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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上下只有两根糖葫芦的熙熙,特别诚实的摇了摇头:“没有。” 这女子看了看熙熙周围,见也没个下人跟着,眼珠一转,问道:“你是哪家的娃娃?父亲姓甚名谁?” 熙熙扣着手,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想起了舅舅说的,这种在街上有人问他爹爹是谁的,都不能说,这种都是坏人,会把他掳走的。 小家伙后退一步,仰头盯着这姑娘,一言不发。 姑娘道:“你不是想要这桂花油吗?你说了,姐姐直接给你买一盒,怎么样?” 熙熙又退了步,看着比自己高这么多的人在身边穿梭,顿时慌了起来。 “不要了不要了,我要去找舅舅了,姐姐再见。” 熙熙摆手之间,那女子瞅见了他腰间的配饰,顿觉这孩子不是一般人,上手拉着不放:“慌什么,姐姐带你去找,你倒是先说说,你那舅舅长相可有你好看?” 熙熙不愿意去她身边,小身子往外挣着,还说道:“姐姐松手,不然我要哭了。” 还没等姑娘做什么,这店铺里忽然跑出个小厮来,手里拿了盒桂花油,边走边说:“干什么呢?松手松手!” “不就是盒桂花油吗?我们凝香阁给小公子一个便是,你这女子倒好,竟想在这里惹事,把孩子闹哭了,我们失了客怎么办?赶紧走赶紧走!” 小厮挥着手把姑娘赶走了去,末了蹲下来,把桂花油递到熙熙跟前。 熙熙搞不懂是干嘛,看的一愣一愣的,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着小厮说:“害!瞧我!小公子年岁小,拿着多不方便,小的给你装这香囊里,好不好?” 熙熙腰间系了个香囊,是皇宫里的绣娘做的,里面塞着些棉花,棉花里裹着香料,不大,但足以放下一盒桂花油了。 小厮将东西放了进去,用里面的棉花裹好,再系上口,挂回了熙熙腰间。 “小公子可是跑丢了?怎么就你一人?”小厮将香囊整好后,问道。 熙熙嘴里还塞了个糖葫芦,看着小厮,脑袋瓜还没转过来。 “要不公子先在凝香阁等等,看看你的大人会不会找来?” 熙熙听懂了这句,摇着摇头,不愿意留下。 “我要找舅舅!”小家伙回头一看,身后熙熙攘攘,什么人都有,但就是没有舅舅,也没有州州! “舅舅……” 小家伙慌了起来,舅舅呢? 嘴唇一瘪,马上就要哭出声。 “舅舅!爹爹!” 两岁的奶娃娃,拿着糖葫芦,第一次上集市就这么跑丢了。 他不知道,转个身走两步,那高大的皇城就是他的家。 或是随意找个穿盔甲的士兵,告诉他自己的爹爹是谁,立马会有人将他护送回药王谷。 但他就只有两岁,小脑瓜里只装得下州州头上的小揪揪,小揪揪是他薅出来的,他得赔。 他想用桂花油赔,但他拿到了桂花油,却找不到州州了。 “啊啊啊啊——”小家伙豆大的泪花往下掉,还是没忍住哭出了声:“州唔——” 话还没说完,嘴就被人捂严实了,熙熙眨巴着眼睛,张口想咬。 “祖宗!小祖宗!” 岑翊州跪在他身后,赶紧出声道:“州州来了,州州在这儿。你别哭也别咬,不然今晚老子又得睡地上了。” 两手的东西散了一地,还有两只老母鸡,咯咯哒咯咯哒的叫唤。 熙熙一瞬间的笑逐颜开。 “州州。” 他要去掏桂花油,却被岑翊州抱了个满怀:“祖宗,你松手咋不说一声?差点被你吓死了。” 岑翊州心惊胆战的,还好没走多远,要不把这允字辈的独苗苗搞丢了,姬子瑜把他皮剥了都不为过。 * 药王谷。 两只老母鸡炖上了灶,岑翊州抱着熙熙,坐在灶前主动生火。 姬子瑜瞅了眼,啧道:“不是说君子远庖厨吗?今日这么自觉?” 岑翊州摸摸鼻子,讪笑道:“应该的,应该的……” 熙熙窝在岑翊州怀里,刚想张口说话,腰间忽然一痒,又一麻,没忍住的叫出了声。 “哎呦!” 熙熙伸手去挠,岑翊州赶忙看了过去:“怎么了?” “有虫子,咬了熙熙一口。” 姬玉轩坐着轮椅过来,刚巧听到了这句,他朝着熙熙招手,让小家伙来他这里:“兴许是有什么蚂蚁,来爹爹这里,先让皇后娘娘去梳发。” “好哦。”熙熙乖乖应道。 起身刚走没两步,小家伙又要回去,从香囊里拆了个盒子出来,递到岑翊州手里。 “桂花油,州州梳发用,这样就不乱了。” 说罢,小家伙这才安心,彻底放下了岑翊州那被他抓成了鸟窝的头顶。 第119章 冷心冷肺谢晏辞 夜间,烛光明灭,映的窗外疏影斑驳。 姬玉轩坐在软榻上,腿上覆着绒被,低头看着手里的古籍。 他在找有关离魂症的记载。 这些时日,他神思混沌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连皇兄师父都认不出来,如此下去,怕是有一天,成了个什么都不知晓的痴儿。 他不知道谢晏辞是参照了什么法子,竟将那根针埋进自己头颅里这么久,那法子只要一天搞不清楚,他就一天也好不了。 姬玉轩薄唇紧抿,将手里的书合上,又换了一本来。 药王谷的藏书他同师父都快找遍了,若再是寻不到…… 他摸了摸心口处,又看了眼在榻上玩的自在的熙熙。 孩子还太小,他还不想死,若是实在是不行,他会亲自下山一趟。 “啊——啊秋!” 熙熙拿了个竹蜻蜓,都快玩累了,突然鼻子一痒,没忍住的打了个喷嚏出来。 他揉了揉鼻子,有点不舒服。 “爹爹。” 小家伙光着脚丫,七手八脚的下了床,往姬玉轩这里跑。 “爹爹抱抱。” 熙熙爬上软榻,钻进绒被里,抱着姬玉轩的腰肢不撒手。 “爹爹香香——啊秋!” 姬玉轩轻笑,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见没有起热便安了心。 “可是跟着舅舅上集市的时候,偷偷贪凉了?” 熙熙摇头否认:“没有。” 小家伙说着又往他怀里拱了拱,甚是依赖他。 姬玉轩轻拍他的背脊,唤了门口的纪黎进来,让他给孩子煮碗姜汤。 “放点红糖,别熬太浓,不然熙熙会受不了。” “是。” 纪黎刚把姜汤熬好送来,可还没等姬玉轩接过,怀里的娃娃就扭动着,趴在榻边,将晚间吃的东西悉数吐了出来。 吐完之后,小娃娃难过极了,抓着姬玉轩的衣袖哭闹:“爹爹,熙熙肚子好痛。” 姬玉轩用帕子给他擦嘴,而后将孩子抱在怀里安抚:“别怕,爹爹在呢。” 等熙熙安稳下来,姬玉轩才给他把脉,两只手腕都探了探,没什么大碍。 纪黎守在一边,瞧了眼蔫了吧唧的小殿下,道了句:“可是晚间吃多了,积了食?我家外甥也经常这样。” 姬玉轩摇了摇头:“他吃的不多,想来是贪了凉,肠胃有些虚。” “哦。”纪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其实他并不太懂,但是知道九王爷医术高超,说出来的话准没错,这才点着头附和。 案几上堆着纸张书籍,还有刚磨好的墨,姬玉轩提笔简单写了个方子,交给了纪黎。 “按着这个去煎药,上面的药材让南星去抓,煎好了便送来。” “是。”纪黎应道。 折腾了半个时辰,姬玉轩给孩子喂了药,哄睡了,这才又拿起医书,继续看了起来。 …… 翌日。 熙熙拿了块糕饼,吃的正香,姬玉轩若是再往他嘴里喂上一口饭菜,他能眯着眼睛,欣喜的说不出话来。 “怎么跟偷了食的仓鼠似的?这么好吃?”姬子瑜笑问道。 熙熙捧着脸颊,笑眯眯的看着他,嘴上恨不得甜出蜜来:“药王爷爷做的饭,当然好吃了,熙熙最喜欢吃了!” “哎呦喂!”姬子瑜伸手去刮他鼻子,“就你会说话。” 药王正看着,忽然敛了笑,问自己徒弟:“南星说昨晚你让抓药了,怎么回事儿?” 姬玉轩道:“熙熙脾胃虚,昨晚吐了一回,已经无碍了。” 药王点点头,看熙熙那活泼劲儿,也不像是有事儿的样子,便放下心来,没再问。 没事儿就好,娃娃出不了什么大事儿,他就是怕姬玉轩,他现在可是不能风吹不能雨淋的,稍微一点儿风寒,恨不得就能要了他半条命。 * 西楚,皇宫。 下了早朝,诸位大臣接连散去,唯有谢晏辞还负手立于大殿之上,静默的站着。 康宁帝去了后殿,听福公公说太子还没离开,不等龙袍褪去,便又拐了回来。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问道:“怎么?有话要对朕说?” 谢晏辞抬手作揖,禀道:“父皇,东南水患,儿臣愿领命,亲自前往治理。” 康宁帝拧眉,并不赞同:“东南小小的一处,都到与他国接壤之地了,你堂堂西楚太子,去那里作甚?” 谢晏辞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东南虽小,但也不能置之不理。更何况,西楚是在上游,若东南之地治理不当,连带着下游的两国百姓,也会遭此劫难。” 他这番话说的康宁帝一愣,每到雨季,东南都会发生水灾,之前也没见他这太子插手去管,今年这是怎么? 不仅给他讲什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还担心上游治理不好,会影响他国百姓? 开什么玩笑,谢晏辞一向冷心冷肺,什么时候会顾及他国事宜了? 康宁帝摇头:“不可。” “东南水患不是什么大事,你若实在放心不下,朕会派个得力的大臣前往,你就留在京城吧。” 说罢,康宁帝叹了口气,挥挥手,示意福公公把新呈的折子搬去东宫。 “朕这些年,身子愈发不顺,这些奏折单凭朕自己,已经是处理不完了,你若是想离了这京城,一时半会儿的,怕是不行。” 他拍拍谢晏辞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也老大不小了,云烨故去多年,你也是时候,再找个续弦了。” “朕不要求你找什么名门贵女,只要是你喜欢的便好,能延续香火,开枝散叶,朕就知足了。” 谢晏辞无甚反应,但康宁帝看他那面色,好似是冷了下来。 不等他再说什么,谢晏辞后退一步,离了康宁帝放在肩上的手掌,拱手告退。 待人离了大殿,康宁帝揉着太阳穴,自语道:“只要一说让他成家,跑的比谁都快。” “还提什么东南水患,多大点事儿,朕用得着动用他这个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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