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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三十两银子可是我出的，”孙浩抢着说道，“清歌嫌贵，还要和海盗讨价还价，要不是我倾囊相救，这会儿，这孩子还不定在哪儿飘着呢。” “要不是鲛儿后来说认识元哥哥和叶大人，我非去找海盗把那三十两银子要回来。”曲清歌还嘴倔。 “你们谁还我银子？”孙浩可不管那一套，向元觉和叶须怀伸手要钱。 元觉笑笑，在自己怀中掏起来，“区区三十两算什么？你想象不到这孩子将来值多少钱”可是掏了半晌，一个子儿都没掏出来，一时间颇为尴尬。 “区区三十两，确实不算什么，不过某人啊，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叶须怀从容地掏出银子，递给孙浩，心说元将军大概是忘了，当初在威城的时候，买了一袋雪花膏，差点把银子都花光。
第113章 你还有能力自保吗 当沉浸在丧子痛苦中的东海王看到已长成少年的鲛儿时，一时间不敢相认。因为这段时间经历的起起伏伏实在太过刺激，他已经不敢奢望还能有什么奇迹发生了，只怕又会增添一次失望。 可是鲛儿很快认出了亲爹，诉说起小时候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当他从皇宫的一棵树下翻出小时候埋在地里的一把小弩箭时，东海王爱罗赛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喜悦，一把将少年抱在了怀里，嚎啕大哭。 得知鲛儿是元觉和叶须怀从鬼岛岛主聂呈手里救出来的时候，爱罗赛眼底一沉，随即说道，“想不到鲛儿居然就离东海不远，当初，我忙于国事，鲛儿都交由奶妈和王妃看管，”提起王妃，他脸色更不好了，“我只当是奶妈没看好鲛儿，才把他弄丢的，谁曾想竟是那个贱女人下的狠手。” “其实背后主谋是季雨，大王不得不防。”叶须怀说道，“季雨是星珏人中的贵族，一直妄想光复北域，潜入东海十多年，他的兄弟长风则在兆夏朝中隐藏，是陈中的得力助手。这两个人与陈中，已经在背后勾结了一张大网，意图相互利用。如今季雨在逃，早晚有一天会联合陈中对付东海，大王如果不想被这张网罩住，最好早做打算。” 爱罗赛闻此，深感有理，问道，“不知叶大人有何高见？”。只因鲛儿是他和元觉救出来的，爱罗赛的态度在此时逆转了180度，语气十分温柔。 叶须怀继续说道，“请大王回想一下，鲛儿失踪的这十年间，东海的局势是个什么情形？” 爱罗赛略一沉吟，缓缓道，“虽不说繁荣发展，但也相对平安稳固，岛民至少能吃饱穿暖，还小有余财。只是这些年，与宜滨的往来多了许多流寇骚扰，商船需要更多过路费，影响了商贸的进一步发展。” “东海之所以平稳这些年，大王您可曾想过是什么原因？”叶须怀又问。 “我东海虽是岛国，势力不可小觑，饶是你泱泱兆夏，也要敬我三分，何曾怕过谁？就算是海盗猖狂，至少在东海的领地内，他们自会守江湖规矩，不敢造次。我东海占据着这么有利的地形，又是兆夏的东部海防重地，谁敢和我作对，说到底，不就是和兆夏作对吗？”爱罗赛说到此，颇有些得意。 “那如果和你作对的是兆夏和北域呢？你还有能力自保吗？”叶须怀眼神犀利。 爱罗赛顿住了，他的意识里，兆夏不可能不支持他，“东海和兆夏是相互依存的关系，是不可能破坏这种关系的。” “你错了，昨日如果你杀了我和元将军，局势就不一样了。”叶须怀说道，“一旦东海和兆夏反目，北域第一个攻打东海，如果季雨卷土重来，一定先收拾东海。如果北域和鬼岛联合起来，没有兆夏的支持，东海很快就会沦为第二个鬼岛。” 爱罗赛大惊，“怎么可能？北域一盘散沙，就凭季雨和长风这两个没落的贵族，能掀起多大风浪？再说了，依我的判断，就算北域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实力啊。” “你又错了，北域的实力是你看不到的，这些年季雨和长风，分别潜伏在东海和兆夏，意图还不明显吗？他们是想撷取这两国的暗中力量，为自己所用，并搅乱两国的关系，届时见缝插针，于乱中谋权。”叶须怀说道，“大王应该有所耳闻，自兆夏南淮北上的商船，不是只有商品往来，还有青铜兵器交易。”说到此，他加重了语气。 爱罗赛又是一震，显然，个中端倪，他也是瞧出一些的，只不过没有充分的证据罢了。“叶大人可不兴妄言。”这些年，有兆夏的青铜兵器上了东海，就是季雨从中周旋，他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想悄悄搬运，就好像偷了邻居家玉米地里的棒子，隐而不发，也不会被邻居发现。 “本官亲眼所见，不信你可以问元将军，仅发往鬼岛的兵器，就足以支撑三十万大军的用量，可谓壮观。一旦这些武器落在星珏人手里，你猜会是什么结果？”叶须怀说道。 “三十万？”爱罗赛念叨着，气馁下来，“我东海的水军和陆军，加起来，也只有十万之众，如何抵挡得了三十万军队？” “大王也不是没有办法，和兆夏结盟，承诺互相支持，永不背叛，便是出路。对于兆夏来说，东海这块地，是归东海，还是成为鬼岛，并不重要，大王。”叶须怀说，“兆夏今天可以与你结盟，明天就可以和北域结盟。可是东海行吗？北域不会想和东海结盟，只会一心想要吞并东海。季雨在东海潜伏这么多年，不也是为了有朝一日控制东海，将东海作为换取兆夏资源的诱饵吗？” 爱罗赛不说话了，他知道叶须怀说的都是实情，和兆夏言归于好，永结同盟，才是正解。“叶大人所言极是，与兆夏结盟，乃我东海长治久安之计。愿兆夏与东海能共同防御外敌侵袭，相互扶持，确保国家安全。” “口说无凭，”东海王立刻挥笔写了一纸承诺，咬破手指，将自己的手印按在上面，以示诚意。 叶须怀也不客气，轻挥短剑割破右手食指，在纸上留下一个鲜红的指印。凭借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东海王片刻间就决定了该站谁。 —— 夜半，东海王的皇宫内，灯火微明，寂静无声，一个隐约的白影，飘飘然飞过正殿，直奔王妃行宫而去——正是叶须怀。 因为王妃和小王子的惨死，宫里人心惶惶，有人已经连夜收拾行李，跑路回老家了。王妃行宫内也因此清净了许多，是以叶须怀没费什么力气，便轻松进入了行宫内。和两天前的盛世辉煌相比，如今的王妃行宫，四处散落着废弃的杂物，就像是被洗劫过一样。事实也的确如此，很多宫女在离开时，偷偷拿走了王妃的不少好东西。 叶须怀轻声叹息一瞬，开始在行宫里仔细巡查，期待发现一些、用的线索。 最后，他在王妃寝宫内的一间暗格里，找到一卷写在羊皮纸上的密信，那是九年前，陈中勾结异族、释放假消息、陷害苏霆、诬陷苏氏一脉的确凿证据。旧事涌上脑海，他心中一阵刺痛，顾不上多想，将羊皮纸用木制鲤鱼信封仔细包好，藏了起来。
第114章 大丈夫何惧别离，与君来日方长 叶须怀回到自己房间时，元觉还在他的床上酣睡。这个家伙就像狗皮膏药，总是贴着叶须怀转，原本东海王给他们各自分配了休息的房间，奈何元觉当着一众人的面，非要嚷嚷着和叶须怀睡一个房间，再加上鲛儿添油加醋，说两位师父一直睡一张床，最后的结果就是，东海王将宫中最豪华的一间客房分给元觉和叶须怀用。 连续几日的奔波和折腾，两人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也许是在叶须怀面前太不设防了，元觉竟然轻易中了叶须怀的迷魂药，沉睡不醒。此时，叶须怀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在元觉身旁躺下。眼前的人睫毛飞卷，神情俊逸，让叶须怀入迷。他轻轻触上对方的额头，在上面印了一个温柔而长情的吻，这才依偎着睡去。 次日睡醒时，天已大亮，元觉十分舒服地伸了一个大懒腰，看到叶须怀像只小猫一样蜷在自己身边，心里一暖，伸手将人揽进怀里。“须怀，如果每天醒来，都能看到你在我身边，安安静静的，舒舒服服的，我做梦都会笑醒。”他知足缱绻，倍感幸福。 叶须怀迷蒙中嗅着元觉身上的气息，似乎给自己增添了一分活力，这几日他实在太累了，“别说话，让我多靠一会儿。”说完，他又往元觉怀里钻了钻，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曲清歌在豪华套房外苦苦等着他的元哥哥睡醒，百无聊赖中，只好一下一下撕着孙浩手上的老茧，有一处连接着鲜肉，被曲清歌一撕，掉下来一块新鲜血肉，痛得孙浩“嘶溜”大叫一声。曲清歌吓了一跳，无意识间已经用嘴巴吸住了伤口，画面就此定格，两人四目相望，又颇为尴尬的分开。 “清歌，你，你这是开始关心起我来了？”孙浩问道。 曲清歌脸上一红，没有否认，扭头便走，“我去看看元哥哥和叶大人醒了没有。” 孙浩失落低语，“哎，唯清歌的心不可测啊。” 曲清歌叩开客房的大门，就见元觉正在给刚睡醒的叶须怀梳整头发，那幅画面温柔浪漫，美好至极，挑动了曲清歌的心弦，想起刚才替孙浩吸血的一幕，他竟愣神了。 “清歌，怎么魂不守舍的？”元觉问道。 曲清歌当然不好意思说是因为孙浩的关系，便转移了话题，“元哥哥，今日该出发了，东海王那边已经准备好船只，就等着为咱们送行呢。” 元觉不疾不徐地说道，“这么着急？他也知道须怀身体弱，需要好好静养一番吧。”此人真是大言不惭，在哪里都毫不客气。 曲清歌心说人家枕边人都没了，自然不可能像你似的，不顾黑天白日的瞎造，于是嘴巴一撅，两眼一翻将门关上出去了。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叶须怀笑起来，“难为清歌做什么？收拾好就出发吧。”一夜休息过后，他的脸色看起来好很多，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体内的尸脑毒正在觉醒，比上一个发作周期提前了好些天，上次为了救元觉，他不惜动用内力，已经刺激到体内的毒虫了。如果不及时回到盛京拿解药，他恐怕支撑不了多少天了。 元觉将束发带规规整整地系在叶须怀的墨发上，又对着镜子端详了半天，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似的，半晌才说，“都听哥哥的！只是啊，这样的日子太短了，我实在有点舍不得呢。”元觉调侃间，说的都是实话，他不想回盛京，他知道回去将要面临什么。刀剑相向是早晚的事，他不想拿剑对着自己心爱的人，一点都不想，能晚一刻是一刻。 叶须怀从镜中看到元觉的表情，已经猜到对方八分心思，不觉一痛，突然抓住元觉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许久，才宽慰道，“大丈夫何惧别离，与君来日方长。”来日方长？不过是他的妄念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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