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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白砚川知道人家不待见他呢,可到底又舍不得走:“我就送送也不行吗?做属下的为主公开路,当是份内之事,对不对?” “白将军,那是我的分内之事。”卓林抱着胳膊冷冷地警告他:“将军还是先回去沐浴更衣为好,免得一身味儿,熏着主公!” “主公!”白砚川还不死心:“既然已经说开,那主公总得给我派个任务,我去做什么?主公怎么安排我?我随时听吩咐,做什么都行!” “主公身边就这么一个人,是不是不够用?我也行,我功夫很不错,比他强点。” 倒不是非要跟着这个弓箭手争宠,白砚川就是想尽量给自己争取争取,说白了,他就是贼心不死。 卓林听着他这番挑衅的话狠狠瞪了白砚川一眼,要不是碍于场面不合适,高低得跟他比划比划,好好杀杀他嚣张的气焰! “白将军,适可而止。”梁承旻一点没有惯着他,警告了一句,又安抚:“将军诚心,我自然不会亏待将军。至于将军的去处,不日后会与先生们商议,届时自会告知将军。” “还望将军到时候可以尽心尽力为大梁百姓谋福,若再有生事、”梁承旻转身,没有跟他把剩下的废话说完。 “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看着梁承旻的背影,白砚川追着喊道:“一定不会!” 说了接风洗尘宴会,还真有,一点儿也没有糊弄他。 甚至这宴会的规格还挺高。 白砚川被领着进宴会厅的时候,陆陆续续已经到了些人,有之前打过照面的,也有完全没有见过的生人,有人瞧见他会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也有人看见他翻个白眼很是瞧不起的样子,白砚川都没当回事,他只是在想,梁承旻会不会来。 按玉儿的脾气,肯定不会来。 做个面子而已,犯不着非得自己过来不痛快。 白砚川很有自知之明,他清楚着呢,人家这会儿压根就不乐意见到他,这种面子上的事情,自然是能不来就不来。 想到这里,白砚川也多了几分没趣。那人可以不来,他却不能不来,不仅要来,还得把面子给人做足了,于是这白砚川就打起精神,该与人应酬对谈的时候绝不马虎,至于翻他白眼瞧不起他的,他也不跟人一般见识,该笑的时候笑,该说好话的时候说好话,很能认清楚自己眼前的地位。 就是没地位。 “哎,白将军你怎么在这儿,让我一顿好找。”傅奕青过来,扯着他就往主位的方向走:“你在这角落里干什么?今日的宴会你可是主角,你得坐到主公左手边的位置,跟他们凑一堆干什么。” “主公他来?”一听这话,白砚川瞬间精神起来,脚步也轻快很多:“他也来参加晚宴?” “自然。这可是大日子,主公怎么可能不来。” 台阶之上便是梁承旻的主位,白砚川被安排在阶下左首第一的位置,他往后才是傅奕青,这座位的排次还真是让白砚川心虚,悄悄歪着身子问傅奕青:“先生,我坐上首是不是不合适?据我所知,主公手下还有不少信重的大将,我这新来的,怎么能在他们前面?而且还排在先生前面,这有点不合适了。” 傅奕青在心里哼了一声,心想,你也知道你是新来的,还真有点自知之明。 不过话却没有跟他明说,只敷衍着说什么主公得此大将十分欣喜,将军坐在这儿才是实至名归,人家大学士是肚子里墨水多,糊弄一个白砚川简直轻而易举,几句话的功夫就把白砚川给捧到了天上。 要不是自己心里面清楚他这祸闯得到底有多大,白砚川还真就信了这小老儿的鬼扯! 梁承旻到得晚,他这边落座后,钟鼓乐起舞姬入场。梁承旻一到,白砚川的眼神就自然而然跟他去,看得久了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 大牢里的时候,白砚川只觉得他是冷淡的,那种冷淡多半是因为自己的错,可现在再看,又觉得好像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白砚川又说不上来。 他不能把眼前的人跟他熟悉的玉儿放到一起去比较,那很不像话也伤人的心,白砚川都明白,可看着坐在高处的人,白砚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你要让他现在就说出到底哪里不对劲,白砚川又说不明白。 可能、山上的那个玉儿,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眼前这个人,虽然白砚川心里明白这才是他最真实的样子,这才是真的他,可这个真实总少了一点暖和气。 他盯着看得眼神太过放肆,引得上位者的不满意,卓林得吩咐稍稍挪动了一下位置,挡住了白砚川的视线。 卓林这一动,又恰巧被坐在下面的傅奕青看见。 傅奕青端着酒杯,看着将视线移回来的白砚川,眼里分明多了一些探究。 宴会没什么意思,大家似乎对歌舞表演也没什么兴趣,都是兴致缺缺的样子,白砚川琢磨着可能就是走个过场,兴许一会儿就得散,正低头喝他的闷酒,忽然听见有人点他的名字。 “白将军此番实乃大功,有白将军相助,勤王军如虎添翼,我敬白将军一杯!” 白砚川忽然被点名,莫名其妙去看说话的人。他很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而且如果刚才没记错的话,这人在他入场的时候,还冲他翻白眼,现在竟然主动给他敬酒?又搞什么鬼? 这一杯还没敬完,马上就有人开始提第二杯, 白砚川稀里糊涂没弄明白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就已经被迫接连喝了三杯酒,等他把酒杯放下来。 才终于意识到了一点小问题。 很小,几乎微不足道,但却让白砚川心里跟着酸了一下。 下意识去看座位上的梁承旻。 本来连一个眼神都愿意让他看的人,这会儿竟然也和颜悦色冲他举了杯子。 白砚川端着酒杯,心底一片苦涩。 今天这什么宴目的不在他。宴会的主角另有其人,正是从先前开始一直空着的他对面的那个位置。 蕲州守将,王昊。 那个被白砚川设计让老李生擒的大将,今天这出好戏是唱给王昊看的,有他这个招降之臣在,拿他给王昊开个先例,好把这人收归己用。 看到他出席落座的一瞬间,场面瞬间热闹起来,白砚川就明白,合着他就是个前菜。 人家正主在这儿等着呢! 而且,这货竟然来得最晚!!!!!所有人都到齐了他才到,凭什么他的待遇就这么好? 捏着酒杯的白砚川脸上挤出来一点浮夸的笑,直接站起来:“呦,这不是咱王将军吗?怎么不守着蕲州上这儿来了?板着个脸干什么,主公好酒好菜伺候着你,你还摆着个臭脸,给谁看呢。” 先前打蕲州的时候,白砚川只是幕后出谋划策并没有跟王昊碰过面,王昊其实不大认识他,但王昊知道他,知道这人是梁承旻新招降的大将,白家的当家人。 白家是朝廷的心腹大患,盘踞西山白禹多年,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现如今看到白砚川坐在这里,当然也明白今晚上这场酒宴的深意。 王昊抬手,直接将案几上的酒杯掀翻,冲着白砚川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全是不屑:“我当是谁,原来是你。摇尾乞怜可讨得一杯好酒喝?别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哼!” 王昊不屑,自然也瞧不起白砚川。 “放肆!怎么跟白将军说话!” 白砚川还没反击,马上坐在王昊旁边的人就不乐意起来,立马站起来要给白砚川主持公道,而且不仅一个人,接二连三就有人出来,不是为白砚川说好话,就是请主公主持公道,万万不能委屈了白将军。 说实话,虽然心里面知道是怎么回事,可看着这些人义正言辞为他说话时的样子,白砚川这心里还真不是滋味。 “白将军,休听着贼胡言乱语,我们可万分钦佩将军才干,当日要不是将军出手援助,我这胳膊可就废了!” 白砚川挤着:“好说,好说。” 虽然但是,当初救的那人也不是你,你胳膊废不废的跟我有啥关系呀。 “就是,那次我遇上埋伏,也是白将军出手及时,我都记着呢,敬将军一杯,往后你有事儿就说话,咱们往后都是自家人,万万不可能让这贼人看了笑话!” “是是是。”白砚川跟着端起酒杯附和。 这位老兄,没看错的话你应该就是个文官,压根也没出过城,去哪儿让人埋伏? 咽下口中的酒,白砚川算是琢磨明白过来,感情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儿吧,这里的人不是不知道,其实他们各个心里面都明白,全他|妈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要在主公那给他上眼药呢。 摆这场酒宴的目的就是为了给王昊看。 让王昊看看,哪怕如白砚川这般的,前面还有过诈降经历的,主公都能不计前嫌愿意给他一次机会,可见主公收揽贤良之心。 让王昊看到投诚的好处,进而一点点撬动他的心防,以白砚川为契机,行纳贤之实。 打从一开始,白砚川的作用就这么一看,他就是个样子,做给人家看的。 虽然事实很伤人的心,但白砚川还是尽职尽责把自己的戏份唱完。 他还得演出来投诚之后受到新主器重,同僚礼待,前途不可限量的劲儿。 演就演吧,也不是不会,白砚川这个嚣张的事儿都不用演就已经入木三分,给王昊气得咬牙切齿偏又奈何他不得,要走还不能走,如坐针毡一般硬撑到酒局结束,才甩袖离去。 王昊前脚走,后脚白砚川就注意到傅奕青已经追着他过去,显然,这后面的重头戏还得傅先生出马。 至于傅奕青怎么去跟王昊说和,那就不管白砚川的事儿了。 他往上面看了看,梁承旻也已经先行离开,殿里倒是还有几个人没走完,有方才说钦佩他的人刚好撞上白砚川的视线,戏也不演了,马上翻了个白眼,要多现实就有多现实。 差点给白砚川气笑。 干脆站起来走到那人跟前:“我说,大人这变脸的功夫厉害得很,敢问一句,祖上可是在川渝?” “你、” “我什么我。”白砚川拍拍他的肩膀:“都是同僚,大人方才对我还和煦得很,不要吹胡子瞪眼,万一那谁一会儿再拐回来看见,大人还得再演一回表脸,多累?” 说完,不等人反应,直接就溜走了。 白砚川走得急,借着上次探过路的优势,还翻了段墙,跑到了梁承旻的前面,等梁承旻走过圆形拱门时,白砚川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他。 卓林率先往前一步:“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非主公召见,其余人一律不得擅入!”卓林很大义凛然:“白将军若是不懂规矩,不妨回去好好学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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