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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柄曾令他与楚南澈都心心念念“天下第一剑”,如今终于得见其真容。 王府依旧在禁军的层层围守中,楚思衡不可能随意抱着月华剑在府中行走,大部分时间都将剑搁置在梨树下,自己上树小憩。 某次黎曜松过来“劝归”,看见树下孤零零躺着的月华剑后,月华的身旁便多了一道再也甩不掉的影子——重黎。 一炽一寒,一放一敛,双剑并立,默然昭告了这场以血肉震慑朝廷的开端。 解决张术后,楚思衡避了几日风头。任府外如何翻天覆地,府内都是一片安宁。 楚思衡重拾了昔年在连州时每日雷打不动的练剑,每当这时,黎曜松便会坐在石桌旁凝望着那道灵动的白色身影,仿佛又看到了漓河上那个抱臂而立、意气风发的少年。 那道目光总是如此炽热,以至于楚思衡每每练到一半便练不下去了,只能收剑看他:“黎大将军,您就这么无所事事吗?” 黎大将军无奈摊手:“本将军现在已无兵权,自然无所事事,唯有观王妃练剑喽。” 楚思衡瞥向梨树下安静躺着的重黎,挑眉道:“怎么?陛下也收了大将军的佩剑不成?” 黎曜松假意闷咳,“虚弱”道:“这不是身子尚未痊愈…咳咳…不便动剑吗?况且重黎沉得很,眼下本将军可没有那个力提它……” “是吗?”楚思衡注意到黎曜松凝视月华的目光,“那将军不妨试试这把。” 楚思衡抛出月华剑,黎曜松如愿接过,然而入手的重量却令他大吃一惊。 这看似纤长轻盈的月华剑,入手中分量竟丝毫不逊于重黎! 黎曜松拔出半寸剑锋,感叹道:“果镇是绝世名剑……剑如其人。” 楚思衡耳尖蓦地一热,连忙上前夺回月华,将它放回梨树下,轻声道:“将军谬赞。” 黎曜松低笑一声,上前单手揽过楚思衡的腰身,另一只手轻蹭过他泛红的耳尖:“王妃这是……害羞了?” “净胡说八道……” “怎么就胡说八道了?”黎曜松微微调整姿势,在楚思衡劲瘦的腰身上掐了一把,“这可都是本王的肺腑之言。” 楚思衡浑身一颤,羞愤回头:“黎曜松!” “嗯哼?”黎曜松歪头看他,面露无辜。 这次他是真不觉得自己在胡说八道。 怀里的人腰瘦到他单手便能搂过来,可就是这具看似清瘦不堪摧折的身躯,能持剑入宫抛尸全身而退,一夜之间将京城搅得天翻地覆。 既有月华般的温敛,又有寒月清辉下的凌冽。 这样完美的人,本该身在江湖自由自在,却被困缚在这肮脏的权力场…… 想到这儿,黎曜松忍不住道:“思衡……” 楚思衡知道黎曜松想说什么,在他开口前便捂住他的嘴道:“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你无需自责。” 黎曜松瞳孔微缩。 “我自愿出剑。”楚思衡轻声道,“不仅是为这天下,亦是…为我心中所爱之人。” … - 作者有话说: 接近放假所有的事都吻了上来,谁家好学校快放国庆了才办迎新晚会[化了] 明早会补一段到这章,最近事多这两天字数应该会少,等我放假还账(虽然我自己都不知道欠多少了[爆哭]
第58章 密谋语 连州楚氏重出江湖, 持剑入宫留下『月华既出,誓护苍生』之言一事很快传遍京城。一时间,民间谣言四起, 皆道十四州要与朝廷再度开战。 楚文帝怒而无力, 只能下达宵禁并派禁军彻夜巡查, 企图给对方施压, 让他知难而退。 但楚思衡并没有因此而收手。 黎曜松每日都会整理出太子一党或恶贯满盈的官员信息给楚思衡,楚思衡当晚便照着他给的信息上门索命。 但凡是被盯上的官员, 无论府中防御多么森严,翌日都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几日下来, 朝廷人人自危, 民间更是有传言说楚望尘化为厉鬼回来复仇, 要屠尽整个朝廷。 一时间恐慌的情绪弥漫了整个金銮殿, 楚文帝坐在龙椅之上,只觉得如坐针毡。 一些心中有鬼但尚未受到月华剑审判的官员率先崩溃:“是楚望尘!一定是楚望尘回来了!” “一剑封喉, 就跟当年一样……他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到的,他要屠尽整个朝廷, 那我们……” “够了!”楚文帝斥道,“不过是连州楚氏笼络人心的手段罢了,有何可惧?倘若真是楚望尘的鬼魂回来,他大可一夜就把我们都屠了,何必一个个杀?” 楚文帝一番话让底下众人冷静了不少,却无法让人心安。 无人能保证自己不是下一个受害者。 除了刘程。 一众恐慌者中, 他的恐慌理由显得是那么格格不入——黎王妃…楚公子……居然用如此令人惊叹手段震慑朝廷。 震惊之余,他又隐隐有些庆幸,好在他选择了楚思衡,否则第一个死的恐怕就是他。 思及此, 刘程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以谢楚思衡能让他睡个好觉。 “陛…陛下,臣有一计,或…或可奏效。”刘程斟酌着开口,“京城距连州千里,禁军并无经验,因此那连州楚氏的贼人防不胜防。既如此,不妨让有经验之人来。” 楚文帝神色微变:“有经验之人?何人?” 刘程审视着楚文帝的表情,沉默片刻缓声道:“黎…黎王,黎曜松。” 话音落,满朝哗然。 “黎王?” “黎王不是与……” “但黎王曾在漓河与那连州楚氏贼人交过手,确实有经验,倘若……” 倘若让黎曜松去对付连州楚氏的贼人,那不就是说明两人没有同流合污,是韩颂今在诬陷吗? 楚文帝轻叩着椅臂,沉默良久也没有做出决定,摆手道:“罢了,今日便到此。朕会加派人手巡视京城,诸位爱卿若是发现贼人踪迹,定要及时相告。好了,退朝。” 话虽如此,但众官员心里都清楚,加派人手没有任何作用,他们的安危依旧得不到保障。 还是尽快回府躲着,以免直接被贼人盯上来得实在。 相比于众官员的提心吊胆,黎曜松的日子可谓是过得前所未有的舒心。 他倚在后院廊下,手里拿着根鱼竿调戏池中锦鲤,鱼竿上绑着雪翎的肉干。 自楚思衡告诉知善喂食要“适量”后,锦鲤们每日都只能吃个五分饱,已经肉眼可见瘦了一圈。黎曜松见它们似乎瘦了些,便“借”了雪翎一点午膳拿来给锦鲤发“救济粮”。 这就导致雪翎只吃了九分饱,委屈地跑去找楚思衡告状。 “黎曜松,你在做什么?”楚思衡很快找上黎曜松,一把夺下他手中的鱼竿,“这些锦鲤好不容易瘦了点,你又要喂回去不成?” “锦鲤瘦了没福气,胖点好。”黎曜松试图去抢鱼竿,却被楚思衡无情拍开手,“它们胖得都快游不动了,需要节制。” “那雪翎还胖得都快飞不动了呢,它怎么不需要节制?”黎曜松指着停在楚思衡肩上的雪翎倒打一耙,“思衡,你不能因为锦鲤不会撒娇雪翎会撒娇就偏心雪翎啊,看把它都娇惯成什么样了?” “咕咕!”雪翎振了下翅抗议道。 “一码归一码,你抢雪翎的午膳喂锦鲤就是不对。”楚思衡压根不上套,“以后要喂,不准再用雪翎的膳食,听到没?” 黎曜松不情不愿“哦”了一声。 楚思衡无奈叹气,取下鱼竿上的肉干递至雪翎眼前:“来,拿着吧。” “咕咕!”雪翎欢快叼起肉干,飞到假山上开始美滋滋享用。 黎曜松看着这一幕,酸溜溜道:“唉,看来在某人心里,还是更爱雪翎多一点啊——” 楚思衡用一种见鬼的眼神看他:“黎曜松,你最近发什么神经?” 自那日他说过“心中所爱之人”后,黎曜松就变得奇奇怪怪,动不动就说些小家子气的话,吃雪翎梨树的醋更是成了常态。以至于楚思衡都考虑再往宫里扔具尸体,威胁楚文帝给黎曜松安排个官职,别让他整日闲着,否则脑子要出问题。 黎曜松张开双臂示意楚思衡过来,楚思衡虽面露不解,但还是迎了上去。 当对方进入自己预定范围内,黎曜松猛地收臂,一把将楚思衡扣入怀中。 他偏头吻了吻楚思衡的耳垂,低笑道:“抓住了。” 楚思衡呼吸一滞,轻斥道:“无聊…松手。” 黎曜松非但没松,反而双臂发力让楚思衡坐上自己的腿,双手紧搂着他的腰身以保持平衡。 楚思衡下意识抵上黎曜松的肩,耳尖悄然泛起一层绯色。 “放我下来…”楚思衡轻斥道,“这样让人看见…成何体统?” 黎曜松不以为意,搂着楚思衡腰身的手悄然加力:“本王与自己的王妃亲近,有问题吗?” “你……” “雪翎都能整日停在你的肩膀上,本王不过抱一下,王妃不会拒绝吧?” 楚思衡偏头不语。 他算是看明白了,黎曜松在这种事上总有用不完的歪理,自己反驳一句,他就能想出十句压回来。 真是……无理至极。 见楚思衡不说话,黎曜松逗人的目的便达到了。他轻笑一声,一手缓缓上移揽过楚思衡的肩,让他整个人靠到自己怀里,放轻语气道:“思衡,我就是…想多看看你。” 楚思衡不为所动。 黎曜松继续放缓语气,听起来已几乎接近委屈:“你每夜都出去杀人,留本王一人独守空房,白日再不多看看你,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 “王爷可莫要胡说,我与你并非夫妻,何谈守活寡一说?” 黎曜松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楚思衡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王爷仔细想想,我与你一无婚书,二无证人,那万两黄金勉强可做聘礼,但未免太过单一。现在王爷您手上又没了兵权,这样想娶连州州主,可是你高攀了啊——” “我……”黎曜松无言以对。 楚思衡这么一点,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除了“黎王妃”的虚名和那为他赎身的万两黄金,自己确实没有给楚思衡任何实质性的聘礼,甚至连婚书都没有。 这已经不是高攀了,分明是土匪抢人,按大楚律法是能拉出去砍头的。 “思衡,你…我……你且给我些时日,我定备好全天下最好的聘礼!光明正大迎你过门!” 听着黎曜松仓惶又郑重的承诺,楚思衡心生暖意,失笑道:“傻瓜,逗你玩的,还当真了?你买下我当夜就放出‘与王妃回去圆房’这等豪言壮语,现在外人眼中的黎王妃可是与王爷圆过房,连身孕都有过了,再补婚礼不是给朝廷那帮东西送把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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