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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手段。 这老妖婆不仅用他的地盘洗钱,还顺便给他埋了个雷。 这钱现在就是烫手的山芋。 花不出去,还占地方,甚至可能成为他勾结叛党的铁证。 “带我去看看。” 楚蕴山站起身,眼神阴沉。 既然是金子,就没有不能花的道理。 大不了,熔了重铸。 密室位于听风阁的地下三层。 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一股金钱特有的铜臭味扑面而来。 楚蕴山举着火折子走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晃花了眼。 金子。 全是金子。 整整齐齐的金砖码放成墙,在火光下闪烁着诱人又危险的光芒。 粗略估计,至少有五万两。 而在金砖旁边,还堆放着几十口贴着封条的大箱子。 楚蕴山走过去,随手撬开一口箱子。 里面装的不是金银,而是一套套做工精良的龙袍。 是的,龙袍。 虽然制式稍有不同,但那明黄的颜色,那五爪金龙的刺绣,无一不在昭示着这些东西的用途。 “呵。” 楚蕴山拿起一件龙袍,指尖划过那冰冷的丝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老妖婆想得倒是挺美。” “可惜啊,这龙袍还没穿上身,人就已经成了烂肉。” 他转过身,看着那满屋子的金砖,眼底的贪婪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算计。 “裴枭。” “在。” “你说,如果这满屋子的龙袍和金砖,出现在太后的慈宁宫里,会怎么样?” 裴枭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楚蕴山的意思。 那张常年面瘫的脸上,竟然也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会死很多人。” “那就让它死。” 楚蕴山扔下龙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既然这钱我花不了,那就把它变成送老妖婆上路的买命钱。” 他看向瑟瑟发抖的老算盘。 “今晚找几辆运泔水的车。” “把这些东西,给我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进宫。” “送到卫崇序的东厂去。” 与其自己动手栽赃,不如把这把刀递给最想杀人的那条疯狗。 卫崇序那个变态,一定很乐意用这些东西,把慈宁宫的天给捅破。 “至于这些金砖……” 楚蕴山摸了摸下巴,眼中精光一闪。 “熔了太可惜,手续费也高。” “不如捐给国库吧。” “以安王的名义,捐资助军。” “既能洗白,又能博个好名声,还能让父皇感动得再赏我几座庄子。” 这买卖划算。 楚蕴山在心里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忽然觉得这满屋子的烫手山芋,瞬间变成了香饽饽。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紧接着,是一声响彻云霄的轰鸣。 “轰——!!” 整个地下密室都摇晃起来,灰尘簌簌落下。 楚蕴山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 老算盘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知道啊!听声音,像是火药炸了!” 楚蕴山和裴枭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身形一闪,冲出了密室。 刚一回到大堂,就看见外面的街道上火光冲天。 那是东厂的方向。 楚蕴山眯起眼,透过破碎的窗棂,看着远处那腾起的蘑菇云。 “看来,不用我递刀了。” 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卫崇序那条疯狗,已经自己咬上去了。” 第149章 东厂被炸 听风阁的震颤尚未完全平息,窗外已是火光冲天,将半个京城的夜空映得如同白昼。 那声巨响并非来自听风阁内部,而是源自两条街外的东厂缉事厂。 楚蕴山站在破碎的窗棂前,衣袖被寒风卷得猎猎作响。 他眯起眼,望着远处升腾而起的滚滚黑烟,指尖在窗台上无意识地轻叩。 “好大的手笔。” 他轻声低语,语气里听不出是惊叹还是嘲讽。 “东厂那地方,地下埋着诏狱,地上守着番子,说是铜墙铁壁也不为过。 能把那里炸成这副德行,除了太后手里那批还没来得及运出城的霹雳堂余孽,我想不出第二个人选。” 站在他身后的裴枭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手中的陌刀横在身前,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从破窗灌进来的大半寒风。 “东家,那咱们这……” 老算盘从地上爬起来,灰头土脸地指了指身后密室的方向,声音还在发抖。 “这批烫手山芋,还运吗?” “运,当然要运。” 楚蕴山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令人玩味的弧度。 他走到桌边,重新拿起那本记录着黑账的册子,在手里掂了掂。 “原本我还愁怎么把这批龙袍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慈宁宫,现在看来,有人替我们搭好了戏台。” 他看向裴枭,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裴枭,让你的人手脚麻利点。趁着东厂现在乱成一锅粥,把那几十箱龙袍给我运过去。” 裴枭眉头微皱,那张冷峻的面容上闪过一丝不解。 “运去东厂?” “对,就运去爆炸的中心。” 楚蕴山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 “找个不起眼的角落,把箱子炸开几个口子,露出一角龙袍来。 务必要让卫崇序那个疯子,在清理废墟的第一时间就能看见。” “至于那些金砖……” 楚蕴山转头看向老算盘,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仿佛在谈论一笔正经生意。 “装车,挂上安王府的牌子。 既然是官银重铸的黑钱,那就让它见见光。 直接拉去户部,就说本王感念国库空虚,特捐黄金五万两,以充军资。” 老算盘听得目瞪口呆。 这一手祸水东引加破财免灾,玩得简直是炉火纯青。 把龙袍扔给东厂,那是给卫崇序递刀子,让他有理由把太后往死里整。 把金砖捐给国库,那是给皇帝表忠心,顺便把这笔黑钱洗得干干净净。 至于他楚蕴山? 除了损失一点本就不属于他的横财,不仅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能落个贤王的美名。 “还不快去?” 楚蕴山催促了一句。 “记住,一定要快。等火灭了,戏就不好看了。” …… 东厂的大火烧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楚蕴山带着裴枭赶到现场时,这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原本威严森森的东厂大门被炸塌了半边,焦黑的断壁残垣在夜色中狰狞如鬼魅。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以及皮肉烧焦的恶臭。 在那片废墟的正中央,摆着一把太师椅。 卫崇序就坐在那里。 他那身标志性的大红蟒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发冠也有些歪斜。 几缕长发散乱地垂在额前,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疯魔。 他的脚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黑衣人的尸体。 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 而这位东厂督主,手里正端着一只从废墟里刨出来的残缺茶盏,慢条斯理地品着不知哪里弄来的冷茶。 “哟,这不是咱们新鲜出炉的安王殿下吗?” 看到楚蕴山走来,卫崇序掀起眼皮,那双狭长的凤眼里闪烁着危险的红光,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 “怎么,王府还没修好,就急着来咱家这破烂地界看笑话了?” “督主说笑了。” 楚蕴山跨过一具还在冒烟的尸体,面不改色地走到卫崇序面前,甚至还颇为关切地叹了口气。 “本王在听风阁听到动静,心系督主安危,特意赶来看看。 毕竟督主若是出了事,这京城的戏台子,可就少了一位角儿。” “心系咱家?” 卫崇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手中的茶盏猛地被捏碎。 瓷片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楚蕴山,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安王殿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这会儿不在宫里陪着太子殿下数钱,跑到这死人堆里来,是闻着味儿了吧?” 楚蕴山没有后退。 他迎着卫崇序那要吃人的目光,从袖中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递了过去。 “督主这手,还是包扎一下为好。毕竟待会儿还要拿刀杀人,手滑了可就不美了。” 卫崇序盯着那块帕子看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没有接帕子,而是伸出染血的手指,在楚蕴山那件月白色的锦袍上重重地抹了一把,留下五道刺目的血痕。 “说吧,给咱家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楚蕴山低头看了一眼衣服上的血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衣服可是新做的,五十两银子呢。 他在心里给卫崇序记了一笔账,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温良恭俭让的模样。 “裴枭。” 楚蕴山轻唤了一声。 一直沉默站在阴影里的裴枭走上前,手中提着一个被烧得半焦的木箱子。 “这是本王的护卫在清理废墟外围时,意外发现的。” 楚蕴山指了指那个箱子,语气幽幽。 “本王瞧着这东西有些眼熟,似乎和太后娘娘私库里的制式颇为相似。 想着或许是炸药把地下的什么密道给炸开了,这才露了出来。” 卫崇序眯起眼,目光落在那个箱子上。 他虽然疯,但绝不蠢。 楚蕴山这话里的漏洞多得像筛子。 什么意外发现,什么密道炸开,分明就是这只小狐狸特意送来的。 但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这箱子里装的,是不是能把慈宁宫那个老妖婆送上断头台的刀。 “打开。” 卫崇序冷冷下令。 裴枭手腕一抖,陌刀划过一道寒芒,“咔嚓”一声,箱锁断裂。 箱盖被挑开的瞬间,一抹明黄色的光泽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龙袍。 虽然被烟熏火燎得有些发黑,但那上面用金线绣成的五爪金龙,依旧张牙舞爪,透着一股僭越皇权的死气。 周围的东厂番子们倒吸一口凉气,纷纷低下头,不敢多看一眼。 私藏龙袍,意图谋反。 这是诛九族的死罪。 卫崇序看着那件龙袍,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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