩霞城,直抵越州府城。 君后的父兄皆是武将,离京这天,皇帝欲派遣一位皇子随行。 北境需要殷家人亲自镇守,这是祖制。 自从上代镇北王死后,这代的小辈之中,已经接连折了三位皇子在北境了。 剩下的皇子自是恐惧不已,这时候也不想着争军功了,只求远离北境这样的送死之地。 本来刚成年的四皇子是最佳人选,只是这三皇子父君家中的势力极广,父君也受宠,自是不愿让儿子赴险。 到最后,行军之人从四皇子换成了六皇子殷墨。 失去父君庇护,殷呈看这后宫似群狼环伺。 所以年仅八岁的殷呈为了保护哥哥,他自请离京,远赴北境。 画面倏然崩塌,最后定格在漫天的飞雪里。 场景忽的又一转,变得温馨起来。 “阿呈,我想吃糖画。” “阿呈,你说是这只小兔子好看一些,还是这朵小花好看一些?” “阿呈最好啦。” “使唤自家夫君还要给报酬?” “夫君…” 乐浩川抬起手,想去触碰面前的人,却似一场镜花水月,轻轻一碰,什么都碎了。 “浩川。” “阿呈。” “乐浩川。” “殷呈。” 耳畔的声音越来越嘈杂,眼前的景象也不断变换着。 他红了眼眶,一时分不清梦境现实。 “我是乐浩川…还是殷呈…”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带着不甘和迷茫。 像是陷入了重重的迷雾。 “我是乐浩川…还是殷呈…我是谁?” ——“你是乐浩川,你也是殷呈。夫君,醒过来,求你了,醒过来吧。” 谁在哭呢? 意识散去的那一刻,似乎有光透过迷雾。 有人朝他伸过来一只手。 是深渊,还是救赎?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99 首页 上一页 83 84 85 86 87 8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