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福书网
站内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举报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古代架空

不臣之欲

时间:2026-03-17 21:00:03  状态:完结  作者:回头圆

  先掉出来的不是信纸,是一小截桃枝。拇指粗细,皮色泛青,上面鼓起几个小小的芽苞,凑近了,能闻到一丝极淡的、属于春日草木将醒未醒的清涩气息。李昶就爱干这个,把永墉城里四季更替的颜色,掰一小截,寄给他。北疆只有风沙、冰雪和血,沈照野翻遍了北疆的戈壁草原,也找不出同样雅致的东西回赠,只能写更厚的信,再仔细搜罗些战利品,挑最好的寄回去。

  信纸展开,是李昶的字,比早年更舒展些,也更有力。

  信很长。先说了京都近况,朝廷里几件不大不小的扯皮,侯府里娘身体安康,婴宁前些日子跟人赛马赢了彩头,得意得很。又提了雁王府几桩事务,顾彦章如何将账目理得清清楚楚,慧明如何把上门挑事的官员噎得拂袖而去。

  再说到自己,前些日子咳疾犯了一次,用了杨在溪新配的药丸,已无大碍,又说雁王府那几株老梅今年开得晚,但花势不错,折了几支插瓶,能香半间屋子,另陛下召见问了对北疆粮草的看法,他答得谨慎。后又问沈照野走到哪儿了,路上若风雪大,不必急于赶路,平安最要紧。

  此外,还说齐王在永墉东南一百二十里外的逐鹿山发现了祥瑞,据说有白鹿踏云、紫气东来之兆,已上奏陛下,定于二月初,皇帝将携文武百官亲往祭神。信到这里,笔锋一转,带出两句淡淡的讥诮。

  李昶写道:“白鹿未曾亲见,齐王府新修的鹿苑倒是气象万千。紫气东来不知真假,工部与内库的银子流水般花出去,倒是实在。”

  沈照野看着,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透过这些年的信,他能微妙地感觉到李昶的变化。早年间,李昶的信也周密妥帖,但遣词用句总要更曲折含蓄些,亲昵有余,随性不足。如今隔了这些年岁,许多情绪和锋芒,就这么明晃晃地透出来。不知道是跟顾裴颂声、慧明那帮人待久了,还是被朝堂上那群蠹虫给气的。

  想到很快就能见面,沈照野心里头那点近乡情怯的陌生感又冒了出来。八年了,期间他也回过几次京,都是来去匆匆,像一阵风,最长的一次也就待了月余。陪李昶的时间,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这次回去,述职之外,大概能多留些日子。可不知怎的,离永墉越近,能留得越久,反而让他有些不知如何安放手脚的忐忑。

  “照海。”他把桃枝小心收进怀里贴身的内袋,信纸折好,叫过正在检查马匹的照海。

  照海立刻从屋角转出来:“少帅。”

  “改道,不去永墉了。”沈照野掸了掸肩上的雪末,“直接去逐鹿山。”

  “是。”照海一愣,但没多问,转身就去安排。

  王知节也走了过来,眉头拧着:“逐鹿山?齐王搞的那出祥瑞把戏?咱们去凑什么热闹?”

  沈照野把信递给他看末尾那段:“祥瑞现世,百官随行祭神。这节骨眼上,刺客能摸到这儿,克夷,你觉得他们是能在永墉城外等我,就不能在逐鹿山那种人多眼杂、防卫看似森严实则容易钻空子的地方动手?”

  王知节眉头微皱:“昨夜那批人,审了,是乌纥部的,嘴硬,没问出从哪条线摸进来的,但听口音,像是靠近黑水河上游那几个部落的。一路跟得这么紧,要么是我们离开北疆时就缀上了,要么……”他顿了顿,“有人给他们透了咱们的行踪。”

  沈照野面无表情道:“黑水河上游毗邻朔风军防区,朔风军那边,扶余是个谨慎性子,底下人可就难说了。边关松懈到能让探子刺客长驱直入,相关的城守、关隘长官,有一个算一个,都该撤职查办。”

  “查办?”王知节苦笑,“如今朝里,谁有心思管这个?北疆战报在他们眼里,怕是还不如齐王爷发现的祥瑞重要。咱们这次回去……”他压低了声音,“述职是明面,暗地里要查要动的人事,桩桩件件都踩人痛脚。想平平安安把事办了,难。闹起来,恐怕是免不了的。”

  “所以这趟回京,注定消停不了。”沈照野望向灰蒙蒙的、逐渐亮起来的天际,道,“有人不想让我安安稳稳回永墉,更不想让我顺顺当当再回北疆。咱们得在齐王这出祥瑞大戏里,去看看热闹。”

  王知节沉默片刻,点头:“明白了,闹就闹吧,反正这八年,北疆哪天真正太平过?京城里的水,再浑还能浑过血去?”他又道,“只是得想个法子,别把火烧到不该烧的人身上。殿下那边,怕是怎么也清静不了。”

  “我知道。”沈照野望向渐亮的天际,云层厚重,看不出雪晴,“所以得更快些。”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手下人牵马、整理行装。赵逢春那些商人也小心翼翼地从屋里出来,收拾着自己的货物驮马,不时朝这边敬畏又好奇地瞥上一眼。

  雪后的山野,寂静而空旷,只有马蹄踩碎冰雪的咯吱声,和人们呼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寒冷的晨光里。

  【作者有话说】

  感觉写成江湖片了,嘿嘿嘿~

  三十二岁的野子在勤勤恳恳准备给昶的礼物

  昶:戴完这个戴这个,表哥送的我全都戴,手脚都戴

  晚一点还有一章

  

第115章 逐鹿(下)

  逐鹿山的夜来得沉,山影幢幢,将白日里那些所谓祥瑞显灵的喧闹都吞没了下去,只余下风过松涛的呜咽,和远处行宫零星飘来的、模糊的丝竹声。

  李昶推开院门时,眉宇间已是倦色难掩。白日陪着陛下在山中游览祥瑞圣迹,半日山路,半日应付,回到这分给他的住处时,已是月上中天。

  院子很小,一进,扑面一股陈旧的灰尘气,混着山间夜露的清冷。院子小得转个身都嫌局促,青石板缝隙里钻出青绿的草,墙角堆着不知哪年留下的烂木头,唯一一点活气,就是墙外顽强探进来的几枝野桃,花苞瘦伶伶的,在灯笼昏黄的光里,像几粒没睡醒的米。

  小泉子把灯笼往高处举了举,脸立刻垮了下来:“殿下,这……这也太偏了,离陛下住的主殿隔了怕是有三四里山路。夜里要是有什么动静,咱们这边喊破喉咙,那边怕都听不着响儿。”

  他把灯笼举高些,照亮院内景致,嘴噘得能挂油瓶:“齐王殿下这差事办得也太精心了!”

  “精心?我看是存心!就他娘的没安好心眼!”祁连走在最后,反手闩上那扇摇摇晃晃的木门,指节叩了叩门板,发出沉闷的空响,“上回裴——”他顿了一下,瞥了眼旁边拢着手、神色兴味的裴颂声,改了口,“上回有人把他那点倒腾私盐、克扣河工银子的烂账抖搂到御前,让他灰头土脸赔了一大笔,还折了两个心腹。他不敢冲着……咳,不敢冲着那位去,可不就变着法儿在殿下这儿找补?这地方,鬼都嫌冷清,摆明了是恶心人。”

  小泉子立刻接上:“对对对,祁爷说得在理!您想想前几桩,咱们王府去领冬季份例的银霜炭,他户部的人就敢推三阻四。吏部考功司那边,咱们推上去的人选,十有八九要给打回来重议,处处使绊子,小人行径。”

  李昶没说话,也没阻拦,他走在最前头,脚步有些沉。连日熬夜处置北疆粮草文书,本就积了一堆无用的燥火,今日又陪着皇帝在山里转了半天,听了一耳朵白鹿献瑞、紫气东来的鬼话,更是耗神。此刻耳边的抱怨嗡嗡作响,像一群赶不走的蝇子,让他本就隐隐作痛的头越发混沌,抬手按了按额角,唇抿得有些发白。

  一直沉默走在侧后方的裴颂声,这时慢悠悠地踱步上前。他披着件厚实的灰鼠披风,衬得脸更白,在晃动的灯笼光里,有种玉雕般的冷感。

  他没看小泉子,也没看祁连,目光落在墙角那几枝桃苞上,开口却道:“说完了?”

  抱怨声戛然而止。

  “我当是进了哪家受了气的小媳妇闺房呢,怨气冲天。”他慢慢转回视线,先扫了小泉子一眼,“地方偏?偏点儿好。清净。总比住在锣鼓喧天、丝竹乱耳的主殿旁边,夜夜听些不成调的淫词艳曲强。至少,耳根子干净,脑子也能清醒点,不至于学些市井长舌的毛病,逮着点鸡毛蒜皮就嚼个没完。”

  小泉子脸腾地红了,张了张嘴,没敢吭声。

  裴颂声的目光又滑到祁连脸上,那眼神带着笑,却让祁连莫名觉得脖颈后发凉。

  “还有你,祁大侍卫。”他道,“齐王是孙子,是憋着坏,这话需要你在这儿嚷嚷?你是生怕这院子还不够热闹,想再添点声响,把禁卫军招来,听听你怎么评价一位亲王?还是觉得殿下如今地位稳了,可以纵着身边人肆无忌惮,给人递现成的把柄?”

  祁连被他噎得脸色由红转青,胸膛起伏了两下,握紧了拳,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裴颂声收回目光,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有工夫在这儿愤愤不平,不如干点正事。祁大侍卫——”他朝黑漆漆的院外抬了抬下巴,“这地方偏是偏,偏也有偏的坏处。禁军那些大爷的巡逻路线,未必看得到这犄角旮旯。去,把人手散出去,该蹲的暗哨蹲好,该查的盲点查清。别等到真有什么不长眼的野狗蹿进来,咬了人,你们再捶胸顿足,后悔今晚上光顾着练嘴皮子,误了正事。”

  祁连胸口堵着一股气,但裴颂声的话句句在理,没得反驳。他重重吐出一口气,抱拳,声音硬邦邦的:“是!属下这就去!”说完,狠狠瞪了裴颂声背影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院门,融进夜色里。

  小泉子缩了缩脖子,彻底没了声响,低着头,快手快脚地去检查屋门窗户了。

  院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山风吹过破旧窗纸的细微呜咽。裴颂声这才转向李昶,脸上那点讥诮淡去,恢复了公事公办的神色:“殿下,外头冷,进屋吧。”

  进了略显阴冷的厢房,炭盆刚生起,暖意还未完全驱散寒意。李昶解下沾了夜露的氅衣,在小泉子端来的热水里净了手,才在案后坐下。

  裴颂声没坐,立在炭盆边,说起正事:“北疆新递来的文书,兵部吴侍郎批了,说转运艰难,损耗过大,需从长计议。户部王尚书倒松口,说可调江南仓陈粮二十万石应急,条件是,裁北安军今春三成饷银,补粮款。”

  李昶接过小泉子递来的热茶,没喝,指腹摩挲着温热的瓷壁。他眼睫垂着,火光在面上投下浅浅的影:“吴侍郎?是晋王门下那个?听说他妻弟在松江有个私港,专走南洋的船,去岁光是香料就进了七趟。”

  裴颂声点头,李昶便道:“让守白把去年腊月那几船香料的底单,抄一份给都察院钱御史。记得漏得自然些,就说是底下人办事不周,混进了些不该混的账册。”

  裴颂声挑眉:“钱修平?那老狐狸素来滑头,肯接这烫手山芋?”

  “他儿子上月刚补了户部主事,正愁没梯子往晋王跟前凑。”李昶语气淡淡,“你只需让他知道,这事办成了,晋王记他的好。办不成,或走漏了风声……”他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他那儿子在户部经手的第一桩差事,怕就要出纰漏。”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来顶一下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推荐资讯
  • 掉马后,老婆被吓跑了小文旦的已完结玄幻灵异小说《掉马后,老婆被吓跑了》,是一本情节与

  • 穿成万人迷的男友西呱的已完结穿越重生小说《穿成万人迷的男友》,是一本情节与文笔

  • 末日小团圆杨溯的已完结穿越重生小说《末日小团圆》,是一本情节与文笔俱佳的

  • 再婚abo七流的已完结现代都市小说《再婚abo》,是一本情节与文笔俱佳的耽

  • 情天娃娃气象电台礼物袜子的已完结现代都市小说《情天娃娃气象电台》,是一本情节与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