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湖造诣百余年,不如破了路,拐了弯,寻一最尊贵之位。 于是他毅然决然选择了这条路。 应来仙支持他也好利用他也罢,全都是他心甘情愿。 所以在他看出应来仙有意让他坐到那个位置上时,钟希午是欣喜的。 周围的环境都暗淡了下来,春日里的风也可以是冷的。 “我承认当初我是有心故意将你往那个位置上引。” 那是因为换了其他任何人来,不论是钟希午还是他,都没得过好下场。 他宁愿那个人是钟希午,至少对方可以安稳无恙。 “可我护不住你。”钟希午的脸上像是经历了一场风暴,“来仙,我不为别人,只为你,先生都明白,你为何不明白?” 应来仙可太明白了。 钟希午这谦谦公子的皮囊之下,是道不尽的偏执和占有。 “希午,你说句实话。”应来仙迎着他悲哀的目光,“你真的是为了我吗?” 钟希午眼里受伤,“你知情的。” “你为的是你的私心。”应来仙不愿捅破窗户纸,“我希望我是自由的,你若是为了我,便也应该如此。” “宫墙里太闷,那样高的地方是我最害怕的地方。”应来仙低低道。 他用了几辈子,没能从那火光缭绕的高楼中逃出,遑论这压抑拥挤的宫墙。 心中一团乱麻,钟希午再说不出劝解的话。 他不断去想,搜肠刮肚地想从两人多年情中寻找一件可以说服这人从此留在身边的事件,他没寻到,也没这个可能。 应来仙是居无定所的。 他要的自由也从不存在。 他在榷都的十年,不过是钟希午的大梦一场,梦醒人归。 只是这人没有归处,也不愿回到原来的地方。 “有些话若是说穿了,便回不去了。”应来仙若无其事地笑了笑,道:“我于朝堂,对你而言不是好事,不论是那一旨遗诏,还是事关前朝。” 钟希午眼神颤动,“哪怕如此,我也会站在你身后,前朝一事尚未查清,岂能一棒子打死?” “不必等查,我确实是前朝之人。”应来仙面无波澜,淡淡道:“没有人冤枉,这是事实。” 钟希午只是愣了一下,很快道:“哪怕如此,你也没动一丝回到榷都的念头,若是我心甘情愿将这位置——” “我不愿意。”应来仙斩钉截铁地阻拦了他接下来的话,“若是有一天,满朝文武弹劾,让你下令捉拿我这个前朝余孽,你又会怎么做?” “我——” “站在我这边,和他们作对,哪怕最后落得昏君的名头?他们只会说红颜祸水,为祸天下的话。还是你想假意借着这个由头,将我锁进那宫门,永世不出,当我死了罢?” 钟希午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没有说的是,如今朝堂之上确实有声,对应来仙这位前朝余孽喊打喊杀,或许是顾忌着几位剑圣,才不至于逼他下令。 而他也如应来仙所说,想到的办法是带他回去,永远留在那个地方。 “先生说我不懂你,我原以为不过是他劝我死心的借口,现在看来,我确实不懂。”钟希午笑了笑,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你不愿意,我不会强求。” “我要离开了。”钟希午道:“灵木撑不了几天,来回奔波已过去数日,我只是想来见你,哪怕一面便好。” 应来仙抬手拂过钟希午额间的发,“你会是一个好皇帝,竟然坐到了这个位置,有些必要的东西是要舍弃掉才行,看看江云渺,他就是最好的例子。” 云辰自江云渺上位,河清海晏,民康物阜。 先帝败尽的气数被江云渺短时间内拉了回来,他是天生的帝王,世界上没有哪个人比他更合适那个位置。 云辰实力日益剧增,已是可以比肩云无的存在。 钟希午有一手好谋划,可他牵挂的太多,什么都放在心上,也就什么都放不下。 “我知道了。”钟希午去抓他的手,应来仙却已经先一步收了手。 “我近几日时常做梦。”钟希午垂着眼眸,嘴角紧抿,“就像现在这样,我同你说着我的想法,你一样拒绝了我。” “那个我偏生将你强行带走,就锁在宫墙内院。我听见你对他控诉着他的罪行,最后宁愿死去也不愿再与我纠缠。” 应来仙心中一阵刺痛,平静道:“梦与现实是相反的。” 钟希午苦笑一声,“或许是这样,至少我不希望它是真的。” 他抿唇一笑,说:“我这几天就在想,这梦究竟是想告诉我什么,现在我知道了,它在告诉我,你是想自由的。” “来仙,若是哪一日,你所想都做完,想有个归处,榷都永远为你敞开。” 应来仙倾身抱住了他,钟希午一愣,带着笑意说:“我该走了,放心。我和先生,我们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不论是何种身份,从来都是如此。” 第83章 长空 ◎他不常用这一剑,可谓有此可破长空。◎ 夜静。 四周只问风声,寒气从四面八方而来,藏于山间的千鹤坊被风霜包裹,春末的气息竟是冷的。 念筝放松了戒备,就是要将应来仙放进千鹤坊,有些事关起屋子来做才是好的。 更何况还是这等见不得光的事。 敌人在明他们在暗,不论如何,她不会让应来仙活着走出这里。 寂静的夜被突如其来的杂乱吵醒,剑声从四方而来,江湖的斗争就是如此简单。 念筝的剑化划破夜空,为这场蓄谋已久的算计拉开帷幕。 剑身破开风声,一掷落在正准备撤离的方知有身边。 “魔教少主,如此不请自来,还真是你们魔教的作风。”念筝的眸光在黑暗中探寻,嗤笑道:“应来仙真是好本事,自己躲在后边当起了缩头乌龟。” “千鹤坊的行事也不是我想到的,一群鼠辈尚且如此。”方知有沉稳自定。 “阿弥陀佛,施主何苦如此,交出前朝余孽,放你一条生路。”身后有人围了上来。 身着黑衣,手执权杖。 “燕阁主也真是,你的内力都被我千鹤坊之毒锁住,没了解药,你还拿什么和我们斗?”念筝冷笑,“我本无意为难你们,但看那应来仙是否舍得看你们死在此地。” 燕铮长身玉兰,临危不乱地接过方知有递来的刀,笑道:“千鹤坊的锁无确实出名,却也不是无人能解,念掌门,太过自负会吃亏的。” 念筝难得啰嗦,提剑而来,她身姿瘦弱,一击直取燕铮命门。 是试探,也是杀意。 燕铮用起刀来也利索,他毫不犹豫,抬刀对峙,刀光剑影中,獠牙显露,他们各执其意,是要拼个你死我活。 方知有和应来仙养了多年的暗卫蜂拥而上。 “退!” 黑袍道人将权杖重重敲落在地,一阵轰鸣被放到最大,宛如声声利刃,刺得人耳膜发疼,两眼昏花。 方知有纹丝不动,手掌一开,拉开的利剑迎着黑袍道人而过。 道人目光一闪,俯身多开,下一刻,方知有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黑袍道人大呵一声,权杖将那剑硬生生卡住,近在咫尺,锋芒毕露。 方知有唇角一勾,“破。” 内息被放到最大,破开黑袍道人的防备。 黑袍道人吐出一口鲜血,连连后退,被前来支援的顾胜稳稳接住。 “你!”黑袍道人瞪大双眼,难以置信,“你怎么会……怎么会轻易破了我的内息!” “打着道法习着杀戮,自在庙果然活得自在。”方知有不停,手中的剑蓄势待发。 “小看你了。”顾胜道:“人们都说这年轻一辈还得看四玉君子,如今看来,魔教少主你的境界却是更高。” 方知有剑若游龙,顾胜指尖一按,落樱而来,化为一条被群花环绕的龙。 “这是幻术。”方知有笑道:“大名鼎鼎的幻境圣使对付我,还真是屈才。” 念筝喊道:“顾胜,你还等什么?” 燕铮一击掀开她,冷声道:“念掌门,你的对手是我。” 黑袍道人一挥手,身后尾随的道人齐齐亮出自己的权杖。 通天一怒,金光漫天就连黑夜都亮了几分。 方知有眸光一沉,淡笑道:“我有一剑,可破万军。” 顾胜忽而觉得这句话十分耳熟。 下一刻,方知有长剑一旋一挥,直直将那金光击退半丈。 黑袍道人心中一惊,他完全没有看清那一剑是如何出手的。 他纵身一跃,身影翩翩,少年剑气一划,那一瞬间,顾胜感觉自己胸膛都在跳动。 一击破万军,一剑杀万人。 “那是什么!”有人惊呼,控制不住地握住手中的剑。 剑身剧烈晃动,似乎下一刻就要脱鞘而出! “这是……”黑衣道袍声音颤抖。 顾胜沉了脸,“这怎么可能。” 世间剑法万千,剑圣唯有四人,除却剑意随心的谈从也和辛灵,便只有两人。 那天下第一人熟称剑法属自然,不愿与这江湖多交流。 其余的,便只有唯一被天下人称一声老先生的剑圣卫衡。 世传卫衡有三剑。 一剑凌云志,二剑破长空,三剑步青云。 其中凌云剑法多为常用,世人皆知。 顾胜看着少年意气风发,轻手挥剑,却能破开万人的阵仗。 好像看到了那个人。 “长空之剑。”念筝顿足,“他一个魔教之人为何会习得这长空之剑。” “这真的是长空之剑?”不少人甚至忘了打斗,皆是停下观望。 “这一招一式,熟练非常,完完全全的长空之剑啊!” 顾胜愣住,他竟然在这魔教少主身上,看到了那人年轻时的模样。 燕铮一击命中念筝腹部,念筝受疼退后,大喊:“愣什么!还不快上!” 方知有越发熟练,步伐飞快躲开众人的攻击,“长风破万里,长空至云霄。” 顾胜拂袖躲过那骇人的剑气,其他人却没有这好运,直直被冲击,全然倒下。 方知有轻盈落地,体内涌动着久违的内力。 他不常用这一剑,可谓有此可破长空。 “魔教少主习我武林之数却用来杀我武林之人。”顾胜低声道:“卫衡糊涂了。” 念筝一击开来,双眸一沉,较劲全上,与燕铮你来我往,许是燕铮用刀不惯,今日的他并不激烈,而是主防御。 念筝觉得他内力未解,不过不知寻了何种功夫暂时获救,果不其然,她全力刺出一剑,燕铮躲闪不及,刀尖直落在地。 “魔教少主,我劝你不要动手。”念筝的剑就横在燕铮脖颈处,再进一寸,便可划开那皮肤。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7 首页 上一页 70 71 72 73 74 7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