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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本事肯定不会是朝廷的人。”黎曜松思索道,“莫非是来自十四州的高手?” “极有可能。”周如琢颔首表示认同,“据说楚望尘生前得罪了不少势力,如今他的徒弟现身京城,他们听到风声来寻仇倒也说得过去。” “这么说的话,那道琴音的主人便是当年于楚前辈有恩的人?”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那人既然肯出手相助,且只以一道琴音便吓退四人,可见实力不俗。如今十四州各方势力已渗透至京城,这‘黎王妃’的身份,怕是护不了他多久了。” 黎曜松望了眼主卧的方向,坚定道:“他既选择留在京城,我便要倾尽一切护他周全。只要我还是黎王一日,他在京城的身份便只有黎王妃。谁敢质疑,本王砍了谁的脑袋!” 周如琢面露欣慰之色:“有你这番话,我便能放心带阁主回家了。黎将军,保重。” 黎曜松一愣,嘴角微扬:“保重,周阁主。” … 接下来几日,黎曜松都以“王妃病重”为由没有上朝,每日在府中便是以自身内力帮楚思衡疏通经脉,一日三次雷打不动。 在黎曜松的精心照料下,楚思衡恢复的速度要超出他所料,仅昏睡两日便恢复意识,甚至能自己起身了。 黎曜松端着刚煎好的药推门而入,便见楚思衡欲要掀被下床,连忙上前制止道:“不可!你的身子还没恢复好,快躺下别乱动!” 楚思衡还处在脑袋发懵的阶段,稀里糊涂就被黎曜松摁了回去。 他闭上眼缓了缓神,哑声问:“如何?” 黎曜松搅着药,闻言动作一顿,看向明明虚弱到睁眼都没力气的楚思衡却第一时间过问刺杀后的影响,当即气不打一处来,却还是强忍着没有发泄。 “没事。”黎曜松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揭过话题,“先喝药。” 说着黎曜松便单手抄起楚思衡的腰身让他靠到自己怀里,楚思衡闻到那股药味,下意识别开了头,试图转移黎曜松的注意力:“别诓我…韩颂今死了,朝廷怎么可能安然无事?到底如何?” “不知道。”黎曜松继续敷衍揭过话题,将汤匙送到楚思衡嘴边,“趁热喝,快。” 楚思衡艰难睁开眼瞥了那深褐色的药汁,顿觉胃中一阵翻腾,竟真偏头干呕起来。 但他昏迷了两日,胃里根本没有东西,干呕了半天也什么都没呕出来。 黎曜松终是不忍,将碗搁到一旁,从袖中掏了块糖,仔细剥开糖纸将糖喂入楚思衡口中。 “唔…” 口中泛起的甜腻让楚思衡瞬间感觉好受了不少,他眯眼细细品味着这份甜腻,原本有些紧绷的身体也彻底放松了下来。 黎曜松见时机得当,重新端起碗将药送至楚思衡嘴边,道:“你被内力反噬,体内多处脏器受损,这些药都是顶好的方子,对你的内伤大有好处,你……” 楚思衡张口含住汤匙,眉头微微皱起。 他虽然向来抗拒这些药物,但真正喝到嘴里却没有丝毫表情,仿佛喝得只是水。 待一碗药见底,黎曜松又变戏法似的给楚思衡塞了颗糖。楚思衡含着糖倚在黎曜松怀中,流露出难得的惬意。 黎曜松原本老实当着人形靠枕,可渐渐的,他的手便不老实了。 起初只是轻轻触碰试探,在发现楚思衡没有抗拒后,便光明正大握住了楚思衡的手。 “思衡……”黎曜松无意识蹭着楚思衡的发顶,“你…还记不记得我说待你回来,我有话想对你说?” 楚思衡眉眼微动,没有睁眼,只轻轻地“嗯”了一声:“那现在可以说了吗?” 黎曜松却沉默了。 楚思衡能感觉握着他手背的手在不断加力,似乎在努力做什么准备。良久,他才听到黎曜松的声音从耳边响起:“那日在酒楼…你向我剖明心迹,我亦有些话想对你说,只是那日没来得及……” 楚思衡终于睁开了眼,抬眸看他:“你…想对我说什么?” 黎曜松摩挲着楚思衡已被他掌心温度暖热的手背,道:“假如…没有漓河的战事,你会做些什么?” 这个问题似乎稳住了楚思衡,他思索了好一会儿,才道:“若无战事…自然是守着尘关和连州。” “我是问‘你’会做些什么,尘关与连州是你的责任,这个不算。” 楚思衡彻底沉默了。 没有尘关和连州,他会做些什么,这个问题……他还真的没有去想过。他的命是师父给的,师父的责任便是他的责任,若没有师父,他连命都不会有,怎么敢再去奢望旁的? 见楚思衡沉默,黎曜松倒是滔滔不绝讲起了他想做之事:“若无战事,我现在定还在关度山,每日为了几两碎银操劳,却也乐在其中。爹娘或许会替我张罗亲事,但我一定会坚持娶一个与我真心相爱之人为妻,即便会被爹追着打断腿……” 楚思衡不禁嗤笑出声:“威震北境的杀神将军,竟还有被人追着打的时候?” “那毕竟是亲爹嘛,不算丢人。”黎曜松呢喃着,眼神逐渐黯淡下去,搂着楚思衡的手臂却愈发用力,“虽然…不会有爹追着我揍了,但我心中所想一直没有变。找一个与我真心相爱之人,携手走过这一生……” 楚思衡指尖微蜷,垂眸道:“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如今的局面,王爷心中所愿…注定要落空。” “曾经我也是这么想的。”黎曜松微微调整了怀中人的姿势让他方便与自己对视,“可现在,我改变想法了。也许老天爷…还没有彻底断了我的妄想。” 楚思衡下意识闪避,可那道目光实在太过灼热,就如在极云间时那样,纵然他全力抵抗,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但这一次,他对上的是黎曜松坚定深情的目光,没有丝毫玩味与戏谑。 “思衡。”黎曜松轻抚上楚思衡的脸庞,指腹轻描过楚思衡略显苍白的唇,“我知道,你身上背负着师父的血仇、连州的未来乃至天下苍生,可一个人生到这世上,并非只是为承担某个责任而来。你首先是楚思衡,才是楚望尘的徒弟、连州的少州主。” 楚思衡怔怔地望着他,心跳莫名加速:“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我想为你找回‘楚思衡’该有的东西。”黎曜松垂首,与楚思衡的呼吸纠缠到一起,“同样,也为自己争取一番心中那曾不切实际,如今却又真真切切摆在我面前的机会。” “黎曜松……” “思衡,允我一个机会,可好?” “……” 楚思衡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仰头正对上了黎曜松灼热的目光。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黎曜松心下一喜,他忍不住凑得更近,鼻尖蹭过那细腻的皮肤,紧张地等着对方的反应。 楚思衡没有回避。 于是黎曜松屏住呼吸,轻轻印上了那抹浅红。 这个吻不同于梨树下的暴戾,黎曜松甚至没有要深入的打算,只是用滚烫的舌尖一遍遍描摹那柔软的唇瓣。 楚思衡长睫微颤,终是败下阵来,敞开防线让黎曜松进入。 他依旧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但他愿意允黎曜松一个机会,同样愿意去试着探寻“楚思衡”该做的事。 … - 作者有话说: 小黎:我立的flag说到做到! 小情侣发糖专场~[狗头叼玫瑰]且吃且珍惜[狗头]
第53章 朝上辩 韩颂今的死轰动了整个京城。 一时间, 各方势力蠢蠢欲动,而在京城的暗潮汹涌中,黎王府内却是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安逸。 “再喝一碗。”黎曜松不容拒绝地夺过楚思衡手中的空碗, 为他重新添了一碗汤递回去, “这么瘦, 不多补补怎么行?” 楚思衡接过碗象征性抿了一口, 无奈道:“这已经是第三碗了……哪有你这么补的?要循序渐进懂吗?” 黎曜松沉思片刻,夹了一块鲜嫩的鱼肉放到楚思衡碗中, 道:“不喝便吃。这是今早才买回来的漓河鲈鱼,蒸着吃味道最是鲜美, 快尝尝。” 望着黎曜松那无法拒绝的眼神, 楚思衡轻笑摇头, 正欲动筷, 忽然听窗边传来“咕”的一声。 雪翎落在窗棂上,金色的瞳孔直勾勾盯着桌上的佳肴。 楚思衡招了招手, 语气带笑:“雪翎,过来。” “咕——” 雪翎欢快振翅飞到离楚思衡最近的凳子上, 仰首等待投喂。 楚思衡仔细将鱼肉分成适合雪翎鸟喙的大小喂给它,雪翎享受地闭上眼,喉间发出满足的低鸣。细细品味完后,便睁眼继续求投喂。 黎曜松却将盘子端起,制止道:“好了好了,吃一点尝尝味就行, 你又不需要补身子,吃那么多当心飞不起来。况且这是我给思衡做的,你有爪有翅膀,想吃鱼自己捉去, 老蹭食叫什么猛禽?” “咕咕!” 雪翎不服气地回怼,随后展翅离去,自己寻食去了。 楚思衡失笑出声,忍不住问:“你堂堂战神王爷,怎么总跟雪翎过不去?它得罪过你吗?” 黎曜松眼神忽然变得飘忽:“咳…这个……” 楚思衡投来好奇的目光:“真有故事?” 黎曜松最终在楚思衡好奇的目光中败下阵来,默默掀起衣袖露出右手手腕,只见腕骨上有一小块伤疤,似乎是被什么啄过。 楚思衡一愣:“这是……” “嗯,它啄的。”黎曜松回忆道,“当时南澈刚把它从中州拍卖会上拍下来,不过巴掌大,脾气却凶得很。我不过逗了它两下,它便一口咬上我的手腕死活不松口,最后硬是给我咬了块肉下来。” “竟有这种事?”楚思衡惊道,“雪翎是从拍卖会上买的?” “嗯,听南澈说拍卖场的人本想捕捉成年天鹰回来拍卖,却失手意外杀死了天鹰,只能寻到它的窝,捉了幼崽回来交差。”黎曜松声音渐沉,“南澈花了两三年才让雪翎接纳他,大概是因为得到它的信任实在不容易,南澈老宠它,我偶尔看不惯就‘锻炼’一下它,可能偶尔练过头就……” “原来如此。”楚思衡轻笑出声,“看来我们黎将军也是个口是心非的。表面上烦得不行,这心里却担心到不行——” “本…本王哪有!本王……” “好好好,没有没有。”楚思衡熟练转移话题,“话说回来,王爷在府里‘照顾王妃’得有五日了吧?一直罢朝可不太好。” “近来朝中定是在为韩颂今的事吵个没完没了,我去了定要往我身上泼脏水,还不如不去。” “话虽如此,可如今你在朝中已无倚仗,若楚西驰趁机栽赃陷害于你,朝上无人为你说话,长此以往总也不是办法。” “我知道…”黎曜松垂眸,悄然握上楚思衡的手,“可那帮老头实在是烦,跟他们吵一场架,我就得少活一年……本王现在只想日夜看着王妃的倾城容颜,而不是那帮老头丑陋狡猾的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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