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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茸大声道:“亏您想的出来!您但凡问问毓臻宫的人,都得不出这种狗屁结论。” “毓臻宫都是你的人,自然替你遮掩。” “您又听了谁的鬼话,也不过过自己脑子,是不是颜梦华?” 瑶帝爬起来,指着他道:“别管是谁,你敢说你没有报复太皇太后的想法?尤其在他杀了阿瀛之后。” 白茸疑惑:“这关阿瀛什么事?” “当然关他的事。太皇太后把你的情人杀了,你不高兴,所以整出这么多事情,害死这么多人,就为除掉太皇太后。” “您在说什么呀!我与阿瀛什么关系都不是,充其量只是朋友。当时太皇太后和旼妃一口咬定我和他有私情,却拿不出任何证据,为证清白,我已亲手将阿瀛打死,难道这还不够吗?”白茸心在颤,过往的辛酸再次涌上,极尽所能忍住泪珠不往下流。 “是不得已才打死的,对吧,你怕他说出对你不利的话。”瑶帝气得咬牙,“你们早就有私情,一直暗通款曲,要不然他为什么一直不出宫,还不是因为你舍不得他走!” “梁瑶你太过分了!颜梦华到底给你脑子里灌了多少迷魂汤,让你只信他不信我?”白茸不顾一切喊出来,伤心欲绝,“我在庄逸宫险些丧命,你不去惩治诬告之人,反而指责起我来,你这么做与方、周二人做的事有何不同?” “是你太过分了!朕的名讳岂是你能大呼小叫的!”瑶帝气得不行,一指外面,“那你怎么解释阿瀛死后你为他哭泣的事,有不少人都听到过呢。” “他是我朋友,以前照顾过我也救我出冷宫。他被逼死,难道我不该难过吗,我连哭的权力都没有吗?” “一个奴才罢了,以至于你掉眼泪?” 白茸呆住,刺耳的字句让他一时间无所适从,慢慢蹲下来,环抱住自己,好像只有这样才能保护自己不再受到伤害。他去看瑶帝,后者一脸无辜,也望着他。他明白,有些事情永远改变不了。 “皇贵妃的猫死了,他哭了,您为何不去问问他是不是和猫有染?昱嫔的小狮子狗被带走了,也伤心好多天,您怎么不怀疑他是不是和狗有私情?同样是一个生命的逝去,我就伤心不得,哭不得?在您心里,阿瀛竟比那些猫狗还要下贱不如吗?若真是如此,那我在陛下心里又算什么?也是个庶人贱民吗?您说阿瀛是个奴才,难道我不是?” 瑶帝自知失言,没有反驳这些话,心里充满内疚,真想抽自己两嘴巴,怎么就哪壶不开提哪壶呢。“那个……就是……”他想不出安慰的话,又拉不下面子道歉,支支吾吾的。 白茸心中难过,一刻也不想多待,起身就往楼下跑。他出了银汉宫大殿站在高台上,眼泪哗哗流。 他找不见玄青,身上又冷,一时间拿不定主意是该走还是该回。理智告诉他不能在现在这个时间点上和瑶帝闹僵,而感情上他又不愿再回去。实际上,在内心深处,他相信最后那句是瑶帝的无心之语,可就是太伤人,他受不了。 可恶的梁瑶,就该满嘴长疮,他在心里想。 正当他想着把其他倒霉事都按在瑶帝身上时,后心一暖,一双手从后面环住,将他裹得紧紧的。 “回去吧,外面凉。”瑶帝在他耳边,吹气如兰。 白茸没动,抽抽鼻子,眼睛直往天上看,想把泪水憋回去。 瑶帝又哄道:“乖,别闹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陛下不嫌弃和杀人凶嫌在一起吗?”白茸用袖子抹了一把鼻涕,然后又赌气似的悄悄蹭到瑶帝衣角。 “朕的阿茸那么善良那么可爱那么温柔才不会杀人。”瑶帝柔声道,“刚才是因为余贵侍的事太突然,朕被吓到,才说了不着边际的话,你不会还记仇了吧。” 白茸一转身,透过泪眼,对瑶帝道:“您是天下之主,身边有数不清的美人,对您而言我们都是您生命中的过客,是漫长人生中细碎且无足轻重的一部分。可对我来说,您是我一生中的唯一,是生命中的全部。您可以怀疑我做任何事,唯独不能怀疑我对您的爱,对您的忠诚。” 瑶帝拥住他,良久,在他唇上落下一吻,目光深情坚定:“朕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此时此刻起,只要是关于你的,朕都无条件相信无条件接纳,你的意志便是朕的意志。” 白茸动容道:“真的吗?” 瑶帝立即举手起誓,白茸见状拉住衣袖,说道:“别发誓,陛下说的我都相信。”而在心里,不知问候了多少遍颜氏的祖宗十八代。 回到殿中,白茸因为受了凉,直接爬上床缩进被窝,对瑶帝道:“我受了委屈,陛下都没个补偿吗?”眉目因方才的哭泣而显出一抹桃粉。 瑶帝乐了,几下就除掉衣裳,也钻进被窝。 在无休止的撞击中,白茸忍着酸痛心道,这算什么补偿,还不是别人快活,自己难受。想到这后腰往前一挺,下身收紧,将那粗壮的东西死死一夹,一股麻痒舒爽直冲脑底,这才觉得舒服多了。 瑶帝被这一弄,也通透许多,伏在他背上又亲又挠,肌肤被划得到处是白印红痕。“朕有个礼物送给你。”他揪过被子一角盖住下身,从床头上方的小抽屉里取出个卷轴,“本想另找时间送你,但又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补偿了。” 白茸拿着卷轴没有打开,回头道:“要是字画之类的就算了,我不爱好这些。” 瑶帝帮他解开丝带:“你好好看看就知道了,保准你喜欢。” 白茸将信将疑,调整姿势窝在瑶帝怀里,慢慢展开卷轴。纸面是特制的,印着日月星辰的纹样,字是古体,词汇晦涩,他读了很久才弄明白大致意思。“这是……”下意识放低声音,唯恐惊扰了那字里行间蕴含的神意,“陛下……我太喜欢这礼物了。”说着,仰头亲吻上去。 中午吃过饭,白茸在银汉宫午睡,瑶帝睡不着觉,起身把卷轴打开反复看,又看看白茸香甜的睡颜,打心眼里高兴。 真是可爱的小东西,他在心里说,然后宠溺地笑笑,摸着手心那道似有若无的刀痕,更加坚定信念。 他把玄青叫进来,和木槿一起看护白茸,自己则带着银朱赶往庄逸宫,有些事要趁热打铁才行。
第215章 17 离宫 不同于前几次,瑶帝再度踏入庄逸宫时,心情格外舒畅,就连端坐大殿屋顶之上面容狰狞的脊兽都显得可爱乖巧,好似一只摇尾巴的猫。 “听说他病了,朕来探望。”他对跪地行礼的行香子说,语气欢快轻巧,就差把幸灾乐祸四字写脸上。 行香子注意到他两手空空,后面的侍从也没拿刀剑棍棒,看样子不是来动手的,精神稍稍放松下来,恭敬道:“回陛下,太皇太后身体不适,已经睡下,还请您……”话未说完,瑶帝已然绕过他去,他赶忙爬起来,将人引到大殿,又道,“请陛下稍待,奴才这就服侍太皇太后起身。” “不用这么多礼数,朕不在乎,说几句话而已,他有耳朵听就行。”瑶帝颇为粗鲁地一摆手,步入寝室。 行香子想跟进去,却被银朱拦住:“主子们议事,咱们做奴才的最好回避。” 床上,太皇太后看向瑶帝的双眼露出惊恐愤怒,颤巍巍抬起左手一指,恨道:“梁瑶,你还敢来?!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探望,滚出去。” 瑶帝拉了把椅子,坐到床前,故意装出痛心疾首的样子,说道:“朕来见您是尽孝心,怎么能看一眼就走,您说这话太伤人了。而且您也别动怒,太医说了,要是再生气,恐怕左半边身子也动不了了。到时候您要怎么办呢,就剩下个眼珠嘴巴能动一动,生活无法自理,屎尿都拉在裤子里,多有损您云梦方氏的体面。” 太皇太后一张老脸皱纹纵横,恨道:“无耻,我现在这个样子是你一手造成,你居然还有脸说。” “怎么是朕造成的,您要不去毓臻宫做坏事,朕能拿刀对着您吗。再说也没把您怎么样啊,还是全须全尾的,您自己不禁吓,反倒怪起朕来,好没道理。” 太皇太后觉得头疼,左手搭在额头,喊行香子,瑶帝道:“别叫了,他在外面听不到。”说完,脸色骤变,扑到床边,伸手扼住太皇太后的脖子,“老东西,为什么就没吓死呢?你那么喜欢勒死人,今天也让你尝尝被勒的滋味。”双手越加用力,直到太皇太后脸色涨红两眼发直即将晕过去时才松开,若无其事地坐回椅子,冷眼旁观那丑陋的老家伙如垂死的鱼张大嘴喘气。 “你找我来就为了做这事的?如果是,那么你也出气了,就回去吧。”太皇太后害怕瑶帝再做出暴虐的事,态度罕有的软下来。他未做任何修饰的脸上布满褐色斑点,手背也有很多类似的,好像被酱醋泼到又没洗干净而遗留下的脏污。瑶帝越看他越觉碍眼,哼道,“还有一事通知你,给你作证的余贵侍死了。” 太皇太后咳咳几声,不可思议地盯着瑶帝:“怎么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别装了,不就是你干的嘛。”瑶帝态度生硬,语气不善,“你指使他帮你诬陷,又怕他抖出逼死薛嫔真正的凶手,所以你派人杀了他。” “一派胡言!你有证据吗?” “昨天下午,有人看见庄逸宫的人出现在尘微宫门口。” “是我的人不假,我要问问他作证的事,可人没见到。这也能成为证据?在他门前路过的人多了去了,岂不人人都有嫌疑?” “你的嫌疑最大。” “颜梦华的嫌疑才最大。”太皇太后左手用力捶打床面,怒道,“都是他干的好事,你去找他,他才是始作俑者。是他指使薛嫔下毒杀人,是他让薛嫔写下与我有关的一切。余贵侍肯定看见什么了,先是被逼做伪证,现在又被灭口。关于白茸的事,我其实也是受害者,受了他的蒙蔽。” 闻言,瑶帝表情变幻莫测。 事情演变至此,是他完全没有料到的。原本惊悚的谋杀事件已经蜕变成了一出可笑的闹剧。每一个人都宣称是受害者,每一个人又都在指责别人是加害者。身份不停转换,没个尽头。他相信,如果薛嫔能被招魂现身,一定也会反复强调自己的无辜和别人的狠毒。 他深呼吸,说道:“昙贵妃在昨晚已经被禁足,宫中一切事务暂停,任何人禁止出入,他如何谋害余贵侍?” 太皇太后嚷嚷道:“他出不去还有旼妃帮他,他们两个狼狈为奸。” 瑶帝听到“奸”字时身子明显抖了一下,眼中闪过戾色,片刻之后才冷冷道:“现已查明,旼妃及其宫中侍从无一人到过尘微宫。” 太皇太后哑然,想不到竟会这样。 瑶帝不耐烦道:“承认吧,就算承认了也不会让你偿命,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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