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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憬欲要再言,被楚思衡急声打断:“夜深了,小侄便不叨扰师叔休息,告辞。” 说完楚思衡便拉黎曜松推门离去,待白憬行至门外时,便只看到两道残影。 “小楚的苦日子,可算是到头了。”白憬倚门望月,“望尘,你可以安心了。” 回府路上,黎曜松一改警惕常态,不断询问楚思衡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楚思衡实在被他问烦了,只能如实交代:“十四州规矩,儿女大事虽由儿女自己做主,但须先禀告长辈,由长辈审阅。若是过不了长辈这关,便不会得到十四州的认可。” “那……若是长辈不同意,却执意与对方在一起呢?” “长辈亦不会强阻,但往后因感情而产生的一切问题,不会有长辈再来撑腰。”说到这儿,楚思衡想是想到什么,补充道,“我带你见师叔,并非是为日后倚仗长辈撑腰,只是你的身份特殊,长此以往难免会生矛盾,先得到长辈认可,可省去许多麻烦,我也……能安心些。” “放心,我明白你的考虑。”黎曜松好奇问,“那这个蛊…真如白憬…白前辈所言,你一催动我就会痛?这么神奇?” 楚思衡驻足看他:“怎么?王爷想试试?” “好啊。” 黎曜松不假思索点头。 楚思衡没想到竟有人会抢着找罪受,刚要抬手,主街方向忽然传来呵斥声:“何人鬼鬼祟祟在此?!” … - 作者有话说: 十月开始一定好好更新(滑跪)
第60章 执剑人 禁军察觉到小巷的动静后, 当即对巷口形成合围之势。巷中的楚思衡听到外面的声响,立马示意黎曜松噤声。 “何人在此处鬼鬼祟祟?!”禁军斥道,“出来!” 楚思衡戴上斗笠走出小巷, 禁军见巷中走出的是一道素白的身影, 条件反射下意识后退。楚思衡举剑冲着最近的禁军上前一劈, 将对方打晕在地。 剩下的禁军尚未反应过来, 楚思衡已准备放倒第二个人。就在此时,黎曜松再次如天降神兵般挡在一众禁军面前, 接下了楚思衡这一招。 这次楚思衡没有与他周旋,一击过后便径直转身离去, 先行回了府。 领头的禁军终于回过神, 愣愣望向从天而降的黎曜松:“黎…黎王……你…您怎会在此?” 黎曜松按住微微颤抖的手, 喘息道:“本王追了那刺客一夜, 可惜还是让他跑了。” “您追了那刺客一夜?”领头禁军惊道,“他…您…您可有受伤?” 黎曜松摸了下胸口, 唇角止不住上扬,旋即摆手掩笑:“被他挠了几下, 无碍。” 领头禁军的认知瞬间崩塌:“挠……?” 那个能刺杀朝廷命官、入宫抛尸、留字挑衅的白衣煞神,在黎曜松这儿就成了“挠”? 趁禁军尚未理清思路,黎曜松又道:“本王捉贼心切,违抗了陛下的旨意。明日我会亲自进宫向陛下请罪,绝不让诸位兄弟为难。” “啊?是…是……”领头禁军连连点头,“明日属下亦会将此事上奏陛下, 相信陛下定能理解,不会为难王爷。” 黎曜松满意颔首,转身离去。 原本按楚思衡设想,楚文帝在听闻刘程的事后心生怀疑, 再另找机会试探黎曜松一番,然因今夜禁军这场意外,翌日黎曜松便得了楚文帝的传召。 他没有让黎曜松入金銮殿,而是在朝会结束后,单独传黎曜松入景和殿。 楚文帝合上刘程的奏折,抬眸看向黎曜松:“听刘侍郎说,臣弟昨夜击退贼人,救了他一命?” 黎曜松没有回答,而是跪地认罪:“臣抗旨出府,请陛下恕罪。” 楚文帝对于黎曜松这一反应有些意外,那个狂傲不羁,在朝上舌战群儒甚至敢指着他鼻子骂的杀神,竟愿意主动服软了。 “此处没有旁人,臣弟不必拘谨。”楚文帝示意黎曜松起身,眼底含笑,“昨夜…臣弟当真击退了那贼人?” 黎曜松没有起身,继续道:“算不得击退,是刘大人府上的守卫听到动静及时赶来救援,那贼人见势不妙才夺窗而逃,臣不过是凑巧赶到,意外救了刘大人一命罢了。” “意外?”楚文帝拍了拍刘程呈上来的那份奏折,“可刘侍郎的奏折中,通篇皆是对臣弟的赞美,似是深信只要臣弟出手,定能捉住那贼人。” “昨夜形势险峻,贼人的剑锋离刘大人仅有几寸,想来是刘大人受惊过度,回过神来上奏时用词难免有些…夸张。” 楚文帝沉吟片刻,觉得这番话有些道理,遂又问:“那贼人在京中已生事多日,臣弟为何偏偏选在昨夜捉拿贼人?” 楚文帝话音刚落,黎曜松便愤然起身,似是终于忍无可忍,吼道:“因为臣受够了!” 门外的杜德清听到动静,急忙推门而入,楚文帝却摆手示意他退下。杜德清转身之际,瞥见楚文帝眼中的戒备渐松。 殿门闭合,室内恢复了寂静。 楚文帝向后靠到椅背上,静静望着眼前怒至失声的黎曜松。 这才是他熟悉的黎曜松。 不擅隐忍,心思直白,报复手段简单。 与楚文帝对视片刻,黎曜松主动认输,道:“陛下,臣知道,无论臣说什么,陛下皆会怀疑臣与那贼人之间的关系。既如此,那臣便亲自抓住贼人以证臣的清白!至于为何是昨夜才动手……臣怕若是在那贼人第一次进宫抛尸留字时便出手,会再度被有心之人误解。陛下虽收了臣的兵权,却没有夺去黎王的封号,外人眼中,臣便还是黎王。顶着这个身份,臣不敢贸然行事,唯恐…牵连了陛下。” 楚文帝轻叩椅臂,似是在思索黎曜松这番话有几分可信。 良久,他缓缓开口,赞叹道:“臣弟如今……倒是心细了许多。” “陛下过誉。”黎曜松谦逊道,“是臣先前不懂陛下的用心良苦。实不相瞒,陛下下旨收臣兵权那日,臣心里气极了,若非王妃后来耐心开导,臣…恐还难领悟陛下深意。” “臣弟能明白朕的心意,朕甚是欣慰。”楚文帝起身行至黎曜松身旁,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那日收兵权,朕亦是无奈之举。若不如此,难平众怒,朕也……” “臣明白。”黎曜松轻声打断道,“那时弹劾臣的奏折怕是已堆满陛下的桌案了,臣又怎敢奢望陛下顶着朝上的重压维护臣?陛下收臣兵权却不收封号,已是对臣莫大的维护。此事臣还未来得及向陛下谢恩呢。” 这番话令楚文帝很是满意,他拿起案上早已拟好的圣旨,直接递到黎曜松手中:“这道旨意你且回府再阅,朕已派人传令禁军,他们自知该如何行事。” “臣,遵旨。” “好了,昨夜你擒贼辛苦,回府歇息罢。虽未得手,却也挫了贼人的锐气,实乃大功一件,理应重赏。稍后朕便命人将赏赐送到黎王府,还有弟媳,这些日子她为臣弟之事劳神忧心,朕也该好生补偿一番。” “臣代王妃谢过陛下。” 送走黎曜松后,杜德清奉茶入殿,不解道:“陛下,那黎王分明就居心不轨,陛下为何不借他抗旨的良机进一步打压?” “进一步打压?”楚文帝冷笑,“怎么?将他贬出京城,然后看满朝文武都被太子纳入他的麾下?那朕这位置要不要明日就给他坐?” “陛下息怒。”杜德清连忙垂首,“奴才只是想不明白,那贼人……无论与黎王有没有关系,他杀的都是太子殿下身边手脚不干净的人,杀便杀了,倒也省得陛下费心提防。那夜挑衅后,那四位也宫里住下了,足以保障陛下安危,陛下又何必令黎王去对付贼人?” 楚文帝展开刘程的奏折,又粗略浏览了一遍:“这刘程虽然胆子小了些,眼光却不差。黎曜松能攻过漓河,确是有能力与连州楚氏抗衡之人。连州楚氏这柄剑虽然好用,但太过锋利,稍有不慎便会伤及自身。一个可随时折剑之人,还是很重要的。” 杜德清顿悟,奉承道:“陛下圣明。那连州楚氏再强,也不过是一柄孤剑,总有能折断的一日。” “连州楚氏向来如此。”楚文帝合上奏折随手丢置一角,“妄图以一己之力改变天下格局,实属痴心妄想。” … “……望黎王早日擒拿贼人归案,钦此。”楚思衡念完圣旨,倏地笑出了声,“还以为他会如何试探,没想到就这么迫不及待让你来捉我了。人人都道黎王行事鲁莽,殊不知他们敬爱的陛下才是头脑简单。” “他确实是急了些。”黎曜松若有所思道,“可能他心里也清楚,若放任这种情况继续下去,朝廷终将崩溃。” “是,但这并非根本所在。”楚思衡晃了晃手中的黄绫卷轴,“他害怕了。” “害怕?” “楚明襄此人最擅长的便是借刀杀人,他的好儿子觊觎他的位置,他又不想让,两人暗中斡旋。而这时出现了一柄剑,专挑他好儿子身旁的狗杀,削弱对方势力的同时还能稳固自己的皇位,换作是你,你想不想动他?” 黎曜松诚实摇头,问:“既如此,他又为何要给我这道旨意?” “这便是他怕的地方。连州楚氏这柄剑曾数次直指皇权,他不敢一直利用这柄剑,生怕哪日便反噬自身,故而要在出事前找人折断这柄剑。” 黎曜松冷笑:“楚明襄,你想让我做这断剑之人,那我偏要成为这执剑之人。” “此事急不得。”楚思衡悠然起身,行至衣架前取下那件桃夭粉外衣,“千日磨剑,方得一展锋芒。纵是天下最好的剑,亦需时常养护。” 黎曜松心领神会,执起他的手道:“好,今日本王便好生‘养护’这柄天下利刃。禁军虽未撤去,但已可自由出入王府,本王这便携王妃出去走走,如何?” 楚思衡含笑应允,梳妆打扮一番后与黎曜松一同出了府。 两人没有坐马车,而是携手光明正大去了西街集市。 当街上行人看见那一玄一绯两道出挑的身影时,不禁议论纷纷:“那…那是黎王?” “玄色蟒袍……不错!是黎王!” “那王爷身旁的……莫非是黎王妃?那位传言一直病弱,离不得榻的黎王妃?” “看身姿果真是个美人,难怪如此得黎王宠爱。” “可惜戴着面纱,不能一睹真容。”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黎曜松又将人握紧了几分,楚思衡被他握得生疼,不禁低声道:“王爷,您劲用得太大了。” 黎曜松下意识松手,不过片刻却又默默握了回来。为解尴尬,他将楚思衡拉到一处糕点摊前,直接往摊位上拍了一锭银子,豪气道:“老板,这摊上的糕点都各包一份,送到黎王府。” 小贩一怔,望着那足以买下他这个摊位的银子,激动得好半天才出声:“是…是!王爷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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