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准备跳车 叶须怀曾经毫不怀疑苏氏旧部每一位成员的忠诚，但是对汤兴却有所防备，不仅是因为汤兴没有回应他和元觉发出的对接信号。还因为，他早年就掌握了汤兴当年上位的手段，可谓极度恶劣和残忍，甚至牺牲了自己的妻子和儿子。他不敢相信，这样一个没有人性，只顾往上爬的投机者，早期是怎么混到苏氏旧部中并获得苏霆的信任的。 是以夜晚刚过，大家都还意兴阑珊，叶须怀就开始催促着出发，一定要目送鲛儿先回，盯着鲛儿的船队浩浩荡荡远去，这才放心带队回盛京。只是叶须怀也没有想到，汤兴的算盘并不只是鲛儿，还有他和元觉。 汤兴为叶须怀准备了最为精良的马车和装备，用两匹乌珠穆沁白马驾车，用银色锦缎包裹车身，奢华得像个王子。元觉的飒露紫还在，紧跟在马车旁边，为叶须怀保驾护航。 “汤大人真是大手笔啊，这么贵重的马匹，也舍得用在须怀身上，我喜欢。”元觉豪不正经道，对他而言，一匹乌珠穆沁就已经是天价，何况还是两匹。这种品种高贵的白马，放在战场上，那将是相当惊艳的存在，还未厮杀就可以震慑敌人。 “此马认主乖顺，脚力惊人，往西两日便可到达盛京城，给叶大人用最合适。”汤兴回道。 “汤大人用心了，本官的马车也已准备妥当，不必这么兴师动众。”叶须怀并不为这奢华的大马车所动。 元觉却急了，“须怀，汤大人的一番好意怎可辜负？你的马车让墨迪再赶回去就是了。”说罢，他伏在叶须怀耳边悄悄地说道，“这么好的马，以后让我调教一番，定会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你不要，到时候送给夫君我做聘礼。”说罢眉梢一挑，半边脸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 叶须怀被他说得耳根痒痒，脸色微红，只好应承下来，“那就多谢汤大人的好意，本官心领。墨迪来时带了许多盛京城的珍奇器皿，还请大人收下。”他可不方便也不屑于占汤兴的便宜，既然元觉喜欢，那便是倾尽所有也要带走了。 汤兴释然一笑，“多谢大人，恭送大人！” —— 叶须怀的队伍浩浩荡荡走出威城，元觉骑着飒露紫守护在一旁，一个如明月皎皎，一个如烈阳艳艳，当真是天造地设，惹人注目。当初，这两位穿着朴素的便衣，在威城转悠这许多天，漂亮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如今，威城的百姓，都晓得，原来半个月前在威城里晃荡的两位金氏兄弟，竟是朝廷的大官。 得知真相的人群，聚集在威城城门口，争相围观。其中就有医馆的老板江湖小郎衣，码头领班吴大海和他的孙儿小猴子，以及馄饨店的老板娘。 看着那些似曾相识的面孔，元觉笑盈盈地和他们打着招呼，小猴子还欢跳着蹿到元觉身上，在他脖子上套了一个大大的海螺壳，转身要走的时候，被元觉抓住裤腰拎起来，四脚朝下在空中扒拉着，活像狗刨，把周围的人都逗笑了。还是叶须怀示意，他才将人放下。 “须怀，你说，汤兴搞这出是为了什么呢？”元觉颇有深意地看着眼前的心上人。 叶须怀知他也在怀疑汤兴的动机，心中隐约有些不安，事情过于顺利，顺利得有点诡异，但是他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他大可以不必向百姓透露咱们的身份和行踪，这么做是要昭告天下，做给世人看的。” “想留证据？”元觉问道，又像是在自问，“想证明什么呢？” “证明他汤兴是朝廷忠实的走狗，证明你我接受了他的最高礼遇，证明，”叶须怀顿了顿，说道，“在威城，咱们是安全的，出了威城就不一定了。” 元觉警惕起来，下意识勒紧了缰绳，“须怀，你放心，谅汤兴还没那个胆子。出了威城，我会加倍小心，有我在身边，你不会有事的。” 叶须怀稍作点头，“你还是先保护好你自己，这个汤兴，绝没有看上去那么老实，他的野心，或许已经超出你我的想象，未来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难不成，把我吃了？”元觉笑道，“我堂堂西州战神，可不是白叫的，他汤兴奈何不了我。再说了，清歌和孙浩还在城里，汤兴要是有什么不轨，他们会第一时间告诉我的，必要时也会采取强硬的手段。”说罢，他才想起身前挂着的那个海螺壳，拿起来一瞧，优美的纹理，蜿蜒的曲线深处，有一个刻意雕琢的痕迹，那是一个很明显的莲花结。 两人脸色都严肃起来。 —— 队伍很快走出了威城，叶须怀坐回马车，元觉在旁边跟得更紧了。大概走出二十里地的路程，迎面遇到一群逃难的百姓，走近了一看，大部分是妇女、老人和小孩，据领头的说，他们是从北域边界一路逃过来的，家里的男人都被征兵，死的死，残的残，没人种庄稼，他们都快饿死了。听说威城富裕，所以一路逃过来，想找点营生做做。 叶须怀询问清楚情况后，便吩咐属下护送这群人去威城，还写了一封手信给汤兴，大意是让他好好安置这些百姓，自己则和元觉继续赶路。如此，叶须怀的人手骤减，除了驾车的马夫，和身旁的元觉，其他人又返回威城护送难民去了。要不是飒露紫需要有人看管，元觉恨不得自己当马夫，只留他和叶须怀两个人才好呢。 快到傍晚的时候，车子拐进了蜿蜒的山路，道路开始崎岖起来。乌珠穆沁果然是好马，不仅会绕开路上的碎石、水坑等障碍物，还会听从马夫的指挥，调整行进速度，遇到高低不平的路段，慢一些缓一些走，是以叶须怀坐在里面并没有感觉到多颠簸，不知不觉已经行至半山腰。 车子行进到一处岔路口，车夫突然停了下来，捂着自己的裤裆急吼吼说道，“大人，大人，小的内急，需要去那边解决一下，您等我一会儿。”说罢，颠着两脚跑开了。 元觉意识到不对劲，忙钻进马车准备叫叶须怀出来，刚一进去，就感觉箭风从四处袭来，车篷瞬间被箭矢扎成了刺猬。元觉眼疾手快，护住叶须怀，躲过飞来的箭矢，“须怀，有突袭，快走！”他喊道。 所有一切几乎发生在一瞬间，叶须怀回过神来，伸手拽住了缰绳，使劲一扯，两匹白马嘶叫着立刻奔跑起来，马车载着两人在山路上狂奔。 元觉回眸一看，一队精良武装的杀手正紧跟在他们后面，每人身骑烈马、肩背弓箭、黑面劲装、身材魁梧，身手矫健，更像是朝中训练有素的锦衣卫或者御林军的风格。“须怀，被你说中了，汤兴这个狡猾的东西，想要咱们的命。”元觉说话间，已经反身开弓射箭，眨眼间将领头的杀手射于马下，其他杀手见状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会儿，便继续追杀，眼看就要追赶上来。 前方的路蜿蜒曲折，像是通到了天上，叶须怀深知，如果不停下来，马车将会在拐弯处飞到天外去，滚下山崖是迟早的事儿。但是后面的杀手紧追不舍，稍有迟疑就会追到眼前，被他们包围就更被动了。“准备跳车！”叶须怀没有犹豫，冲元觉大喊，“前面山路拐弯了，车子不会拐弯，会直接冲下山崖。” 元觉一看，可不，马车眼看就要朝着山崖滚下去了。他揽住叶须怀，准备在车子滚落山崖的那一刻跳车。哪知这两匹乌珠穆沁比他还机智，居然在山崖处来了一个急刹车，稳稳地停住了。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当场就愣在原地。
第117章 让我和元觉互换身份 杀手并没有给两人留下多少反应时间，几十只箭矢向二人追射过来，元觉带着叶须怀滚下山坡，将他置于一处低洼地略显安全，这才拔剑回击。 几个轻跃之后，元觉来到几十人上空，长剑从左至右潇洒划过，有几人已经顺势倒下，其余的人见状，分散开阵型，从四面八方攻来，逐渐缩小包围圈，试图将元觉压制在里面。几十只剑一并落下，元觉鼎力冲之，竟将所有人震出数米之外，个个狼狈倒地。 元觉乘胜继续打击，挥剑间又将几人砍倒在地。他揪住其中一个人的后颈，将剑架在他脖子上，其余人不敢轻举妄动，纷纷在几米外蓄势待发。“功夫还嫩了点，”元觉调侃道，“是哪个兔崽子叫你们来对付本大爷的？” “小心！背后有箭！”叶须怀突然喊道。 几乎在同时，元觉转身回避。奈何那枚箭矢来自暗处，距离很短，速度极快，即使元觉用力躲闪，最终还是被射中右臂，箭尖划过右臂的皮肉，然后落入草丛中。叶须怀已经飞身跃出，冲向即将倒下的元觉，抱住他，迅速朝山崖下滚去。接踵而至的箭矢在空中乱舞，没有了头绪。 叶须怀匆匆看了一眼元觉的伤口，从衣袍的裂缝处，汩汩的黑血流了出来，心下一惊，“不好，箭上有毒。”他说道，下意识要从自己身上找点解药出来。 元觉顾不得这么多，见夺命的杀手还在紧追不舍，有几个已经顺着山崖找下来了，扶着叶须怀找躲藏的地方。“没事，我命大，这点毒算不了什么。”元觉口中还硬撑着，身体已经感觉在发软，打颤，意识也开始模糊。他强行运功，试图延缓毒液的渗透，为自己找到隐蔽的地方争取时间。 幸运的是，两人很快在半山腰的一丛密草后面找到一处洞口，当时有一群兔子在那里活动，钻进钻出的，以元觉的经验，那里肯定有洞口。果然，拨开草丛，便是一处幽深的山洞，洞口很窄，尚能容得下两人进入。躬身往里走了一段时间，洞内逐渐开阔，竟有一潭从天而降的神水，水边还有一大块平整的石头。阳光从洞顶的缝隙中照射下来，石头表面干燥又温暖，躺上去十分舒服。 元觉头晕目眩，终于松懈下来，倒在石头上，便晕了过去。叶须怀封住元觉的穴口，避免毒液进一步渗入，又将伤口处清理了一遍，尽量将毒液吸出。叶须怀见元觉浑身发紫，呼吸急促，憋气难忍，怕是中了剧毒，如果不是元觉身体机能抗造，又封印了毒液的进一步渗透，这会儿恐怕已经活不成了。 尽管如此，元觉的情况依然十分危险，如果不能及时解毒，早晚会憋死。两人在东海的时候，将随身携带的解毒丸用掉了，此刻没有解药可以给元觉用。叶须怀脑中快速检阅着各种解毒办法，最终不得不做出最坏的决定——以毒攻毒。只有激活自己身体里的尸脑毒，让这些毒液进入元觉的体内，才有可能清除元觉所中的毒。然而这个办法危险性极高，尸脑毒一旦激活，就等同于发作，过程非常痛苦，如果不能及时服用解药，叶须怀必死无疑。 “只要你好好活着，我做什么都可以。”叶须怀扶起晕厥的元觉，开始运功。尸脑毒一点点在复活，叶须怀的体内仿佛千万条蠕虫在爬动、咬噬，攻击着他的五脏六腑。恶魔的精血在涌动，一股邪性的力量将身体加速膨胀，仿佛撑到爆炸。叶须怀忍住百爪挠心的痛苦，用短剑划破小臂处，夹带着尸脑毒的血液冲破血管，滴滴渗入元觉口中。叶须怀艰难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用功发力，激发两股邪恶力量在元觉体内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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