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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水牢的铁门看了眼,自嘲地笑了笑。望舒你再不赶来,就真的要当鳏夫了。 “东西,交出来,朕就放过你。”沈亓冷峻地说,“朕可不想让你一、尸、两、命。” 沈憬意识模糊,浑身颤栗,微微靠些过来,喉咙里时不时溢出几句轻咳,他贴近那人,冷笑一声,而后低低地说:“你、也、配?你以为……自称‘朕’,就还是那九五至尊了?咳咳……哈哈哈哈……谁能够得着那万人之上的位子,还得我……沈砚冰说了算。” “本王想让谁当皇帝……谁才能当皇帝……至于你……当年没一剑砍下你的脑袋来,留你活到今天已是本王的仁慈!”他朝沈亓脸上啐了一口,在那人愤怒的目光注视下,偏过了头去看着铁门,继而露出一个鬼魅般的邪笑。 外头登时传来扭打声、嘶喊声,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怒吼——“人呢!藏到哪儿去了!” 人头落地的声音,□□砸到墙壁上的声音,刀剑扎入血肉的声音—— 是望舒。 他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下来,回过头来,挑衅般说着:“沈亓,你不逃吗?不过……不管你逃还是不逃,你都活不了。” 沈亓瞪了他一眼,眼底闪过几分震惊,他重重地甩开沈砚冰,人被他甩进了水中发出一声巨响。 沈憬扑腾了一番才浮了起来,恰与闻声赶来的望舒四目相对,他看见了那人眼中的暴怒、心疼,看见那人发了疯似的撞着铁门冲过来,听见那人一声声呼唤自己。 “沈憬——别睡——等等我!” “求求你——千万别松手——我这就来!” 望舒飞踢着那扇锁住的铁门,一脚又一脚,闷响声种种回荡在水牢之中,听得人心惊胆颤。 沈憬修长的手指极力扒着墙壁,指尖渗出点点血来,关节处颤着,皮肤因被水浸泡太久而惨白。 他快要冷死了。这辈子,从来没受过这般冻。 方才的挣扎已经耗光他的一切力气,他再也使不上半分力,整个人都因失力而跌落下去,冰水一点点浸没他,涌进他的口中,冲进他的肺里…… 直到,他被拽着胳膊拉出水面,跌进一个怀抱中——一个他无比熟悉的怀抱。 望舒声泪俱下,声线抖得厉害,“没事了……哥哥没事了……我来救你了!我带你出去!”他一刀斩断那长链,将沈砚冰抱得更紧,好似要将人揉进他的血肉里。 “冷……望公子……好冷……”沈憬的眼神有些空洞,耳边的声音也逐渐模糊,就连望舒的模样他也只能看见轮廓。“还好……没来迟……” 他的衣衫都已经湿透,还淌着水,顺着他赤裸的脚踝滑下,坠到地上,蜿蜒成一条长线。 望舒打横抱着他,将他安放到了一处,又极快地将自己的外袍拽下,迅速将他湿透了如寒冰一般的里衣脱下,用宽厚的衣袍将沈砚冰裹紧。 望舒抱着他走出地牢,踏过一具又一具横死的尸体。他身后的尸体凌乱地倒着,已是血流成河的景象,他今日杀疯了眼,一个都没放过。 文映枝守在牢外马车旁,见他们出来立刻迎了上来,“怎么样!人没事吧?” “晕过去了。”望舒身上那股戾气依旧浓厚,他咬紧了牙,眯着眼,恶狠狠地说:“那个杀千刀的跑了,不过,我就让他死无全尸的。” “快上车吧,”文映枝看见他怀中人惨白的面色,她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看见这般脆弱的沈憬,心揪疼得厉害,不由得偏过了头去,“我去找陈礼,你赶紧带他回府上。” “嗯,有劳了。”望舒连忙道过谢,三步并作两步就跨上了车里。 他方才不敢去看沈憬血色全无的脸,现下视线刚一触及,泪已夺目而出,砸落在怀中人脖子上。“我应该……应该今日陪着你的……都是我的错……你千万别出事……” 他握着沈憬的手,企图将他的手握暖,那寒凉沿着肌肤深入他的体内,他更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将那只手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凄声哀求着:“哥哥,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去对付他的……我应该陪着你……你还怀着孩子……我怎么能——” 沈憬唇瓣微微开合着,“没死……”。只是他太累了,连撑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 作者有话说: 正文这么难过,那就补一个甜甜的剧场吧。 现代版 一家四口(崽还在肚里)日常生活的小剧情 工程师舒x外交官憬 “再睡儿,这几天工作辛苦,难得休假,不准早起。”望舒把意图跟他一块儿起床的人塞回床上,快速拿过床边的口气清洗剂喷了一下,才小狗似的吻上爱人的额头。 一连吻了好几下。 扶岍被他亲得困意皆无,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嘴唇,“为什么不亲这里?” “我没刷牙呢,怕熏着你。”望舒老老实实地说,整理着被角,将他裹得更紧,“等我洗漱完再来亲你的嘴。” “但是我没刷牙。”扶岍有些无奈地说。 “老婆,你就算一百年不刷牙,浑身也都是香的。你好好休息会儿,我去做早饭,待会儿我送宁宁去上学。今天我也不去研究所了,今天只有一个任务——陪你!” 扶岍故意抖开身前的被子,用手指抬了抬他的头,玩笑着说:“哦?奶粉钱不挣了?” 他的睡衣领口敞开些,昨夜的痕迹还留在上头,放眼望去,诱人无比。 “我已经挣够了啊,别说奶粉钱了,就算是孩子们大吃大喝一辈子,也管够。”望舒见他这样刻意,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剩下几粒扣子也解开,俯下身吻了吻他隆起的小腹。 “小老二,我是你爹。” “……少说这些没营养的话。”扶岍比他大上十岁,总觉得和他这个年纪的人有代沟,就比如说现在。 望舒不急不慢地重新扣好他的纽扣,再将轻软的被子盖在他身上,“行,我以后就说有营养的话。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去给我老婆做营养餐了。这位先生我得失陪了。” “……”扶岍有点不想搭理他,合上了眼,装作困意大发,还是忍不住添了句,“宁宁八点半之前要求到校,你再这么磨蹭,她要迟到了。” “行!你先睡着,我去去去去就回!” 前几天忙着处理Y国外交对接,到国外出差了一周多,又加上揣着个老二,难免辛苦。久别重逢又情难自抑了一回,体力消耗太多,确实需要缓缓。 扶岍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直到有个人钻进被窝里,将他搂进怀里他才清醒过来。 “现在几点,我又睡了多久?”他倚在人胳膊上,出声问道。 “还早呢,刚送了宁宁小朋友去幼儿园,这就回来陪大朋友了。饿不饿,要不要起来吃些东西?”望舒轻轻吻过他的唇,现在刷过牙了,带着点清香的桃味,可以索吻了。 “嗯,有点饿了,这几天在外面,还要自己动手给水果剥皮。”扶岍调笑着说,毕竟这几天他的专属小助理不在。 望舒贴心地帮他穿着精心准备着居家袜子,忽得抬起头来,“去不去逛商场?给老二买几身衣服,给宁宁也买点。还有啊,脚怎这么冰?” “没人帮我捂脚。”扶岍简单易懂地回应他的问题。 “行,现在帮你捂。”说着,就把他的一只脚放到自己胸口的位置,得意地问:“满意吗?” “好傻,真的好傻。”扶岍两手撑在床沿上,想抽回自己脚,却被他按得死死的,最后也只得作罢。 他看着自己身上厚厚的纯白棉睡衣,带着花边的居家厚袜子,不由得皱了皱眉:“不是要去给孩子买衣服吗,你把我装扮成这样,我怎么出门?” 望舒振振有词:“要出门了我再帮你换,现在就这么穿,我怕你冻着。” “我多大人了,在家里还能冻着,那也算得上本事。” “不管,装扮权在我。”
第71章 权柄颠覆 “不会让你……做鳏夫的……别……哭……”沈憬唇色尽失, 丝发沾水凌乱地黏在脸上,他硬撑着一口气才睁开眼来看着落泪之人,“好疼……孩子……动得好厉害……” 望舒拧着眉, 勉强将那些欲出的泪收回, 手不自觉地晃动着, “别怕别怕,我陪你……文相去请陈礼了, 陈礼是义父的得意门生……肯定会医好的。” 这般招人怜爱的模样,也不知究竟是谁的心颤得更猛烈。 怀中人吐出的气一如游丝般,又带着些寒意,人也如同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一样, 寒得瘆人。 唯有胸膛处的微弱起伏在告诉旁人, 他尚有一息在。 当真是疾入骨髓,连在凉水中泡一阵儿都险些夺了他性命去。当年一剑斩劲虏, 长刀落首级的气势, 真是半点儿都不见了。 或许这就是因果报应,他而今的这身病骨,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想到这儿, 他也不禁冷嘲自己。 马车飞驰过大街小巷,耳畔萦绕着百姓谈笑之声,车轮几次压过碎石使得车身剧烈震荡。 望舒以自己的身子挨着,缓减着猛然的颠簸, 好叫人靠在他身上更舒坦些, 倘若能听见几句若有若无的低吟, 也能稍稍冷却他焦灼的心,可是……怀中人却又一次昏睡过去,且不论细碎呻吟声, 就连气息声都一点点低下去。 他恨这马车行得太缓,恨不得亲自在马背上抽几鞭子,却又担心马受惊而让沈憬更受颠簸之苦。 他的思绪遁入一片茫然,觉得这一切都这般不真切,鬼使神差地一次又一次吻着怀中人的发顶。 今日匆匆托心腹将阿澜送回金陵,孩子泪流满面、声泪俱下的模样还刻在他的脑海中,每一回想,心口一如穿剑般钝痛。 祸不单行,眼下又出了这档子事情。 他如何敢想,若是今日未能依着文映枝的记忆寻到这儿,不能在紧要关头救下沈憬……他而今的支离病骨,定是挨不过这样的蹉磨…… 马车前脚刚停稳,他后脚就抱着人踏了下去,半刻不敢耽误,三步作两步往府里冲去。 吴彬候在院外,见他如此,眼中已然见不得旁人,卡在喉咙里的话也只得咽了回去,神色忧切地望了自家王爷一眼,随即偏过了脸去不敢多瞧。 方才极为焦切,他现下才发觉沈憬清瘦得厉害,与前几月相比已像是换了具身体。 他小心翼翼地将人平放在床榻上,旋即扯过了锦被叠在人身上,裹了又裹,捻了又捻,好不容易闲下来,仔细瞧了瞧榻上人苍白不堪的面容,泪眼又是朦胧。 “云烟姐姐……父王怎么了?呜呜……”沈韵宁探着脑袋,刚一看见屋内景象,一时忍不得落了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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