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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你算哪门子祖宗?”瑶帝喊道,“要说起来,朕的祖宗也曾在这毓臻宫中住过,只怪朕没能继承他的魄力,否则,定将你挂在院中剥皮充草!” 提起冯臻,太皇太后打了个哆嗦。对于别人来说,那就只是个名字而已。可对于他而言,那不仅仅是名字,还有伴随而来的各种恐怖故事。那些真正见过冯臻其人的族人在几十年后为少年时的他绘声绘色地讲述真正的历史时,脸上时而向往时而痴迷时而作呕的表情给他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再看瑶帝,那俊美的五官无不烙刻着先祖的印记,而在那美丽的肌骨之下,流淌着的是先祖的疯狂,虽寡淡却纯粹。他有理由相信,如果自己再多说一句,那刀就会剖腹剜心。他望着瑶帝,亦望着刀尖,双唇止不住抖动,心口一阵剧痛。 白茸作为殿上唯二站着的人,走向瑶帝,握住他的手,微微颤抖的刀身一下子稳住,牢牢控制在手中。太皇太后紧张到极点,脸色紫绀,生怕白茸一个用力,把刀送进肚子。然而白茸只是把刀移开,让它垂向地面,对瑶帝说:“太皇太后年事已高,经不起吓,陛下别开玩笑了。” 瑶帝死死盯着前方,纵有一万个不情愿也终究冷静下来,扔下刀,对旁人道:“送太皇太后回宫休养。” 跪地的一众奴仆连忙爬起来,再度围拢过去,却见太皇太后手软脚软,仰面朝天,嘴巴微张,已经晕过去。众人不知该如何处理,眼巴巴看着行香子。行香子也不敢擅自做主,又瞧瞧瑶帝。白茸见他们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好笑道:“没听见皇上的话吗,赶紧送回宫啊。” “可太皇太后……” “既然晕过去就抬走,搁毓臻宫躺着算怎么回事儿。” 正说着,又传来一股骚臭味。行香子心里一惊,赶忙摸上太皇太后的下身,那里一片湿,要不是穿的衣服多,就洇出来。 瑶帝用帕子捂住鼻子,嫌弃道:“还不赶紧滚蛋,等着丢人现眼吗?”接着又吩咐下去将屋中打扫干净。 行香子指挥一队人抬着太皇太后匆匆离开,临走时看向白茸的眼神里充满惧意。是人算还是天算,他尚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从今天以后,内宫不再是方氏的天下。 白茸见人离去,脱力倒在椅中,支颐不语。瑶帝站在他身前,一下下抚摸长发,说道:“朕想你了。” 白茸抬起头,目光幽怨:“我也想陛下了。” 瑶帝咧嘴一笑,开始剥白茸的衣服,肆无忌惮地品尝久违的甘甜,两人在地上滚来滚去,一会儿是瑶帝驰骋,一会儿是白茸骑乘,翻云覆雨好不快活。 玄青关上殿门,将在外等候的银朱引到配殿坐下,奉上茶水瓜果,陪笑道:“总管一路辛劳,这是我们主子孝敬的。”手里是个木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叠银票。 银朱拢住手不接,只喝了盏茶,垂眼道:“你这话说得见外了,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 玄青将木匣搁在桌上,小声道:“皇上不是说要二十五日回吗,怎么提前了,是有事发生吗?” 银朱乐了:“提前回还不好,要是晚了……”冲主殿方向努努嘴。 玄青道:“说的是啊,真是够险。但我还是想知道因何事提前?” “无事。”银朱道,“只是皇上到甘州时,夏太妃突然来信,建议提前回来,算是给昼妃的惊喜,如此而已。” 玄青不动声色道:“那再之前呢,听说皇上本是要骑快马赶回来的,怎么突然又放慢行程?” 银朱想了想:“大约也是看了信,是谁的就不知道了,不过皇上看完之后心情大好,决定放慢行程,给昼妃多备些礼物。” 又闲聊一阵,吃了瓜果茶点,银朱的话终于多起来,半是抱怨半是调侃:“如今跟着皇上一起回来,倒也清静了,要是真留在甘州,那一大帮子人要把人头疼死。” “听说又新进了十多位美人……” “林林总总快二十位了,年纪都小得很,又没人教过规矩,往那一站都娇媚可爱得紧,可真发起脾气来要么坐地上撒泼,要么指名道姓地对骂,整日里喳喳哄哄,吵死个人。” 玄青试探道:“不是有皇贵妃坐镇吗,他不管?” “唉,原先人少时尚能管着,后来人一多便管不过来了,尤其是那位坤灵子道长来了之后,更不怎么管事了,整日锁在房间中,也不知干些什么,只在皇上召见时才出来。” “坤灵子……”玄青沉吟,“来头不小吧,宫里都说皇上在泰祥宫……” 银朱隐去笑意:“宫里说?” 玄青自知失言,忙道:“都是听人胡说的,我们不敢当真,随意听一耳朵罢了。” 银朱面色缓和,抿了一口茶水,语气不咸不淡:“其他人的事都好说,但坤灵子的事却不好说,人家是泰祥宫的道长,容不得风言风语。至于宫中流言更是无稽之谈,我都没跟着进去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你们倒传得有鼻有眼的。” 玄青心下了然,再三谢过提点,又将桌上木匣不着痕迹地往前推了推,这次,银朱没再推辞,默许下来。 又坐了坐,门外有小宫人传话,银朱收了东西,来到殿中,只见瑶帝和白茸均已穿戴好,并膝坐着。又听瑶帝吩咐,暂时封禁思明宫,昙贵妃无诏不得出。 银朱领命而去。 瑶帝对白茸道:“这下可满意了?” 白茸依偎在他怀里,心想,有封就有解,这种处罚形同虚设。他知道,瑶帝之所以要这样处置是想急事缓办,尤其是对颜梦华,既念着旧情又牵挂灵海洲的政事,不得不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不过他敢说,所谓的两全其美肯定又是不了了之。 “我们不提他,好吗?”他笑着勾住瑶帝衣带,尽显风情。 瑶帝正愁如何处置思明宫,害怕白茸真说出可怕的字眼,未料竟得到这样的回答,心下大喜,面上再无忧虑,将白茸抱在怀中又亲起来,就这么坐在椅上来了一发。巨大的硬物直戳娇嫩的穴心,白茸在热辣中感觉要升天。 一番激情之后,白茸已然累得不行,趴在瑶帝胸口,玩弄其中一缕长发,随口道:“得亏陛下赶回来了,否则我就真的见不到您。您说这是不是天意?” 瑶帝蹭蹭他,感叹:“是不是天意朕不知道,只知道那些天写给朕的信像雪花片子一样多,更好笑的是,就在前几天,昙贵妃和昱嫔的信同一时间到,拆开一看,却说了相反的话,一个催着快回来,一个却要朕慢行。” 白茸道:“让我猜猜,肯定是昱嫔催您快些,而昙贵妃让您慢点。” 瑶帝哈哈笑了:“正好相反,昙贵妃希望朕能早些回来,反而是昱嫔劝朕多休息,不要着急赶路。” 白茸笑不出来,甚至有些难过。他不清楚昱嫔在整件事情中扮演何种角色,只机械地想,他们终究还是变成陌路。 从此,少了一个朋友,多了一个敌人。 傍晚时分,瑶帝在毓臻宫用过晚膳,听白茸完整叙述下毒之事始末。愤怒之余,命人取来薛嫔遗书,又召来扶光询问。听完后,气得不行,对扶光恨道:“薛嫔要下毒害人你若拦不住也该报与他人知晓,如今你不声不响冷眼旁观,还有脸乞求宽恕?须知知情不报与主谋同罪。现今你主子已经畏罪自尽,你若知廉耻就该一并同行。” 扶光骇然,额头触地,哭求:“陛下饶命,奴才知错了。是奴才一时糊涂,没有明辨是非,但求陛下饶奴才一命,此后日夜为陛下祈福。”又见瑶帝阴着脸不为所动,膝行几步,对白茸磕头,“昼妃大人大量,救救奴才吧!奴才也是身不由己啊,如若之前上报,那便是背主,也要被处死;如若不报,一朝事发,同样是个死。奴才当时是真的不知该如何抉择,以至于误了时机,铸成大错。奴才可以发誓,真的从没有害人之心,请您一定相信奴才啊!求您了,您可是答应过奴才,让奴才去守墓的……” 这番话说尽辛酸无奈,白茸为之动容,想起往日自己做宫人时的艰难,更是无论如何也见不得面前的人赴死,对瑶帝道:“是有这么回事,陛下若将他处死,反倒让我难做人了,不如饶他一命。” 瑶帝搂紧他,说道:“饶一命固然简单,但岂不是委屈了你。” 白茸叹道:“陛下刚一回宫就要处死人,多不吉利。再说我这不是也没事嘛,何必再造杀孽,况且我不想让人觉得因为我死了好多人。” 瑶帝的火气就在这平淡的几句话中降了下来,越看白茸越觉得是天底下最善良可爱的人,不知不觉缓和了语气。他命人把扶光带到慎刑司杖责四十,伤好后去往妃陵守墓。说完,又懊恼起来:“当年查出他宫中藏有毒粉时,就该直接赐死,不该听你的把人放出来。当日你好心怜悯,他就是这么回报你的。” 白茸眼皮一抬,语气埋怨:“陛下怪我识人不清了?” “朕只怪薛氏恩将仇报。”瑶帝倒卧到白茸腿上,挑了个舒服的姿势,眯眼享受爱人的抚摸,“你们也是心急,怎么那么快就办了薛氏的葬礼,若再等上几天,朕定叫他草席裹尸。现在人已下葬,也不好再下旨迁出了。” 白茸对这些身后事根本不在乎,无所谓道:“这种宫中丑闻还是遮掩些好,若是传出去,又会编排出不少演义故事,咱们倒成了茶馆里的消遣。所以薛嫔还是入妃陵的好,给死人留个虚名,是为活人省心。” 瑶帝含糊嗯了一声。 白茸觉出不对劲,低头一看,人已经睡着。又等了等,见人彻底睡熟,捏捏鼻子动动耳朵,玩弄了好一阵,才小心移开腿,将瑶帝放平,自己坐到桌边,倒了杯伽蓝酒边品边思索。 庄逸宫应该暂时消停了,现在可以专心对付思明宫了。 淡蓝色的描金玻璃杯中,酒水呈现出梦幻的浅紫,被灯火一照,折射出七彩光晕。 他将酒水一口饮尽,重重放下杯子,甘甜的酒水不仅滋润肺腑,更带来誓不罢休的勇气。 颜梦华啊,任你三头六臂,也逃不出最后的死局。
第213章 15 救他! 昙贵妃从毓臻宫出来后并没有去接驾,也没有回到思明宫,而是赶往尘微宫。 然而余贵侍不在,一问才知道,也去接驾了,刚刚离开。 他站在门口思来想去,万分焦急。余贵侍要是只远远跪着接驾还好,但凡和瑶帝面对面,被问及毓臻宫的事,铁定得把事情抖出来不可,那样就全完了。他强压不耐,嘱咐道:“余贵侍回来后让他到思明宫来,我有话对他说。” 坐上步辇往回走时,他觉得冷极了,直打寒颤。秋水将预备的厚披肩给他搭上,问道:“主子哪儿不舒服,要不要请太医来?” 他一斜眼:“你说呢,刚才你也在毓臻宫,这还看不出吗?”复又想起这一切的开端都是秋水那张该死的嘴造成的,更没好气,“回宫再找你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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