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旼妃伸手抚摸竹月额头,那里有条寸余大小的疤痕,说道:“留下印子了,抹点药能祛掉。” 竹月握住那手,答道:“没关系,你给我的,我都喜欢。” 他们拥抱着,亲吻着。 在忘我的相依中,竹月想,也许他只是颜梦华的替身,这一辈子都超越不了颜梦华,旼妃也不可能像爱颜梦华那样去爱他。但是,他们毕竟还是以超越主仆的身份在一起了,并且是永远在一起,从这一点来说,他赢了。 *** 中秋节前,昀皇贵妃接到瑶帝信函,称还要在玉泉行宫多住些日子。他笑着对身边的人道:“皇上这是在行宫待下不想回来了。不过这样也好,他清静,咱们也清静。省的那些狐媚子成天想三想四,把宫里弄得乌烟瘴气。” 苏方道:“不光咱们清静,庄逸宫和慈明宫也消停。”他给昀皇贵妃端来一盘切成小块的桃子。自从阿凝死后,他去六局的时间明显减少。对此,昀皇贵妃本想督促一番,可章丹劝他,反正颜氏已死,白茸被贬,章尚宫又变成自己人,苏方是否在六局监督真没那么重要。他听后觉得有些道理,于是由着苏方在碧泉宫里晃荡。 “听说庄逸宫昨晚上传了一次太医,你们打听了没有,到底怎么回事?”昀皇贵妃用水果叉子扎了块蜜桃,果子事先冰镇过,吃到嘴里凉甜凉甜的。 章丹邀功似的抢道:“打听了,今儿个一早,奴才就遣人去问了太医院下值的一位医官,据他说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突然头晕,太医开了些安神的蜜丸。” “真是大惊小怪,他头晕的毛病又不是才有的,至于劳师动众吗?”昀皇贵妃面露鄙夷,跷起腿,又叉了一块蜜桃放嘴里。 章丹皱着脸感慨:“太皇太后也是不简单啊,病了这么多年,愣是撑到现在。” 昀皇贵妃一瞥眼:“他天天吃那些灵丹妙药,已经成了精,别说死,依我看再活十年不成问题。” 此时,有人通报暄妃和李贵嫔求见。 “身子没好利索就往外跑,这是有什么急事儿啊?”昀皇贵妃来到正堂,一见到暄妃就亲切地拉过手,仔细端详额上的一点梅花钿,说道,“还是你手巧,将痕迹描成花样,看着很自然。” 暄妃苦笑:“我这也是没办法,就在额上醒目的位置,要不做点遮掩,没脸见人了。” 昀皇贵妃道:“有什么事让李贵嫔跑一趟就行,你怎么亲自来了?” 李贵嫔忙道:“我也是这么说的,可暄哥哥就是不肯,非要亲自过来。” 暄妃宛如剃了骨头的锦鸡倒在椅中,一双媚眼懒洋洋眨了几下,哼唧:“其实也无事,就是想问问,有没有皇上的信儿?” “皇上说要在行宫过中秋。”昀皇贵妃回答。 “哦……”暄妃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瑶帝走时跟他承诺中秋前回来,并且给他带礼物。“那回宫的时间定了吗?” “没有,皇上没提起。”昀皇贵妃感受到暄妃的落寞,也有些提不起精神。虽说皇上一走,宫里氛围轻松,可他们这些人入宫并不是为了静心的,正主总不在,他们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看着两人寂寥的神色,他突然有点不甘心,凭什么瑶帝能在行宫自在舒服,他们却要独守空房,忍受冷落?想到此,开口道:“皇上不在也有好处,整个内宫还不是随咱们玩。马上就到中秋节了,就在筑华楼办酒席看戏,大家一起乐一乐。” 暄妃对看戏不是特别感兴趣,但这毕竟是一次打发时间的好办法,拍手道:“那敢情好,不过太皇太后会同意吗?” “放心吧,他最喜欢看戏,不会反对。” 李贵嫔担心道:“那皇上……” “他更不会管了,人家还在行宫和美人们玩藏猫猫呢。” 当天下午,昀皇贵妃要在中秋节举办赏月晚宴的事传遍宫廷。不出他所料,庄逸宫并没有提出异议,反而以建议的口吻表示,希望能听一折以前的旧戏《春水戏鸳》。 冯漾在慈明宫中说起此事,作陪的秋波说道:“这是十多年前流行的戏了,怎么太皇太后忽然想起来看它?” “人老了,就喜欢想着以前的东西,没什么好奇怪的。再说《春水戏鸳》虽然名字中带个春字,可其实讲的却是从秋天到来年春天发生的事,其中最精彩的一幕就发生在中秋节当天,所以看这折戏倒是应景。”冯漾抽出一条绛红色丝帕,擦净嘴边茶渍,说道,“我现在担心的是皇上那边的动静。” 秋波道:“一开始皇上只说在行宫住上七八日,如今又说要到中秋节后,这是住上瘾了?带去的三人中也就昕嫔还能勉强入眼,皇上竟然不觉得腻味?” 冯漾哈哈笑了两声:“你还不知道呢吧,皇上还去了一趟圣龙观求见仙人。” “去找靖华真君?” 冯漾目射寒光:“哼,什么真君,分明就是白茸!” 秋波听到那包裹着恨意的人名,有点莫名其妙,实在搞不明白这种厌恶从何而来。在他看来,冯漾和白茸之间并没有深仇大恨。要说是情敌,似乎也算不上,毕竟冯漾一直标榜自己和瑶帝之间再无瓜葛。 难道只是因为身份立场不同就如此愤恨? 迎夏坐在秋波身旁,说道:“皇上还想迎回他吗?马三坡的同党虽然说白茸是清白之身,可空口无凭,加之马三坡已死,更加没有口供,因此白茸现在仍有嫌疑,这样的人如何接回宫,而且要以什么名义呢?” 冯漾揉着丝帕,随口道:“那就是皇上该考虑的问题了。不过依我看,一时半会儿接不回来。” 迎夏道:“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跟那边说……”做了个剪刀手势。 “不要轻举妄动,容我再想一想。” 秋波道:“对了,燕陵来信了……”目光闪烁,似乎不愿但又不得不提起这件事。 “我知道,我会去回信的,只是他们催促的事我办不到。”冯漾道,“他们以为皇上是三岁娃娃吗,他现在恨我,怎么可能再给我封妃?而且我也拒绝再次成为他的人。” 秋波支吾:“您莫要赌气,否则家主那边……” “他不高兴是他的事,他若着急,也可以亲自上阵啊。我父亲年轻时也是远近闻名的俊美人物,如果能见到皇上,以他俩的品位爱好,说不定还真能擦出火星来。”冯漾构想出滑稽的场面,不禁笑出声,“当初他那么想让冯家再出位皇后,就该自己当去,以他的手段,何愁拿不下梁瑶?” 其他人对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感到震惊,皆面露尴尬、抿嘴不语。过了一会儿,秋波勉强道:“您说笑了,这都是没影的事儿。” 冯漾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没说笑,你大可以把这些原封不动写在信中发回去,让我那好父亲看一看我的心里话。” 秋波啊了一声,仿佛被雷击中,一下子滑到地上跪下,急道:“奴才不敢,就是借奴才十个胆子也不敢写这些。” “那你敢写哪些?”冯漾表情玩味,用一种无所谓的口吻说道,“写我和你们的事?” “奴才……都不敢……什么都没写过!”秋波后腰上的伤刚好没几天,唯恐冯漾再借行乐的机会折磨他,满脑袋上都是冷汗。 迎夏心中也十分惶恐,两腿发软,手心冒汗,不过他比秋波更冷静一些,挤出一丝笑,佯装镇定:“主子息怒。我们这些人都是忠于您的,从来没有传递过不实的或不好的消息。”又看了眼一直装聋作哑的拂春和冬篱,用眼神示意二人赶紧表态。 拂春如梦初醒,拉着冬篱也跪下,指天发了大誓,声称若有背叛,全家不得好死。 冯漾让他们起身,手中玩弄丝帕,说道:“既如此,你们就代我回封信吧,就说我父亲筹划的事我正在努力,让他稍安勿躁。”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对秋波道,“今儿晚上你过来,咱们再好好说说话。” 秋波当即应下,眼中既惶恐又有些小雀跃,还有意无意地瞟了冯漾身后一眼。 四人走后,殿门关闭,全程旁观不语的若缃凑到冯漾身边,张口就亲,说道:“你在他们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我都等急了。” 冯漾让他坐到腿上,掐了一把柔软的臀肉,说道:“他们和燕陵有书信往来,必须拿住才行,否则天知道他们会写些什么。” 若缃不以为然,反而紧贴着冯漾胸膛:“会写到我们俩的事儿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冯漾微张着唇,伸出舌头勾住若缃的耳垂,“不必管他们,若真是说了不该说的话,我就让他们也到桃林欣赏夜色去。” 若缃笑了,手指点在冯漾胸膛:“我才不信。秋波那小子只要叫几声羚奴,你就心软了。” “我们毕竟从小一起长大,这点旧情意总还是要顾着点的。” 若缃对秋波的身世不感兴趣,不再接话,而是低头抽出爱人衣襟处的绛红丝帕,反复看:“也不是很漂亮,看来昱贵嫔漂染的技术不如床上功夫好。”痴痴笑了数声。 冯漾在他腰上轻轻拧了一把:“你又没试过,怎么知道好不好?” 若缃吃痛嘤嘤叫了两声,一翻眼,神色颇为哀怨:“看你那爽样就知道,那天晚上你都没碰我。” “我的乖乖,你想把我榨死啊。”冯漾打趣儿道,“要不,哪天让你也尝尝他的滋味儿?” 若缃忽地正色起来,脸上再无半点嬉笑:“让我一个下等人碰他,他非得当场自尽不可。况且,我对你以外的人不感兴趣。我只喜欢让你碰,其余的人,哪怕只是动一下指头,我都要恶心死。” 冯漾道:“年纪轻轻,别总把死啊活啊的挂嘴边。” “我是认真的。若你先于我而去,我绝不独活。” “你看你,还说起昏话来。”冯漾将丝帕覆在脸上,舌尖一舔,将细绢浸润出一个深色水迹,淡淡道,“不管怎么说,这颜色很合我心意。” 若缃也伸出舌头,在那湿润的地方轻轻一点,两人隔着丝帕互相撩拨。几番逗弄之后,他从冯漾身上下来,说道:“昱贵嫔也是敷衍了事,做丝帕都不放香料,这帕子上一股子青草味。” “不妨事,自己也能熏,不用他的。”冯漾轻轻抚摸丝帕,浓丽的颜色让他想起美人身上被爱抚过的姹紫嫣红。 他想,一定要留好这条帕子,时不时当着昱贵嫔的面拿出来用一用,权当做个提醒,谁才是冯家的主宰。 ---- 假日双更~
第259章 5 中秋(上) 自从瑶帝去了一趟圣龙观后,隔三岔五就往那跑,美其名曰与仙人论道,有时还要住一晚,第二天晚上才回来。一些臣僚对此颇有微辞,认为靖华真君通过妖术蛊惑君心,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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